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们又玩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从桌边挪到了书架上，又从书架上慢慢往下滑。
中间祈花下楼开了一次店。
有客人来买手机充电线。
祈花把手柄放下，跑下去，声音很快又从楼下传上来。
“要什么接口？”
对方说了什么，伊格没听清。
祈花又说：“这个便宜，但容易坏。这个贵一点，能用久。你别这么看我，我是正经做生意的。”
洛晴坐在垫子上，手柄放在膝盖上。
屏幕暂停着。
伊格看着暂停界面里三个小人，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以前也经常等人。
等队友上线，等副本排队，等维护结束，等下载更新。
等待这种事，在游戏里很常见。
但现在不太一样。
现在她等的不是屏幕另一端那个头像亮起来。
而是楼下那只兔子卖完充电线，再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跑回来。
她把手柄轻轻翻了一下。
按键被她按得有点温。
洛晴忽然开口。
“累吗。”
伊格摇头。
“不累。”
“手呢。”
“还好。”
洛晴看了她一眼。
“不舒服就说。”
“嗯。”
“不要忍着。”
“嗯。”
洛晴没有再说。
她靠着墙坐着，尾巴搭在身侧，很安静。
伊格看了她一会儿。
“小洛。”
“嗯。”
“你觉得好玩吗？”
洛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柄。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比我想象中忙。”
“你不喜欢？”
“没有。”
洛晴停了一下。
“你喜欢就行。”
伊格的手指停在按键上。
她想说点什么。
但楼梯响了。
祈花跑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我回来了！”
她把薯片丢到桌上。
“顺便补充战略物资。”
伊格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客人买了吗？”
“买了贵的那个。”
“你不是说你概不还价吗？”
“但我可以推荐更贵的。”
祈花坐回原位，拿起手柄。
“继续继续，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想到新战术了。”
“什么战术。”
“洛晴不要拿汤。”
洛晴看她。
祈花立刻补充。
“因为你负责洗盘子是最稳定的。”
洛晴收回目光。
“可以。”
伊格看着她们，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第三关她们打了七次。
第一次因为祈花掉线。
准确来说不是网络掉线，是她的手柄忽然断连了。
第二次因为伊格太专注订单，忘了角色站在移动平台边缘，直接掉了下去。
第三次是洛晴把灭火器当成了食材，抱着灭火器在厨房里转了很久。
第四次开始，她们终于有了配合。
伊格切菜。
祈花煮汤。
洛晴洗盘子和递菜。
分工简单，但有效。
屏幕上的小人来回奔跑，动作乱得很，但每次快要出问题的时候，总有人补上。
锅快糊的时候，祈花会冲过去。
盘子不够的时候，洛晴会提前洗。
伊格负责盯订单，偶尔提醒一句。
“下一个是蘑菇。”
“番茄先别放。”
“盘子。”
“右边锅要好了。”
她的话比平时多。
但还是轻轻的。
没有催促，也没有责备。
只是把需要做的事说出来。
一件一件。
第五次的时候，她们差一点三星。
只差两分。
祈花倒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
“这游戏针对我。”
伊格盯着结算界面。
“再来。”
祈花偏过头看她。
“你不会要打到三星才停吧。”
“嗯。”
“午饭呢？”
“打完吃。”
“万一打不完？”
“会打完。”
洛晴已经点了重新开始。
祈花看着她们两个，沉默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好吧。”
她重新握住手柄。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当然不是最后一次。
但第九次的时候，她们终于三星了。
结算界面跳出来，三颗星一颗一颗亮起，发出清脆的音效。
伊格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三颗星。
很认真地看着。
像是在看某种不会留下很久、但此刻确实存在的东西。
祈花先举起手柄。
“通关！”
洛晴嗯了一声。
伊格慢慢点头。
“通关。”
她说。
声音很轻。
但尾音里有一点点松开的东西。
祈花看着她，忽然把薯片推了过去。
“奖励。”
伊格拿了一片。
咔嚓一声。
有点咸。
她不太常吃这种东西，第一口觉得味道太重，但嚼了两下，又觉得还可以。
祈花也拿了一片。
洛晴原本不想吃，被伊格看了一眼之后，也拿了一片。
三个人坐在矮桌旁边，屏幕还亮着。
三星结算界面停在那里。
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下午的颜色，旧城区的街道比早上安静一些，偶尔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柜台上的小票轻轻翻了一下。
祈花把薯片袋子折了折。
“下午换个游戏吧。”
“换什么？”
“格斗。”
伊格拿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祈花的兔耳立起来。
“你不是说以前是让着我吗？”
洛晴看向伊格。
伊格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
“我可以不证明。”
“那就是承认以前输了。”
“没有。”
“那就打。”
伊格沉默了一会儿。
“吃完饭再打。”
祈花笑了。
“好，吃完饭。”
午饭是楼下那家面馆送来的。
还是昨天的那家。
祈花说这叫稳定选择。
伊格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面送上来的时候还很烫，汤面装在一次性碗里，盖子打开时白气一下子冒出来，模糊了视线。伊格小口小口地吃，吃到一半，额头出了一点汗。
洛晴把纸巾推给她。
伊格接过来。
“谢谢。”
祈花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她手指划得很快，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
伊格看了她一眼。
“店里的事？”
“嗯，一个客户问配件。”
“很急吗？”
“不急。”
祈花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天不处理。”
“没关系的。”
“有关系。”
祈花低头夹起一筷子面。
“说好今天陪你玩。”
伊格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热，热得她眼睛有一点发酸。
可能只是被热气熏的。
午饭之后，祈花真的打开了格斗游戏。
屏幕上的角色站成一排，每一个都有很夸张的招式和动作。
伊格选择角色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个拿长枪的少女。
祈花看了一眼。
“你喜欢这种？”
“手长。”
“原来是强度党。”
“不是。”
“那是什么？”
“好看。”
祈花点头。
“懂了，强度和好看都要。”
洛晴坐在旁边，没有参与第一局。
她说先看。
祈花选了一个速度很快的角色。
第一局开始。
倒计时结束之后，祈花立刻冲了过来。
伊格被压在角落里。
屏幕上的血条掉得很快。
她试图防御，但祈花的攻击节奏变化很多，跳跃、下段、投技，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一局很快结束。
伊格输了。
祈花放下手柄，表情很得意。
“让着我？”
伊格看着屏幕。
“刚才不算。”
“为什么？”
“我在熟悉按键。”
“好，再来。”
第二局伊格还是输了。
但比第一局多撑了二十秒。
第三局的时候，她开始能防住祈花的一部分进攻。
第四局，她第一次反打成功，把祈花逼退了一小段距离。
祈花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认真。
“你学得好快。”
伊格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手指按在手柄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进入状态了。
房间里的声音慢慢变少。
旧城区的街道，风，楼下偶尔经过的人，全都退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她只看着屏幕。
看角色的站位，看对方起跳的高度，看技能后摇，看血条和时间。
游戏里的东西总是这样。
清楚。
可判断。
有规则。
祈花又一次冲过来。
伊格后退半步，防住第一段攻击，等到对方落地的一瞬间按下反击。
屏幕里长枪划出一道很亮的弧线。
命中。
祈花的角色被打飞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洛晴看着屏幕。
祈花也看着屏幕。
伊格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回过神，追上去补了一套连段。
这一局她赢了。
胜利界面跳出来的时候，伊格还握着手柄，没有马上松开。
祈花慢慢转过头。
“你以前真的是让着我？”
伊格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不是。”
祈花愣了一下。
伊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以前是真的打不过。”
她停了一下。
“现在也不一定打得过。”
祈花看了她几秒。
然后笑了起来。
不是很大的笑。
只是眼睛弯起来，兔耳轻轻晃了一下。
“那再来。”
“嗯。”
她们又打了很多局。
输赢都有。
祈花赢得多一点，但伊格每一局都在变强。
后来祈花提出了一个规则。
“一直这样打没意思。”
伊格看着屏幕。
“那要怎么样？”
“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
伊格的手指停了一下。
洛晴抬眼看她。
祈花立刻举起一只手。
“不会太过分啦。最多就是喂薯片，或者让输的人说一句好听的话。”
伊格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洛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只是说：“不舒服就停。”
祈花笑眯眯地拖长声音。
“知道啦。”
下一局开始得很快。
祈花明显认真了很多。
她的角色像一道很轻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过来，攻击一段接一段，把伊格逼到角落里。
伊格防住了前面几下，却没能躲开最后的投技。
屏幕里的长枪少女被按倒在地。
胜利音效响起来。
祈花把手柄放下，兔耳轻轻一晃。
“我赢了。”
伊格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条。
“嗯。”
“那我要奖励。”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伊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什么奖励？”
祈花没有立刻回答。
她往前挪了一点。
垫子很软，被她膝盖压出一点凹陷。她身后的细尾从裙摆后面探出来，尾尖在地上慢慢扫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样。
伊格看着那条尾巴。
视线停得太久。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祈花已经靠得很近了。
“你刚才赢我的时候，”祈花轻声说，“表情很可爱。”
伊格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那就当没有吧。”
祈花笑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一片薯片，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伊格唇边。
“先吃。”
伊格看了她一眼。
薯片边缘沾着一点细碎的盐粒。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头咬住。
咔嚓。
声音比刚才更清楚。
因为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祈花没有马上松手。
她的指尖还停在伊格唇边，隔着很近的距离，像是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伊格含着那半片薯片，呼吸慢了一拍。
祈花看着她。
“还有一点盐。”
“……哪里？”
“这里。”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伊格的唇角，轻得像是擦过。
可伊格还是整个人僵住了。
那点咸味没有被擦掉，反而像顺着碰过的地方，慢慢落进了更深的地方。
洛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祈花的手。
祈花当然看见了。
她很乖地收回手，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可是很守规则的。”
伊格低着头，把剩下的薯片咽下去。
喉咙有点干。
她想拿饮料，但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祈花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祈花的尾巴尖又动了动，很轻地，绕过伊格的脚踝。
伊格低头看去。
那条细尾贴着她的袜边，像一根柔软的线，明明没有用力，却让她一时忘了该怎么把脚收回来。
“这也是奖励？”
她问得很小声。
祈花歪了歪头。
“不喜欢？”
伊格没有立刻回答。
她应该说不喜欢。
或者至少应该说奇怪。
可她的脚踝只是被那条尾巴松松圈着，皮肤却像比刚才吃过的汤面还要烫。
她抿了一下唇。
“……没有。”
祈花的眼睛弯起来。
“那就是喜欢。”
“不是。”
“那就是不讨厌。”
伊格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说法好像更难反驳。
洛晴终于开口。
“祈花。”
声音不重。
祈花立刻把尾巴收了回去。
“好啦，不逗她了。”
她说着，又把手柄塞回伊格手里。
“下一局，换你赢回来。”
伊格握住手柄。
按键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低头看屏幕，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角色选择界面。
可刚才唇角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热。
脚踝也一样。
像有一小段看不见的尾巴还留在那里，轻轻缠着她，不疼，也不紧，只是让她没有办法完全忘掉。
下一局开始之后，伊格输了。
输得比刚才还快。
祈花看着胜利界面，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伊格，你刚才是不是在走神？”
伊格盯着屏幕。
“没有。”
“你角色站着不动。”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伊格不说话。
祈花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观察我的尾巴？”
伊格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洛晴把饮料递到伊格手边。
“喝水。”
伊格立刻接过来。
瓶身是凉的。
可她握了很久，还是没能把掌心的热意压下去。
祈花靠回去，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腿。
“好吧，这局奖励先存着。”
伊格抬头。
“还可以存？”
“当然可以。”
祈花笑着说。
“我是店主，规则解释权归我。”
伊格觉得这句话很不讲道理。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于是只好重新看向屏幕。
背景音乐还在循环。
角色还站在那里。
一切好像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稍微热了一点。
洛晴看了几局之后，也拿起了手柄。
她第一次玩格斗游戏。
按键不熟。
连跳跃和防御都会按错。
但她反应很快。
快得不太像新手。
尤其是判断距离的时候，几乎不会失误。
祈花和她打了两局之后，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真的第一次玩？”
“嗯。”
“你这不是第一次玩的水平。”
“我只是看得懂动作。”
“这还不够离谱吗？”
洛晴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柄。
“这个角色不能用剑。”
“这游戏里有拿剑的。”
“我不用。”
伊格看了她一眼。
洛晴的表情很平静。
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但她的手指在手柄边缘轻轻收紧了一点。
伊格没有问。
祈花也没有问。
她只是往角色列表后面翻了翻。
“这个用风。”
洛晴抬头。
屏幕上是一个动作很轻的角色，攻击时会带出白色的风痕。
不是剑。
也不像剑。
洛晴看了一会儿。
“就这个。”
她说。
那之后，洛晴玩得顺手了一点。
虽然还是不熟，但至少不会再因为按错键跳进对方攻击里。
伊格坐在旁边看着。
她看洛晴操控那个风属性角色在屏幕里移动，看她一点点试探距离，看她失败，看她重新调整。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把某个她熟悉的人，放进了另一个她熟悉的世界。
现实里的洛晴和游戏里的洛晴重叠了一点。
但又没有完全重叠。
游戏里的角色会被打倒。
会重新站起来。
现实里的洛晴不会说疼。
也不会说自己不想继续。
“小洛。”
“嗯。”
“累了就休息。”
洛晴看着屏幕。
“还好。”
“手呢？”
“没事。”
伊格停了一下。
然后说：
“不要忍着。”
洛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嗯。”
祈花坐在对面，视线在她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很识趣地低头喝饮料。
窗外的光又往下沉了一点。
旧城区的下午就这样慢慢过去。
没有大事发生。
只有一台旧笔记本，一台电脑，一块平板，几个手柄，和三个人轮流输了又赢，赢了又输。
伊格很久没有这样玩过游戏了。
不是为了副本进度。
不是为了装备。
不是为了排行榜，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因为有人在旁边。
祈花会在输了之后嚷嚷着再来一局。
洛晴会在不懂规则的时候认真皱眉。
她自己会在赢了一局之后，偷偷把嘴角弯起来一点。
很浅。
但确实有。
傍晚的时候，祈花收到一条物流消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的配件到了。”
伊格抬起头。
“到了？”
“嗯，在楼下柜台。”
祈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点我给你装。今天运气不错，说不定晚上就能开机。”
伊格握着手柄，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游戏还停在角色选择界面。
她等了很久的新电脑配件终于到了。
按理说，她应该立刻高兴起来。
可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马上站起来，也不是催祈花去装机。
她只是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柄。
“那这个……”
“这个可以继续玩啊。”
祈花说。
“新电脑装好了也可以玩。”
伊格抬头看她。
祈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语气很自然。
“你来王都又不是只为了拿电脑就走。”
伊格没有说话。
她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
电脑坏了。
来找祈花。
换好配件。
或者换一台新的。
然后回龙宫。
继续上线，继续打副本，继续把那个黑掉的屏幕重新点亮。
事情应该很简单。
像游戏任务一样。
接取，移动，完成，领取奖励，返回原地图。
但现实好像没有那么规整。
她来到这里，睡了一晚，吃了两顿饭，打了一上午游戏，还在格斗游戏里赢了祈花一局。
这些都不在任务列表里。
但它们发生了。
而且没有那么讨厌。
洛晴把手柄放到桌上。
“先休息。”
伊格嗯了一声。
她慢慢松开手柄。
手心有一点汗。
窗外，旧城区的天色正在变暗，窄巷上方只剩下一条浅蓝色的光。楼下有人点起了灯，暖黄色从门缝里漏进来，贴着地板慢慢铺开。
祈花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
“昨天那家面。”伊格说。
“你这么喜欢？”
“稳定。”
祈花笑了一下，踩着楼梯下去了。
吱呀。
吱呀。
声音一点点远下去。
伊格坐在垫子上，没有马上动。
屏幕还亮着。
角色选择界面里的背景音乐循环播放，轻轻的，不算好听，但听久了也不讨厌。
洛晴在旁边收拾手柄，把线绕好，放到一边。
伊格看着她的动作。
“小洛。”
“嗯。”
“今天好玩吗？”
洛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
“还行。”
还是这个答案。
伊格低头笑了一下。
这次洛晴看见了，但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最后一个手柄放好。
“你呢。”
“好玩。”
伊格说。
这次没有停很久。
洛晴看着她。
伊格也看着屏幕。
傍晚的光从窗边斜斜地落下来，把她银白色的头发照得有些发亮。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下也有一点浅浅的疲惫，但嘴角是放松的。
很少见的放松。
洛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楼下传来祈花的声音。
“伊格！你硬盘放哪边？我要拆旧机备份！”
伊格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
“我来。”
她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洛晴。
“你也来吗？”
洛晴把线收好，站起来。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梯还是会响。
旧木头的声音在傍晚里很轻，像是某种不会被记录进游戏日志里的小事。
但伊格听见了。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洛晴立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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