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在最后一小段停了很久。
伊格看着它。
手指搭在桌边，指甲轻轻碰着木头。
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但洛晴还是伸手按住了她。
“别敲。”
“我没有。”
“有。”
伊格低头看了一眼。
洛晴的手指覆在她的指节上，比她暖一些，力度很轻，只是不让她继续动。
伊格没有把手抽回来。
“它是不是卡住了？”
“在校验文件。”祈花说。
她坐在电脑旁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神情还算轻松。
“等它自己走就好。”
“如果不走呢？”
“那我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祈花沉默了一下。
“先等它不走再说。”
听起来不像什么可靠的回答。
伊格重新看向屏幕。
新电脑的风扇安静地转着，机箱里面泛着很浅的蓝光。光从透明侧板里透出来，在柜台上留下一小片冷色。
外面的旧城区已经安静了。
附近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脚步声从巷子里经过，很快又消失。
屏幕上的进度条忽然动了一下。
迁移完成的提示跳到了中间。
伊格愣了几秒。
没有特别的声音。
也没有游戏任务完成时那种明亮的光效。
只是很普通的四个字。
但那些原本被困在黑色机箱里的东西，现在都在这里了。
截图。
存档。
聊天记录。
还有她写了一行就没有继续写的小说。
至少看起来一个也没有少。
祈花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
她揉了揉眼睛。
“明天再做一次完整检查，今晚可以先用。”
“现在就可以？”
“可以。”
“不会突然坏掉吗？”
“新电脑没那么容易坏。”
祈花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别往里面倒水。”
“我不会。”
“那就不会坏。”
祈花点了点头。
像是顺利完成了某种证明。
伊格点击确认。
迁移工具关闭，露出后面的桌面。
原本空荡荡的桌面多了几个文件夹。
图标的位置和旧电脑不一样。
壁纸也还是默认的。
伊格盯着看了一会儿，打开图片文件夹。
缩略图一张张铺开。
副本结算。
活动烟花。
卡在树上的怪物。
还有那张雪地里的截图。
她和洛晴的角色站在挂满灯的小树前，雪花刚好落在两个人中间。
伊格停了下来。
祈花也看见了。
“拿这个当壁纸？”
伊格没有回答。
她点开图片，把它设置成桌面背景。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下。
雪地重新铺满了整个桌面。
伊格和洛晴的角色站在中间。
离得很近。
洛晴从后面看着屏幕。
“为什么用这张。”
“好看。”
“还有别的。”
“这张雪的位置最好。”
“哦。”
洛晴没有再问。
她按着伊格的手也在这时候松开了。
手指离开时，伊格觉得自己的指节有一点凉。
祈花开始替她安装游戏平台。
新电脑的速度比旧电脑快很多，窗口几乎没有停顿，很快就跳到了登录界面。
伊格把账号输入进去。
输密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祈花。
祈花立刻抬起双手。
“我没看。”
伊格又看向洛晴。
“我知道你的密码。”洛晴说。
“那也不要看。”
“嗯。”
洛晴把脸转向另一边。
伊格用手挡着键盘，慢慢输入密码。
新的设备需要验证。
屏幕上弹出一个问题。
「你的第一只游戏宠物叫什么名字？」
伊格想了想，输入了小白。
验证通过。
祈花从旁边探过来一点。
“你的第一只宠物叫小白？”
“嗯。”
“是什么？”
“一只黑色的猫。”
祈花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黑色的猫叫小白？”
“游戏送的宠物蛋叫小白。”
“孵出来以后没改名？”
“改名要钱。”
祈花看了看伊格。
“可是龙族王室不差钱吧。”
“游戏里不是王室。”
“所以就让一只黑猫一直叫小白？”
“嗯。”
伊格回答得很自然。
祈花慢慢点头。
“很节省。”
游戏下载页面被打开。
进度开始往前走。
伊格看了一会儿。
“要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
“这么快？”
“新电脑，新硬盘，还有人族的高速网络。”
祈花托着下巴，兔耳轻轻晃了两下。
“欢迎来到王都。”
伊格第一次觉得，人族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至少下载游戏很快。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铜铃被推门的人带动，响了几下。
是送晚饭的人。
祈花像是刚刚想起来，连忙从椅子上跳下去。
“差点忘了。”
她接过纸袋，把钱付了，又将门重新关好。
汤面的香味很快在店里散开。
还是昨天那家。
稳定选择。
祈花把三个碗摆到柜台另一边，掀开盖子。白色的热气一下冒出来，把她的脸挡住了一点。
“先吃饭。”
伊格还看着电脑。
“它自己会下。”祈花说。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么？”
伊格没有回答。
她就是想看着。
洛晴从后面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伊格跟着椅子一起被拉远了。
“吃饭。”
“我能看见。”
“离远一点。”
“为什么？”
“汤会洒。”
“我不会洒。”
洛晴看着她。
伊格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先移开了视线。
“好吧。”
三个人坐到柜台另一边。
伊格的位置正对着电脑。
偶尔抬头，能看见进度条已经走过很长一段。
祈花注意到了，却没有再说她。
只是低头吃面，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笑。
洛晴把一碟小菜推到伊格面前。
“吃这个。”
“是什么？”
“不辣。”
“我问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我吃？”
“腌萝卜。”祈花嘴里还咬着面，含糊地说。
伊格夹了一小块。
酸的。
还有一点甜。
确实不辣。
晚饭吃完，游戏也已经下载得差不多了。
洛晴收拾碗筷。
祈花想去帮忙，被她拦住。
“你弄电脑。”
“电脑自己在下载。”
“那就休息。”
“我才是店主。”
“嗯。”
洛晴把叠好的碗拿起来。
“所以你休息。”
祈花站在原地，似乎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重新坐回柜台后面。
伊格已经回到电脑前。
她把几个文件夹拖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又把聊天记录放进文档目录。
那个「绝对不要打开」被她移到了桌面角落。
「不能给洛晴看的东西」还在里面。
没有被打开。
洛晴洗完碗回来，看了一眼屏幕。
视线在那个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伊格立刻把窗口关掉。
“你答应过不看。”
“嗯。”
“刚刚在看什么？”
“壁纸。”
伊格看了她一会儿。
洛晴的表情很平静。
不像是在说谎。
但也不像完全没有在意那个文件夹。
“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伊格小声说。
“嗯。”
“只是不能给你看。”
“嗯。”
“你不好奇吗？”
洛晴看向她。
“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问？”
“你不想说。”
洛晴说完，就走到旁边坐下了。
没有继续追问。
粉色的尾巴从椅子侧面垂下来，尾尖搭在地板上，轻轻动了一下。
伊格看着她。
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好的解释没有地方用了。
其实那个文件夹里也没有特别不能看的东西。
只是一些截图。
洛晴在游戏里站着不动的时候。
洛晴第一次抽到稀有装备的时候。
洛晴帮她做日常，却因为不熟悉路线，绕了很远的路。
还有几张现实里的照片。
洛晴趴在桌上睡着了。
洛晴抱着尾巴晒太阳。
洛晴刚洗完头，头发还没有吹干，狐耳湿漉漉地压着。
都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但如果让洛晴看见，她一定会问为什么要保存。
伊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不能看。
至少现在不能。
游戏安装完成。
启动按钮亮了起来。
是熟悉的蓝色。
伊格看着那个按钮，忽然没有马上点下去。
她等了几天。
从电脑黑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上线。
现在只要点一下，她就能回去。
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有点不敢点了。
也不是害怕。
只是觉得这几天好像很长。
长到她从龙宫走到了人族王都，从那条熟悉的走廊，走进了这间会发出旧木头气味的小店。
她坐过马车。
坐过轻轨。
穿过中央枢纽的人群。
还在一间不断移动的厨房里炸了锅。
这些都发生在她没有上线的时候。
游戏里的时间不会因此停下来。
现实里的时间也没有。
“不开吗？”祈花问。
“开。”
伊格握住鼠标。
点击。
启动界面跳了出来。
熟悉的音乐从音响里响起。
一开始只有几个音，然后慢慢连起来。
伊格听过很多次。
以前她很少认真听，因为总会直接跳过。
但这一次，她把整个启动画面看完了。
星光从屏幕中央散开。
《风色残响》的标题出现。
登录。
选择角色。
那个银白长发的角色重新站在了画面里。
星属性的光效安静地绕在身边。
她还停在电脑坏掉之前的那座城市。
喷泉旁边。
附近有很多玩家来来往往。
她不在的这几天，这里什么都没有变。
好友列表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一条消息跳出来。
「上线了？」
接着又有人问：
「新电脑？」
伊格还没来得及回复，组队邀请已经弹到了屏幕中间。
邀请人是她平时一起打副本的队长。
伊格点了接受。
队伍频道立刻刷出一排欢迎表情。
那个给她留了装备的人，把装备链接重新发了一次。
「说好的，给你留着。」
伊格看着那行字。
慢慢打字。
「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
「一个谢谢就完了？」
伊格停了一下。
「不然呢。」
「开麦说。」
语音频道的邀请也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伊格的手指停住了。
她平时很少进语音。
就算进去，也一直关着麦克风。
游戏里的朋友听过洛晴的声音。
因为洛晴偶尔替她打本，会直接开麦问机制。
但没有人听过伊格说话。
她不喜欢让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隔着文字的时候，她还有时间想。
可以删掉。
可以重写。
也可以一句话只回一个字。
说出口的话不行。
离开嘴巴之后，就收不回来了。
“怎么了？”洛晴问。
“他们让我进语音。”
“不想进就不进。”
“嗯。”
伊格的鼠标停在拒绝按钮上。
她看着队伍频道里那几个人。
头像都亮着。
她不在的时候，他们问过她为什么不上线。
替她留了装备。
还说等她回来。
过了一会儿，伊格把鼠标移到了另一边。
接受。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点杂音。
接着有人说话。
“进来了？”
“是伊格吗？”
“她肯定又不开麦。”
“能听见吗？”
伊格戴着耳机，没有回答。
队伍里的几个人已经开始讨论今晚打什么。
有人说她刚换电脑，要不要试试新副本。
有人说去把之前没打完的公会战补了。
还有人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声音叠在一起。
有点乱。
但不像中央枢纽里的声音。
那些声音没有朝她压过来。
只是在耳机里，很近，又隔着一点不会让人难受的距离。
伊格听了一会儿。
在聊天框里打字。
「能听见。」
“能听见就好。”
队长说。
“今晚随便打一把，主要是确认你还活着。”
伊格低头。
「我本来就活着。」
耳机里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
就是很普通地笑了一下。
队伍进入副本。
选的是很简单的日常本。
伊格来过很多次，几乎不用想该往哪里走。
第一波怪物出现。
星属性的技能从角色手里散开，银白色的光在屏幕上铺了一片。
熟悉。
很顺。
新电脑没有卡顿。
技能释放的时候，光效比以前更亮，也更细。
祈花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样？”
“很流畅。”
祈花满意地点头。
“那当然。”
副本继续。
队伍里有人走错了位置。
伊格下意识开口。
“不要站在那里。”
声音很轻。
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耳机里也安静了一瞬。
伊格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麦克风的标志亮着。
她忘记关麦了。
那句话已经传出去了。
伊格整个人僵在那里。
洛晴也看向她。
祈花眨了眨眼。
耳机里，刚刚站错位置的人默默走开。
“好的。”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原来你真的会说话。”
“声音好小。”
“别吓她，等会儿又闭麦了。”
伊格的手已经移到麦克风按钮上。
却没有立刻按下去。
队长清了清嗓子。
“欢迎回来。”
没有人继续起哄。
副本里的怪物还在攻击。
洛晴坐在她旁边，没有替她回答。
祈花也没有说话。
伊格看着屏幕里的角色。
银白色的长发被技能带起的风吹动。
星光绕在身边。
她张了张嘴。
第一次没有发出声音。
停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
“嗯。”
还是很轻。
轻得像是稍微离麦克风远一点，就会听不见。
“我回来了。”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
队长嗯了一声。
“回来就好。”
下一波怪物刷新。
所有人重新动起来。
技能的声音填满耳机。
伊格没有关掉麦克风。
她也没有再说很多话。
只是在有人走错位置的时候提醒一句。
在队友问技能什么时候开的时候回答一句。
副本结束时，结算界面跳了出来。
没有特别好的装备。
经验也不多。
游戏特色。
只是一把很普通的日常本。
伊格坐在那里，手指搭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洛晴的尾巴从椅子旁边伸过来。
尾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伊格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躲开。
祈花趴在柜台上，托着脸。
“感觉怎么样？”
“什么？”
“新电脑。”
“很好。”
“游戏呢？”
“也很好。”
“开麦呢？”
伊格停了一下。
“忘了关。”
“哦。”
祈花拖长了一点声音。
“忘了关。”
伊格看向她。
“就是忘了。”
“我相信。”
“你不相信。”
“我真的相信。”
祈花的兔耳晃了一下。
一看就不可信。
伊格把脸转回屏幕。
队伍频道里有人发了一句。
「明天还来吗？」
以前她大概会回答不知道。
或者看情况。
伊格想了想。
慢慢打字。
「来。」
发送。
“那给你留位置。”
伊格没有再回复。
她只是看着那行字，把嘴角弯了一点。
很浅。
但没有藏起来。
……
洛晴催她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伊格退出游戏，关掉显示器。
机箱里的灯还亮着，风扇转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旧硬盘被祈花装进了硬盘盒。
小小的一块。
拿在手里有一点沉。
伊格把它放进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又确认了一遍。
“明天还要检查。”祈花说。
“嗯。”
“所以先别急着带走。”
“我只是放好。”
“你明天不会偷偷回龙宫吧？”
伊格抬头看她。
“不会。”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这句话回答得很快。
没有考虑。
她原本来到王都，只是为了修电脑。
电脑现在已经修好了。
旧硬盘也保住了。
按理说，她明天就可以回去。
但她刚刚说不会。
祈花也愣了一下。
随后兔耳轻轻立起来一点。
“那就好。”
她没有问伊格准备留多久。
只是把柜台上的灯关掉一盏。
店里暗了一点。
三个人上楼。
楼梯还是会响。
伊格走在中间。
洛晴在后面。
祈花走到最前面，推开二楼的门，回头打了个哈欠。
“晚安。”
“晚安。”
伊格和洛晴回到客房。
床还是那一张。
伊格睡靠墙的位置。
洛晴睡外面。
灯关掉之后，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浅光。
伊格闭着眼睛。
没有马上睡着。
脑子里还在重复刚才那句话。
我回来了。
她说得太轻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清。
伊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旁边的洛晴忽然动了一下。
“睡不着？”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快睡着了。”
洛晴安静了一会儿。
“你刚刚很开心。”
伊格睁开眼睛。
黑暗里看不清洛晴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浅浅的轮廓，还有露在被子外面的狐耳。
“只是电脑修好了。”
“嗯。”
洛晴没有反驳。
伊格等了一会儿。
“还有……”
她停住了。
洛晴没有催。
“他们真的在等我。”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从巷子里穿过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洛晴的尾巴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
慢慢绕过来，搭在伊格的手腕上。
暖的。
毛绒绒的。
伊格没有把手抽开。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尾尖。
“睡吧。”洛晴说。
“嗯。”
“明天还要开店。”
“是祈花开店。”
“她不是让你帮忙看一会儿吗？”
伊格想起来了。
白天的时候，祈花确实提过一句。
如果她愿意，可以替她坐一会儿柜台。
当时伊格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我不会卖东西。”
“可以学。”
“万一来陌生人呢？”
“我在旁边。”
伊格的手指慢慢陷进柔软的尾毛里。
“哦。”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楼下还亮着一盏灯。
祈花坐在柜台后面。
她没有立刻睡。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是傍晚收到的那条消息。
一个新客户发来的订单：
六枚旧式回路稳定器。
两个魔导信号分流器。
一卷绝缘银丝。
三块没有写入记录的空白储存晶板。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杂货铺里有一半现货。
剩下的也不难找。
祈花看着那张订单。
兔耳微微压低了一点。
她点开客户资料。
新注册的账号。
没有历史记录。
收货地址在旧城区西侧的一间仓库。
备注里只写了一句话。
「不要人族产的稳定器。」
魔族产的稳定器和人族产的没有太大区别。
至少对普通设备来说没有。
祈花慢慢打字。
「用来维修什么设备？」
对面回复得很快。
「旧式记录仪。」
祈花看着那几个配件。
记录仪用不到两个信号分流器。
也不需要空白储存晶板。
除非那台所谓的记录仪，记录的不是声音和画面。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
「要交易凭证吗？」
「不用。」
还是很快。
快得像是对方一直在等。
祈花没有接单。
也没有拒绝。
她把订单放进待确认列表，随后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柜台上。
很轻的一声。
楼上没有动静。
伊格和洛晴应该已经睡了。
旧城区外面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只剩巷口那盏坏了一半的魔导灯，还在不太稳定地闪着。
柜台下面，新订单的提示光从手机边缘漏出来。
细细的一条。
一直没有消失。
PS 终于卡上ddl发文了，bw好累回来赶紧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