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驿站深处的闷响就骤然变了调。
“砰——”
碎裂声混着木门倒塌的闷响炸开,灰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似的涌出来,腥腐气瞬间压过了青草甜香。
一只半人高的黑影撞破储物间门冲了出来。
岩纹獾背上覆着凹凸的石甲,缝隙里渗着黑褐色的荒蚀纹路,赤红瞳孔瞪得滚圆,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径直朝着门口的两人扑了过来。
瑟瑞娅反应极快。
法杖横挥的瞬间,淡绿色的藤蔓从石缝里疯长而出,在身前织成密网。她借着反震力后退半步,顺势把林溪往身后护得更严实,银灰色长发被劲风掀得扬起,发尾扫过林溪的脸颊,带着点冷松的香气。
“回车上去。”
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慌乱,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
林溪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被这阵仗吓得后背一麻。
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指尖冰凉,连光滑的木把手都攥得打滑,脑子里第一念头就是钻进去锁门踩油门跑路——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比腐齿鼠大十倍都不止,她一个连菜刀都只敢切菜的厨子,留下来纯纯送菜。
可脚步没挪。
抬眼就能看见瑟瑞娅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深绿色法袍在风里鼓起来,像道单薄却稳的墙。明明这几天守结界魔力都快耗干了,也没往后退过半步,全把她挡在了身后。
林溪咬了咬下唇,转身蹬着小台阶蹿上了车。
不是跑。
是冲去厨房。
【✦ 米娅小剧场 · 神域床上唠嗑版 ✦】
神域的麦穗小窝棚里,米娅正窝在铺着麦秆软垫的小床上,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面包抱枕,旁边堆着半袋没吃完的脆米果。她下巴搁在枕头上,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光镜,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咬了一半的麦穗糖都忘了嚼。
看见岩纹獾破门的瞬间,她猛地坐起来,脆米果撒了半床。
“我去!封印怎么碎得这么快!”
手忙脚乱地扒拉过旁边一块用神力捏出来的麦饼小黑板,她叼着巧克力笔歪歪扭扭划了两行字,含糊不清地念叨:
“趁他俩对峙补个课啊!省得你们弹幕瞎刷‘精灵姐姐怎么这么菜’!”
她用麦穗糖棍啪地敲了敲麦饼,面包屑哗哗掉在被子上。
“埃瑟迦亚通用段位从低到高:下位、中位、上位、准称号、称号、圣域、半神、半神巅峰,每档分初入、中期、圆满三小阶。顶头是真神,有均衡铁则管着不许下凡,只能像我这样蹲神域远程吃瓜,懂?”
糖棍点在中间两行,她压着声音像爆私藏八卦:
“划重点啊——瑟瑞娅姐姐是中位中期,人家主业是荒蚀调研官,不是拿刀砍人的战斗狂,这三天守着封印连觉都没睡,魔力剩三成都是多的。
对面撞门的獾哥是中位圆满,一身石甲厚得跟城墙似的,还被荒蚀泡了十年,纯纯血厚攻高的守关怪。换满状态的瑟瑞娅肯定能打,现在嘛……悬。”
她飞快往上划拉两下,糖棍戳得麦饼掉渣:
“再往上的段位都是活在传说里的大佬,以后碰着了再讲。哎哎哎动手了动手了!不讲了不讲了!”
麦饼黑板被她扒拉到床脚,整个人又扑回枕头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双眼睛,盯着光镜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
藤蔓屏障只撑了三秒就裂开了细纹。
岩纹獾一头撞在网上,石甲磕得藤蔓节节断裂。瑟瑞娅借力后翻落地,指尖飞快结印,又一道荆棘屏障拔地而起,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魔力耗得比预想的快。
连续三天守着封印没合眼,她这会儿魔力只剩三成不到,硬扛中位圆满的异兽,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边打边退,刻意把战场往远离餐车的方向引。
石甲擦着胳膊扫过的劲风刮得人脸疼,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指尖发麻。退到餐车侧壁时,她左肩终于慢了半拍,兽爪带着荒蚀气息斜斜扫过,法袍布料“嗤啦”一声撕开长长一道口子。
“唔。”
瑟瑞娅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后背重重靠在车身上。
左肩的布料毛边翻卷着,血珠渗出来晕开深色的痕,银灰色的长发滑到胸前,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她微微侧着身避开伤口受力,哪怕落入下风,姿态也依旧舒展,没半分狼狈。
赤红的兽瞳紧跟着锁定过来,岩纹獾低吼着往前逼近,腥臭的气息喷在车窗玻璃上,糊上一层薄雾。
厨房里,林溪急得团团转。
刚掏出来的鸡肉和野芹散在案板上,炖高汤肯定来不及,切菜更别说,等她做好,外面结界都该碎八回了。她手心全是汗,指尖抖得差点拿不住汤勺,扒着储物柜翻补给的时候,胳膊肘扫倒了盐罐,细盐撒了半台面。
哐当一声。
铁盒盖子撞在柜门上,发出清脆的响。
林溪动作一顿,低头看过去。
是那盒双莓奶油饼干。
银灰色的小铁盒,盖子上印着细碎的麦穗纹——还是米娅特意用神力捏了传过来的,说配饼干正好。她盯着盒子愣了半秒,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三天的画面:
某位丰收女神蹲在神龛那头,软磨硬泡缠了她整整七十二个小时,说自己刷蓝球短视频刷到这款饼干,馋得三天没睡好,攒了整整三天的神力配额,分五次才把淡奶油、冻干混合莓、低筋粉偷偷传过来,就为了让她烤一盒解解馋。
昨晚烤好的时候,神龛那头的米娅激动得金光乱闪,说要留着当追剧小零食,结果她转头就塞去了柜子深处,忘了传过去。
外面又是一声兽吼,餐车都跟着震了震。
林溪咬了咬下唇。
管不了那么多了。
事后大不了赔她两盒。
她伸手一把拽过铁盒,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掀开盖子的瞬间,清甜的奶香混着莓果酸香飘了出来,每块饼干都烤得边缘微焦,表面撒着薄薄一层莓果粉和糖霜,是她按前世的方子做的,揉面时无意识融了一丝生命能量,本来是给那位馋嘴女神专供的零嘴。
林溪抓了两块在手里,快步冲到窗边。
就是现在。
她猛地掀开车窗半尺,手腕一甩,两块饼干带着风声精准砸向瑟瑞娅手边。
“接着!”
神域的小床上,米娅猛地弹坐起来,丝巾都从头发上滑了下来。
她盯着光镜里飞出去的饼干,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下一秒就抱着枕头倒在床上,蹬着小短腿来回打滚,丝巾被她咬在嘴里,呜呜咽咽地哀嚎:
“我的饼干啊——!”
“那是我攒了三天神力的原料!我一口都没吃上!”
“林溪你过分!你居然拿我的追剧小零食当蓝药!你赔我!你赔我十盒!要双倍奶油!还要撒满莓果碎!”
她滚得被子都皱成了团,枕头被捶得嘭嘭响,咬着丝巾的嘴角都垮下来了,活像被抢了粮仓的小仓鼠。
可嚎归嚎,眼睛却死死黏在光镜上,看见瑟瑞娅接住饼干吃下去,又嘴硬地嘟囔:
“……算、算了,救精灵姐姐要紧。
但是账必须记着!十盒!少一块都不行!”
瑟瑞娅下意识抬手接住。
金黄的小饼干落在掌心,还带着点车厢里的余温,甜香混着极淡的生命气息飘出来。她抬眼扫了眼车窗里少女绷得发白的小脸,额角还沾着点细汗,眼里写着急切,却强装镇定。
没多问,她仰头就把两块饼干全吃了下去。
酥脆的口感刚化开,奶油的醇厚裹着莓果的微酸就在舌尖散开。
暖意顺着喉咙炸开,像春日融化的第一捧雪,慢悠悠漫进四肢百骸。枯竭的魔力脉络像被温水浇过,瞬间活络了两成有余,肩侧的灼痛感也减轻了大半。更让她讶异的是,一股纯粹的生命能量裹在魔力里,顺着指尖涌到法杖上,泛着极淡的莹绿色微光——那是能直接灼穿荒蚀的力量,无视石甲的物理防御。
瑟瑞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弯起嘴角。
有意思。
她重新握紧法杖往前踏出一步,杖头魔晶骤然亮起刺眼的绿光。
藤蔓带着生命之力的微光抽出去,抽在岩纹獾的石甲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岩纹獾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赤红瞳孔里多了几分惧意——它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直接灼烧它体内的荒蚀,连厚重的石甲都挡不住。
五分钟的增益时长,足够了。
瑟瑞娅招式没停,藤蔓缠着绿光一下下抽在石甲缝隙里。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哪怕在反击里,姿态也依旧舒展利落。岩纹獾从强攻变成了仓皇躲闪,身上的荒蚀纹路被灼得越来越淡,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转身窜进了林间深处,转眼就没了踪影。
风慢慢静下来。
灰雾散了大半,空气里的腥腐气渐渐淡去,只剩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重新漫回来。
瑟瑞娅收了法杖,靠在车身上缓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法袍撕开的口子耷拉着,沾了点细碎的草屑。她指尖沾了点饼干碎屑,随手蹭过唇瓣,抬眼看向刚推开车门下来的林溪,眼尾弯着点惯有的坏笑。
“可以啊小姑娘。”她声音带着点喘息的哑,调子还是慢悠悠的,“藏得挺深,连带增益效果的零嘴都有。我还以为你要躲在车里踩油门跑路呢。”
林溪刚踩下台阶,目光扫过她肩上渗血的伤口,心里咯噔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绷着小脸嘴硬:“我本来就是回车里拿东西。谁要跑路了。”
话音刚落,灶台边的神龛就嗡嗡闪起了金光,米娅委委屈屈的声音飘出来,带着点哭腔:
“拿的是我的饼干啊——!我攒了三天神力传的原料!一口都没吃上!就这么被你扔出去当蓝药了!林溪你赔我!”
林溪指尖弹了弹神龛壳子,语气放软了点:“知道了知道了,赔你还不行。等落脚到城镇,给你烤两种新口味的,够意思了吧?”
“两种?不行!”米娅立刻炸毛,金光闪得飞快,“至少四种!蔓越莓酸奶、巧克力榛果、抹茶蜜豆、海盐芝士!少一种都不行!”
“你倒挺会点单。”林溪没好气道,“最多两种,多了没有。爱吃不吃。”
神龛里沉默了两秒,传来米娅蔫蔫的声音:“……两种就两种。不许偷工减料,要双倍夹心。”
打发完米娅,林溪才又看向瑟瑞娅。
血已经顺着袍角往下渗了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点。她皱了皱眉,转身从车厢急救箱里翻出干净布条和草药膏,扔给瑟瑞娅:“先把伤口包一下。荒蚀带毒,别感染了。”
瑟瑞娅接住药瓶,指尖试着抬了抬左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才闪避时抻到了伤口,单手包扎实在不方便。她抬眼看向林溪,眼尾的笑意又深了点,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无奈:
“好像有点麻烦。林大厨心善,搭把手?”
林溪本来想转身回厨房,脚步顿了顿。
看她确实不方便,又想着毕竟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的伤,犹豫两秒,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去,蹲在她身侧,接过药膏和布条。
“别乱动。”她小声叮嘱,指尖轻轻掀开撕裂的袍边,露出底下不算深却很长的一道划痕。皮肤冷白衬得血痕格外显眼,她指尖都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瑟瑞娅垂着眼看她。
少女垂着睫毛,侧脸软乎乎的,鼻尖微微皱着,神情格外认真。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肩侧,带着点甜浆果的淡香。她心里微动,故意往她那边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了点,带着点逗弄:
“手这么轻?怕疼着我啊?”
热气扫过耳尖,林溪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往前一送,刚好戳在伤口边缘。
“嘶——”瑟瑞娅倒吸一口凉气,肩背绷紧了一瞬。
“对、对不起!”林溪立刻缩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慌张张地道歉,抬头撞见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窘,“你故意的是不是!受伤了都不老实!”
她气鼓鼓地瞪着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瑟瑞娅低笑出声,也不否认,只慢悠悠道:“是是是,我的错。小猫别生气,轻点就好。”
“我才不是小猫!”
林溪耳尖瞬间烧得更红,手下动作快了几分,缠布条的时候故意稍微用了点力,系了个工整又紧实的结。她猛地站起身,收拾起药膏布条就往旁边走,背影绷得直直的,连脚步都快了几分,耳尖的粉色一路蔓延到颈后。
“包好了!我才不管你了!”
走得太急,脚尖差点踢到路边凸起的小石子,她踉跄了一下,又赶紧稳住身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背挺得更直了。
瑟瑞娅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像只炸毛后慌慌张张窜开的小黑猫,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清润,顺着风轻飘飘传过去。
指尖碰了碰肩上平整的布条,松紧刚好,还带着点少女指尖的温度。她嘴角噙着优雅的坏笑,抬步慢悠悠跟了上去,心里暗道:还说不是小猫,一逗就炸毛。
林溪走到餐车边,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她背对着瑟瑞娅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心里疯狂吐槽:坏女人!绝对是坏女人!受伤了都不忘逗人!以后绝对不能给她好脸色!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得办。她扒着车窗往储物间的方向望了望,里面还飘着淡淡的灰雾,便压低声音问神龛:“米娅,储物间里的沉积荒蚀,怎么处理比较稳妥?”
米娅的声音立刻冒出来,带着点专业人士的架势:“中度沉积荒蚀,炖一锅浓一点的骨汤就行。汤的热气带着生命能量散开,慢慢熏个十几分钟就能彻底中和掉。比直接泼省事,还不会把里面的种子打湿。”
“行。”林溪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转身蹬上台阶钻进厨房,系好围裙就架起了砂锅。牛骨冷水下锅焯水,热油爆香洋葱碎,兑入清水大火煮沸,动作行云流水,全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心里还憋着气,搅汤的勺子下意识用力,哐当一声撞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
神龛里的米娅小声拱火:“别别别,跟锅过不去干嘛,生气也不能跟饭过不去啊,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林溪指尖一顿,对着神龛瞪了一眼,没好气道:“你想以后只吃干饼吗?”
米娅瞬间噤声,连金光都乖乖暗了下去,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出。
瑟瑞娅靠在餐车边的立柱旁,看着车窗里少女忙碌的背影,炊烟顺着烟囱慢慢飘出来,混着渐渐浓郁的骨汤鲜香。风撩起她银灰色的长发,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牛骨浓汤炖了将近半个钟头。
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醇厚的鲜香飘满了整个车厢。林溪指尖贴着砂锅外壁,缓缓注入生命能量,淡莹绿色的微光沉入汤底,让鲜香里又多了一丝清润的草木气。
她掀开餐车的透气窗,让带着热气的香气慢慢飘向储物间。
汤香裹着生命能量,像温软的潮水漫进昏暗的储物间。灰黑色的沉积荒蚀碰到暖意,像冰雪遇阳似的滋滋消融,一点点变淡、散去。墙角的霉斑慢慢褪去颜色,连散落的结界碎片上的黑纹都淡了下去。
又等了十来分钟,储物间里的灰雾彻底散了个干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骨汤鲜香。
林溪关了火,解下围裙走下车:“好了,进去看看吧。”
瑟瑞娅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储物间。
里面的空气清爽干净,完全没了刚才的腐锈味。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十罐封蜡的种子,角落里堆着皮质调研包和破损的结界装置,地面散落着当年的文书碎片。
瑟瑞娅径直走到木架边,拿下九个封蜡的种子罐推到林溪面前,又拿起剩下的一罐:“一共十罐,按说好的九成,九罐归你。银叶月光菜、晶芯番茄、香麦种都在里面,还有几样精灵族的香草种,种出来调味正好。”
她又从行囊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枚铜制徽章,放在罐子旁边:“这是全域荒蚀分布图,沿途的安全据点、魔物习性我都标在边上了。这枚是银叶王族的通行徽章,边境关卡都能过。”
顿了顿,她又摸出一小袋风干的香料,放在最上面,语气淡淡:“额外的,谢礼。”
林溪也没客气,挨个收进储物袋里。种子、地图、通行权,全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赚。
收拾完东西,俩人走出储物间。
阳光正好,落在餐车的木车身上,暖融融的。
瑟瑞娅指尖转着那枚剩下的种子罐,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接下来要往北走,查荒蚀异变的源头。这条线越往北污染越重,中位异兽不算少见,还有打家劫舍的游民劫匪。你一个小姑娘开着餐车独行,不出三天就得被盯上。”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还在琢磨着拿了种子就自己慢慢晃,找个安稳地方种菜做饭,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凉了半截。
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这世界也太吓人了?!我就想当个流浪厨子种种菜,怎么到处都是魔物劫匪?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碰上了不就是送菜?
瑟瑞娅把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诱惑的调子:
“跟我同行就不一样了。银叶王族的徽章能过所有关卡,沿途的安全据点我都熟,魔物劫匪我也能挡。你只管安安稳稳做你的饭,别的麻烦都不用你操心。”
她顿了顿,眼尾弯着坏笑,补充道:“而且北边有好多独有的食材,雪茸菇、冰芯菜、林地松露,你一个人找都找不到。”
林溪听得心动了。
安全有保障就算了,还有稀有食材?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自己走确实九死一生,跟着官方法师好歹有保镖;多个人多双筷子,反正做饭也是做,多做一碗也不麻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
可看着瑟瑞娅那副了然的坏笑,她又有点不服气,故意绷着脸沉吟了半天,才慢吞吞开口:
“……行吧。先说好了,只管三餐,零食不算。守夜、探路、应付找茬的全是你的,我可不打架。还有,找到的稀有食材得分我一半。”
“好,都听你的。”
瑟瑞娅低笑出声,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猫终于哄得小毛球主动钻进了怀里,优雅又从容,全是得逞的坏。
灶台边的神龛偷偷闪了两下金光,米娅憋着嗓子小声欢呼:“成了成了!双人公路旅行启动!”
刚喊半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林溪听见改成全吃干饼。
上午的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铺成细碎的光斑。
林溪发动了「小饭兜号」,车轮碾过落叶,慢悠悠地驶出了废弃驿站。瑟瑞娅坐进副驾,故意把受伤的左肩往林溪那边偏了偏,指尖搭着车窗沿,慢悠悠开口:“路上伤口要是裂了,还得麻烦林大厨。”
林溪瞪她一眼,没接话,却默默把杯架里冰好的甜浆果汁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风撩起她银灰色的长发,果汁的清甜混着草木香漫在小小的车厢里。
车子沿着林间土路往北走,路两侧的青草越来越茂盛,可仔细看去,不少草叶的尖端,都带着一点极淡的灰黑色斑点。
比驿站附近的,要明显得多。
瑟瑞娅也注意到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望向远方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林溪握着方向盘,指尖扣着圆润的木盘,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鬼地方,果然越走越危险。
但转念一想,身边有个能打的法师,车上有食材,锅里有热汤,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反正天塌下来,先做顿饭再说。
风从车窗吹进来,混着青草香和淡淡的骨汤余味,慢悠悠地飘向林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