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真梨问道。
"没什么。就一件挺重要的事——我们学院里，混进了一个内测玩家。"
"啊？就为了一个玩家，特地把我叫过来？"真梨不解。这种事在手机上也能说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克洛蒂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是一个热衷于PVP的玩家。而且，有嗜杀的倾向。"
"嗜杀？"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在埃里克森城暗中杀害了五名女性。基本都是妇女。"
克洛蒂娅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一面电子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赫然展示着几张照片。
真梨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全是尸体。
心脏被剖开，手段残忍到只看照片都能感受到施暴者的病态。
正如克洛蒂娅所说，受害者全是妇女。
真梨的大脑在拼命告诉自己——这些只是NPC，是AI生成的，删了可以再建。
但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你为什么不动手封他的号？你不是游戏开发商吗？而且……不过是些NPC而已，再生成不就行了？"
克洛蒂娅摇了摇头。
她没有多说，只是又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一段影像——一个中年女人在街边卖菜，旁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母女俩正笑着聊天，下一秒画面就被切断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克洛蒂娅的声音很轻，但真梨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情绪。
"《伊欧亚普》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它是我通过VR舱打造的现实世界传送器——你们进入VR舱之后，身体会被传送到那个世界。那些主线任务和角色面板，也都是通过VR舱提供给你们看的。"
真梨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不成……"
"没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克洛蒂娅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真梨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原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游戏。
艾德琳婆婆、大巴上的售票阿姨、那个骂她不看路的司机、冒险者协会的接待员……所有这些她以为只是NPC的人，全都是真的。
而那些死在那个"热衷屠杀NPC的玩家"手下的五个女人，也曾经是活着的人。
然后，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击中了真梨。
那自己呢？
自己身体里这个叫艾莉安娜的角色——她是不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她的身体……那她的意识去哪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克洛蒂娅的女儿？
不对。自己明明是花之国人。
明明有自己的父母。明明是男人。
但为什么，每次看到克洛蒂娅的脸，都觉得那么像镜子里自己的脸？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搅成了一团。
真梨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然后——
她的大脑因为思考过度，宕机了。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了沙发上，像睡着了一样。
"唉。我就知道信息量一大就会这样。这才是我不愿意直接告诉你真相的原因啊。"
克洛蒂娅走到真梨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她把脸凑到与真梨同一水平线上，仔细端详着这张和自己相似到不可思议的小脸。
"不得不说，生她的人得长得有多好看，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头发白白净净的，脸蛋也白白净净的，那副冰蓝的眼瞳也好看得不行——哦，对哦，我就是她妈妈。"
克洛蒂娅自卖自夸地嘀咕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真梨的白发。
"好了，不逗你玩了。安心睡吧，女儿。"
她在真梨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起身离开了房间。
真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别墅卧室的床上。
头好疼。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大堆东西被强行塞进了脑子里，然后大脑直接断片了。她缓缓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没电了。
穿上拖鞋，虚弱地走到梳妆台前，把手机插上电源。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您醒了。需不需要给您准备一些食物送到房间来？"
是管家的声音。真梨摸了摸肚子——空得厉害，还渴得要命。
"麻烦你了。先拿点喝的上来。"
"好的，小姐稍等。"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终于充上一点电的手机重新开了机。
屏幕刚一解锁，真梨就愣住了。
九十九个未接来电。
这个号码只有英穗、克洛蒂娅和那个叫尤娜的女人知道。她输入密码进入界面——全是一个人打来的。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对方几乎是瞬间就接了。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我去问你家管家，他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在睡觉——到底怎么了！"
英穗的声音里压着快要溢出来的焦急。真梨心里一暖。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了一些事情之后，大脑突然像死机一样，直接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睡了三天——当她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时，也愣住了。怪不得一醒来就又饿又渴。
"行吧，醒了就好。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对了——明天埃里克森中级魔法学院就要开学了，记得上线。"
英穗听她还能正常回话，稍微放心了些。
挂了电话后，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一碗刚煮好的白粥，几碟咸菜，还有一瓶矿泉水。
瓶盖是提前拧开过的——只是为了防灰又重新旋上了。
哪怕真梨如今浑身没力气，也轻松拧开了盖子。
她举起水瓶，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没一会儿，碗里的粥也见了底。
明天就要开学了。
真梨靠在床头，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克洛蒂娅的话——那个在埃里克森城杀了五个女性的内测玩家。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事。
在以"游戏"为掩护的世界里，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女痛下杀手，还用的是那样残忍的手段。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来自克洛蒂娅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黑色头发的青年男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从装备和武器来看，职业应该是近战输出的双刀刺客。
也就是说，明天开学典礼上，一定能在人群中辨认出这张脸。
真梨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件事，也得跟英穗说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