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待在房间里就不会被取消资格,也就是说,待在谁的房间都可以。”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隐尘宗的休息房间还没有爆炸的时候。
“同时,肯定会有即使晋级、也不得不退出大比的宗门,所以就算所有房间都有人住,今晚也会空出房间。”
这样一讲,林芽恍然大悟。
“我懂了前辈,咱们只要找到空房间,在里面躲着就好!”
“没错小芽。”
陆浅微微一笑。
“但这是第二步。”
轰!
随着一声巨响,几个闯入房间的袭击者瞬间被炸飞到空中,然后掉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烟尘散去,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房间中,二十几号袭击者里,除了为首的干瘦男子和健壮男子还站在原地,其余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嘿,杜老怪,这妮子还不傻,知道会有人来杀她!”
健壮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起来有些兴奋。
“跑的还挺快。”
被称为杜老怪的干瘦男子冷笑一声,开始用灵力探寻房间。
房间里全是方才灵力爆炸后的痕迹,杜老怪里三圈外三圈都查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杜老怪沉思片刻,对着健壮男子问道:
“老雷,你怎么看?”
老雷脱口而出:
“夹着尾巴跑了呗,好事啊!”
“我看未必。”
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钻出,捻了一点地上的灰,插嘴道:
“这是符币的碎片,没有制成陷阱的可能。几秒钟前才爆炸,就说明几秒钟前这两人还在屋内。”
听见此言,杜老怪微微皱了一下眉。
“符币碎片,常历德,你确定?”
符币上的法阵只有容纳灵气的作用,没有爆炸效果。想要符币爆炸,就需要海量灵气灌入符币上的法阵,超过符币的容纳上限,最后无处容纳的灵气瞬间一泄而出,才能引发爆炸。
这其中需要的灵气之多,根本不是一个启灵期修士能拥有的。
老雷也质疑地问道:
“是啊姓常的,要用灵力撑爆符币,至少要聚灵期修士才能做到吧?”
“不止,”常历德用舌尖舔了舔手上的灰,“这是金色符币,最高阶的符币。”
听见此言,杜老怪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立马反驳:
“胡扯,金色符币没有灵初修为,不可能光靠自身灵力撑爆!”
“万一她们就是有灵初修为的帮手呢?”常历德说。
周围的袭击者听见常历德的话,顿时骚乱起来,如果对方有灵初修为,再来一万个自己都不够死的。
“不可能,”杜老怪果断否定了常历德的说法,“要是隐尘宗有灵初修为的帮手,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退一步说,对方有灵初高手坐镇,那我们这几号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跑什么跑?”
“我同意杜老怪嗷,就算真是金色符币被引爆,那肯定是用了法宝秘术,绝无可能是灵初高手!”老雷也说道。
常历德这时站起身来,严肃地说着:
“信不信由你们,如今事实摆在这里,招惹可能存在的灵初修士,我临渊宗冒不起这个风险。
“而且重昔宗的查验也不知道何时到来,继续待在此处,只怕糊里糊涂被淘汰,得不偿失。所以,只能恕在下不奉陪了。”
说完这句话,常历德灵力一聚,顿时化成一道光从被炸烂的天花板中间飞了出去,眨眼之间就跑得没影了。
“哼,懦夫一个!”老雷不屑地说着。
“雷前辈,杜前辈,这风险我们小宗门也担不起,我们也告辞了。”
那十几号人看见凝灵期的常历德都选择撤退,也纷纷向老雷和杜老怪告别。
“哎你们……”
老雷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十几个人也化作遁光,向四周散去,唯恐多待一秒被挽留下来。
如今,就只剩下杜老怪和老雷二人在废墟上干瞪眼。
“懦夫,懦夫!”
老雷愤怒地对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大喊。
时间再回到稍早之前。
“大宗门无需杀我们,因为大宗门不需要我们腾出席位,没必要费那个功夫;小宗门跑都来不及,压根没空来杀我们;所以选择今晚大肆袭击的,估计都是些中型宗门的长老。
“他们会来杀我们,就是觉得有利可图,觉得我们好欺负。”
陆浅从怀中掏出之前得来的金色符币,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能展现出相应的威胁,大部分袭击者都会知难而退,毕竟都是些夹缝中生存下来、一步步修炼至今的中型宗门长老,不会去做一些收益和风险不匹配的事情。袭击者的人数减少,我们也更难被找到,危险处境会大大缓解。”
“那咱们怎么才能展现出让长老级别的修士忌惮的威胁呢?”林芽问道。
“方法多了去了。”
陆浅两指夹着一张金色符币,在林芽眼前晃来晃去。
“比如说,引爆这张金色符币。”
“符币还能爆?”
林芽有些疑惑,在她的认知里,符币能够容纳灵气、交换商品,但就是不能爆炸。
陆浅微微一笑。
“别人爆不了,我能。”
“不愧是前辈!”林芽崇拜地看着陆浅。
“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步。”
陆浅把符币扔出,符币缓缓落下。
杜老怪伸出手,接住了在空中飘荡的某个灰尘。
“确实是金色符币不假。”
用灵力仔细检查一番后,杜老怪下了结论。
“真是金色符币啊,”老雷这下犯了难,“那怎么办?”
“你也想跑?”杜老怪略带嘲讽地说道。
“什么话,什么话!我有说我要跑吗?”老雷对着杜老怪喊,“我只是问你,现在人找不着,查验也马上来了,咱们怎么办!”
“继续找人,”杜老怪眼里充满杀意,“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他有预感,如果让隐尘宗顺利参加第二场比赛,这次隐尘宗将会再次保下“天下五十宗”的席位。
——这次不能把隐尘宗淘汰,你们宗门就可以消失了。
他想起那位大人给他下的死命令。
今晚陆浅必须死。
就算是被重昔宗查验淘汰,陆浅也必须死。
否则的话——
“前辈,咱们好像安全了……”
在某个宗门撤退后遗留的房间内,陆浅和林芽面对面挤在柜子里,因为柜子比较小,两人完全贴在了一起。
“别放松警惕,小芽,接下来才是关键。”
两人在这个柜子里已经贴在一起超过一个小时。
虽然这么零距离挤在一起一个多小时,但是林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与其说不舒服,不如说太舒服了,舒服得有点危险,让林芽想尽快离开这个柜子。
陆浅的身体软软的,还散发着淡淡的凉意,让林芽感觉像在贴着一个凉爽的抱枕。
如果只是抱枕,那没有任何问题。
但陆浅不是抱枕,而是一个身高一米五四、声音软糯的白发美少女。
这个美少女正小小的缩成一团,窝在林芽的怀里,还时不时贴在自己耳旁轻声细语。
每次她的气息吹到耳朵上,都让林芽心里奇痒无比。
再这样下去,林芽感觉自己要觉醒了。
觉醒成什么?不知道。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小芽?”
一口气又吹到林芽耳垂上,让林芽浑身一激灵。
“怎么了前辈!?”
林芽想尽量装正常些,但是一开口就破音了。
“你没事吧,感觉你浑身热热的。”陆浅关切地话语在林芽耳旁响起,虽然是关心,但是让情况更坏了。
“前辈我一点也不热不如说我很凉快也不对我好像确实有点热前辈我能抱你吗不对前辈你可以远一点吗也不对别管我——”
话音未落,陆浅神色一凛,伸手捂住了胡言乱语的林芽的嘴。
“嘘——”
陆浅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林芽安静。
林芽这下才冷静了下来,连忙止住说话,进一步收敛了体内的灵力。
周围彻底寂静下来,什么都听不见。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是谁的心跳声吗?
林芽正打算仔细去听,突然听见了谁说了一句:
“找到你了。”
像是从脑子里传出一般的声音,深入耳膜。
“嗯?”
林芽有些困惑。
这是谁在说话?
陆浅面色一变,猛地大喊一声:
“小芽快跑!”
林芽感觉到有人猛地推了自己一下,然后就从柜子里飞了出去,跌坐在房内的地板上。
下一秒,柜子所在的地方就被狂暴的绿色灵力所笼罩,灵力所及之处,一切都消失不见。
“等……”
林芽见此,大脑瞬间变得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某种情绪冲破了阀门。
林芽连滚带爬地向前辈的方向爬去,还没来得及确认前辈的安危,方才的声音再次在林芽脑袋里响起。
“你也去死!”
滚开。
对这个声音,林芽升起的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咚。
方才的心跳再次响起。
短促剧烈,如同雷鸣。
脑内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从天空处狂泄而下的绿色灵力也突然停止,变成离子在空中消散开。
月光从破掉的天花板洒了下来。
——刚才还放着柜子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柜子,也没有前辈。
也没有前辈。
巨大的恐慌猛地一下揪住了林芽的心脏。
胸口的疼痛迫使她跪在地上拱成一团。
不想看。
视线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从而失去了焦点。
不想说。
就算想说些什么,张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从嘴中溢出来的只有无意义的音节。
“啊…啊……啊啊啊啊……”
不想听。
唯有不想听,无法做到。
咚。
雷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咚——
“hehehehehehehe……%¥*&……*……%¥%&!?!?”
咚咚咚咚咚咚————
从哪里传来的雷声,无法停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没事小芽。”
陆浅温柔的声音突然在林芽耳畔响起。
雷声消失了。
然后就是一个柔软的、略带凉意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