“命运面前,任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都柏林人》詹姆斯·乔伊斯
时间跑得比凯夫拉维克的阳光更快,眨眼又到了11月17日。以舍维恩今天去了趟图书馆,当他回到家里时,看到的是慌张的众人和跪在地上流泪的女佣。
“先起来,先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以舍维恩连忙把女佣扶起来。她抽抽嗒嗒地说:
“小少爷……小少爷今天趁我不注意,翻过篱笆跑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以舍维恩脑袋里轰的一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才知道猛地把女佣一推。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我问你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朝着女佣大吼。
“五、五、五……”女佣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五什么?五十分钟还是五小时?!你的脑子是鱼油做的吗?!”以舍维恩怒骂。
“冷静点,以舍维恩,”大伯在一旁冷声道,“不是你撒泼打滚孩子就能回来的。这样哪里还有什么体统。”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不是?”以舍维恩猛地拽住大伯的衣领,“那是你亲孙子!你他*还有没有心?”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换在以前,就算是成为家主以后,以舍维恩也不会这样冒犯长辈。现在看来,他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所有家臣都给我滚出去,就算把整个凯夫拉维克的地皮翻一遍也要把孩子找出来。”以舍维恩颤抖着下令。管家还想说什么,以舍维恩直接怒吼一声:
“滚!!!!!”
家臣们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以舍维恩转头又拽住大伯的衣领。
“你他*的是不是忘了我爸最后什么下场?我他*看着我爸死我已经够难受了!”
“我叫你冷静你耳朵是聋吗?!”大伯怒吼。
“冷你**的静!!!”以舍维恩直接一拳下去。家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拽开,按倒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忘了你奶奶还在家里?你想活生生把她吓死吗?!”大伯又怒吼一声,以舍维恩这才冷静下来。他捂住脸冷静了一会儿,随后拿手势示意,叫已经吓瘫软的女佣起来。
“抱歉发这么大的火。这件事不单单是你的问题,我们大家都有责任。去找张椅子歇一歇,平复一下心情。”
以舍维恩拿出手机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快点去查查孩子跑到哪里去了,算我求你们了好吗?!”
对面的警察很为难:“抱歉,但按照法律失踪不满24小时是不能立案的,就算有君子协定,但我们也不能开特例……”
以舍维恩猛地把手机砸到地上。他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以舍维恩两晚上没睡。第三天早上,他已经接近精神崩溃了。每一通电话打完他都要缓上好久,字面意义上的如丧考妣。接起第四十七通电话,他甚至有些恍惚。
“斯特凡松先生……”
“我在听。”
“请来一趟警局。”
来到警局,以舍维恩直接被带到了停尸间。他设想了一万种侄子尸体的样子,但绝无期望是无数块。望着裹尸布下面密密麻麻的尸块,以舍维恩的心防彻底决堤了。他无力地瘫坐在停尸台边,捂着眼睛痛哭失声。咸腥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像是硫酸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以舍维恩歇斯底里地哭着,身旁的警察只得默不作声。
“节哀。”
以舍维恩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地板。家人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警局,有人晕倒、有人怒吼、有人哭泣,唯有他倒在停尸台旁再哭不出来。很久之后,他站起来。
“荣松家别想再留一个活人。”
阿尔狄斯赶回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股血流从屋里流出来,流过家中老人的躺椅,小孩子的婴儿车,一直款款流到她的脚边。她冲进屋里,见到以舍维恩正在拿桌布擦拭沾满鲜血的手。
“你该感激我没有动你们家的小孩子,”见到阿尔狄斯,以舍维恩冷冷开口,“即便他们以后只能作为奴隶苟延残喘。”
“其他人呢?”阿尔狄斯的声音颤抖。
“我讲给你听——我揪住你侄子的头发让他看,”以舍维恩缓缓走来,“我叫他看我杀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他的各位叔伯阿姨,还有家臣。他现在很安全,但你这辈子别想知道我们把他带去了哪儿。你的侄女我倒是能告诉你她的下落——红灯区。”
阿尔狄斯猛地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你是不是彻底活腻歪了,你这个小牲口?”
以舍维恩丝毫不惧,猛地顶住阿尔狄斯的额头往后压。
“我、看、活、腻、歪、的、是、你!”
阿尔狄斯猛地踹了一脚以舍维恩的肚子。以舍维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咳咳……绑架犯还有理由嚣张?”
“我家人的尸体在哪儿?还有,我儿子呢?”阿尔狄斯颤抖着问。
以舍维恩缓缓站起来,揭开餐桌上一个大锅的锅盖。一个人头浮在浑浊的汤里,眼睛还没闭上。
“该说是品质问题吗……你家人的肉都不怎么好吃。不过你丈夫的排骨还行,看来荣松老爷平时没少锻炼。”
阿尔狄斯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我……我儿子在哪儿?”
“请回头。”以舍维恩指了指她身后。
阿尔狄斯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回头看了过去,看到的却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拿着手枪的叶甫根尼。叶甫根尼丝毫没有犹豫,对着阿尔狄斯扣动了扳机。
“别怨我,姐姐。”
子弹击中了阿尔狄斯的腹部,她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照您的意思没打要害,我该走了,家里还有点事。”叶甫根尼收起手枪,匆匆离开了大宅。
“咕……杀了我……”
阿尔狄斯怒视着以舍维恩的眼睛。
“稍等。”
以舍维恩掏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瓶镇定剂,扎进了阿尔狄斯的胳膊。很快,阿尔狄斯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不再动弹。
以舍维恩拿出一支雕刻刀,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割下阿尔狄斯的血肉。那天晚上他吃得格外饱,心中的郁闷却还是笼罩在心脏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