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银线连接的二人

作者:元气幽灵天狐酱 更新时间:2026/7/28 19:30:01 字数:6168

安卡没有马上问。

她把桌上的水杯往伊格面前推了一点。

杯子是透明的,水也是透明的,连杯底压出的光斑都干净得没有多余颜色。

这间房间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没有窗。

没有挂画。

没有旧城区那种藏在木头缝里的灰尘,也没有龙宫里会让人安心的矿石微光。

白色墙面,白色桌子,白色灯。

伊格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压制环贴着皮肤,冷意慢慢往骨头里渗。

她没有碰那杯水。

安卡坐到她对面。

“姓名。”

伊格看着她。

“你知道。”

“我要你自己说。”

伊格抿了一下唇。

“伊格。”

“全名。”

伊格的手指蜷了蜷。

她不想说。

说出完整名字,就像把龙宫、伊洛、洛晴、那些被她藏在身后的东西一起搬到这张桌上。

安卡没有催。

她只是等着。

等待在这里不是温柔。

是一种压力。

伊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压制环边缘有一小圈红痕。

她忽然想起祈花说过,遇到很会等的人,不要急着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

“你问这个,是为了确认我的龙族身份吗?”

安卡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你学得很快。”

“我只是猜。”

“猜得不错。”

安卡把一张空白纸放到桌上。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在白塔外环留下的银色痕迹,是怎么做到的?”

伊格看着那张纸。

纸很白。

白得让她想起刚才那条没有窗的廊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自己能做到。”

“我只知道会发生。”

“区别?”

“我不会控制。”

安卡把钢笔放到纸边。

“那就试着控制。”

伊格没有伸手。

安卡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有用,所以可以提要求?”

“嗯。”

“现在我需要确认你有多有用。”

伊格的喉咙有些干。

她还是没有碰那支笔。

“我要先知道祈花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灯没有变化。

可伊格觉得空气冷了一点。

安卡说:“她活着。”

“受伤了吗?”

“轻伤。”

“尾巴呢?”

这个问题问出口以后,伊格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安卡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伊格没有躲开。

她已经知道祈花的尾巴被锁链扣过。

洛晴不会骗她。

“处理过。”

安卡说。

“她不会因为那点伤死。”

伊格低下头,慢慢呼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点消息,就让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可松开以后,新的害怕又补上来。

活着不代表安全。

处理过不代表不疼。

她不能因为听见“不会死”,就把这当成好消息。

安卡看出了她的迟疑。

“你比我想的难哄。”

伊格小声说:“我不是小孩子。”

安卡的视线在她苍白的脸色和压制环上停了半秒。

“从报告上看,很难说。”

伊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确实很弱。

也确实经常被别人照顾。

但这不等于她什么都不懂。

“报告也会写错。”

她说。

安卡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这句话倒是对。”

她把钢笔往前推。

“在纸上留下你送进回执里的那种痕迹。只要一点。”

伊格看着那支笔。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试验。

如果她做到了,安卡就会更确定她的价值。

如果她做不到,安卡也会换别的办法逼她做到。

这不是选择题。

只是先疼哪里的问题。

伊格伸出手。

压制环压住了魔力,也压住了那种平时很远、很安静的星光。

她拿起笔时,指尖轻微发麻。

笔尖落在纸上。

没有光。

只有一条歪掉的墨线。

安卡看着那条线。

“继续。”

伊格又画了一下。

还是没有。

她忽然有点庆幸。

如果压制环让她什么都做不到,那至少安卡暂时不能用她去做更多事。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压制环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伊格手一抖,墨线断开。

安卡低头看了一眼桌边的小型控制器。

“压制不是完全封闭。它可以调低。”

伊格脸色变了。

“你刚才……”

“只是测试阈值。”

安卡说得平静。

“再试。”

伊格握紧笔。

她忽然不想试了。

不是因为害怕疼。

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安卡正在把她拆成一项一项可以被记录的数据。

疼痛阈值。

反应时间。

情绪触发。

这比门外那些人喊她“伊格小姐”时更让人难受。

她不想变成报告上的一行字。

“我要见祈花。”

安卡看着她。

“你又提要求。”

“因为你还在问我。”

伊格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没有掩饰。

“如果你不需要我,就不会问。”

安卡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按下桌边另一枚晶钮。

房间右侧的墙面亮起一道狭窄的光。

不是门。

是一面单向镜。

镜面里先出现了空白的走廊。

然后是两个守备。

再然后,祈花被带了出来。

伊格一下子站起身。

椅脚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祈花没有看见她。

或者说,她看不见这边。

她的手腕还扣着封魔扣,尾巴上的白纱换过,走路时尾尖没有再拖到地上,却明显比平时僵。她脸色不算好,唇边还带着笑。

那种笑伊格已经开始认识了。

不是开心。

是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疼。

安卡没有说话。

伊格的手按在桌沿上。

她看见一名灰衣文书把一只黑夹板递给祈花。

祈花原本懒散地低着头。

可在黑夹板打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了。

那张回执被夹在最上面。

纸角很普通。

普通到旁人只会以为那是一张损耗单。

祈花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装出来的。

很短。

也很快被她压下去。

可伊格看见了。

祈花看懂了。

那颗歪草莓真的送到了。

伊格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安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现在知道她活着,也知道回执送到了。”

墙面的画面暗下去。

祈花消失在白光后面。

伊格还站在那里。

手指按得发疼。

“她知道我被抓了吗?”

安卡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下沉默已经够了。

伊格慢慢坐回去。

“她知道了。”

“她很聪明。”

安卡说。

“不用我说,她也会猜到。”

伊格重新拿起笔。

她看着那张白纸。

这一次,银光没有立刻出现。

她也没有再想草莓。

她想的是祈花刚才那一下笑。

短得几乎被白塔的灯吞掉。

但确实存在。

笔尖下方,墨线旁边浮出一点淡淡的银痕。

不成形。

像一颗还没学会发光的星。

安卡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靠近,只示意旁边的记录器启动。

“继续。”

伊格放下笔。

“不。”

安卡看她。

“你已经做到了。”

“所以我可以停。”

伊格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

“你说确认有多有用。现在确认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卡看着纸上那点银痕。

过了一会儿,她把纸收进透明夹层。

“你确实比报告里麻烦。”

“报告又写错了?”

安卡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

“把她送到观察室。”

守备推门进来。

伊格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安卡走到门口时,忽然说:“你可以休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们继续。”

伊格看向她。

“继续什么?”

“让你学会控制它。”

门关上。

伊格被带离白色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那台游戏掌机。

……

祈花拿到回执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那颗草莓画得太难看。

歪得很认真。

认真到她一眼就知道是谁。

灰衣文书还站在旁边,等她确认损耗单。

祈花垂着眼,慢慢翻过纸面。

“这批灯油消耗是不是多了点?”

她随口问。

文书冷淡地说:“你现在没有资格审核账目。”

“职业病。”

祈花把回执放回夹板。

“看见乱账就想骂两句。”

她把纸还回去时,指尖在纸角轻轻一压。

银痕被她碰到的地方暖了一瞬。

不是伊格本人。

只是残留。

可那一瞬已经足够。

伊格来过。

伊格没被抓。

伊格给她送了一颗草莓。

前两件让她松了一口气。

第三件让她想把那只小龙拎起来骂。

然后,守备把她带出文书室,经过一条没有窗的走廊。

走廊另一端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祈花没有抬头。

她只是用余光看见一截银白色的发尾,从拐角那边消失。

很短。

短到像错觉。

可祈花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守备立刻按住她的肩。

“走。”

祈花没有挣扎。

她甚至笑了一下。

“刚才过去的是谁?”

守备没有回答。

祈花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发。

没有脚步声。

只有白塔的灯。

她忽然明白了。

那颗草莓不是“我没被抓”。

或者说,它曾经是。

但现在不是了。

安卡让她看见回执。

又让她看见那一截发尾。

这不是失误。

是通知。

祈花轻轻吸了一口气。

尾巴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前白了一下。

她没有骂人。

因为骂出来只会让安卡确认更多东西。

可她在心里把白塔的地板、墙、灯和安卡本人一起骂了一遍。

守备催她往前。

祈花继续走。

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安卡已经在里面等她。

桌上放着一张新的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点浅银色的痕迹。

祈花看见那点光,反而笑了。

“你让她画的?”

“她自己选择配合。”

“你管这个叫选择?”

祈花走到桌前,封魔扣碰到椅背,发出一声短响。

“安卡,你真的很适合写报告。白的都能写成黑的。”

安卡没有被激怒。

“她比你配合。”

“因为她还没学会怎么恨你。”

祈花抬眼。

“你最好别教会她。”

安卡把那张纸转向她。

“解释。”

“解释什么?”

“这种痕迹和魔族记录里的混沌污染不一样,也不像普通星属性魔力。它会附着在纸面、晶片、金属边缘,能够穿过一部分静默所封锁。”

祈花看着那点银痕。

“你问错人了。我是间谍,不是龙族医师。”

“但你早就知道她异常。”

“我只知道她身体不好,打游戏很厉害,还喜欢把事情想得很严重。”

安卡盯着她。

祈花摊手。

“怎么,这些也要写进审讯记录?”

“你在拖延。”

“你才发现?”

祈花笑了笑。

“既然伊格在你手上,你来问我就只剩两个目的。

第一,你想确认她的价值。

第二,你想看我会不会因为她露出更多破绽。”

安卡没有否认。

祈花脸上的笑变冷。

“那我也告诉你两件事。”

她抬起被封住的手腕。

“第一,她不是你们白塔能随便拆的东西。”

封魔扣晃了一下。

“第二,你现在抓到的是她,不是她背后的东西。”

安卡问:“龙族?”

“不止。”

祈花说。

“你最好祈祷伊洛不知道得晚一点。”

审讯室里的空气短暂凝住。

安卡看着她。

“你终于承认她和龙族关系很深。”

“我承认的是,你正在找死。”

祈花笑得很甜。

甜得像花诺诺站在柜台后招呼客人。

“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死了,我会考虑给你烧一张打折券。”

安卡把那张银痕纸收回去。

“我不会杀她。”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安心。”

“我也不会立刻伤她。”

祈花的尾尖停住。

安卡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她继续道:“前提是你给我足够有用的东西。”

祈花没有回答。

她看着安卡。

第一次,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最坏的预想还是太轻了。

安卡不只是拿伊格威胁她。

她要把伊格变成白塔里的另一个研究对象。

比审讯更麻烦。

比监禁更危险。

因为伊格会配合。

那只胆小龙太容易为了别人配合。

哪怕她已经开始学坏了,也坏得不够。

“我可以给你一条旧渠道。”

祈花忽然说。

安卡的目光没有动。

“哪条?”

“南境火盐线。三年前废过一次,后来又被人接起来。你们一直以为它只走矿盐,其实偶尔也走魔导核心。”

“代价。”

“让我见她。”

“不可能。”

“那就免谈。”

安卡看了她很久。

“你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祈花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信你不剪内容?”

“你没有别的筹码。”

“有。”

祈花身体往后靠了一点。

椅背很硬,尾巴上的伤被压得发疼。

她却像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你现在最怕什么。”

安卡没有说话。

祈花轻声说:“你怕这件事变成龙族、人族、魔族三边都压不住的事故。所以你不敢杀她,不敢公开她,也不敢让她真的出大事。你只能在白塔下面偷偷试。”

她抬起眼。

“安卡,你手里那根线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结实。”

安卡的表情终于冷了一点。

“带她回去。”

守备上前。

祈花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告诉她。”

安卡看向她。

祈花说:“告诉她,草莓太丑,回去以后要重画。”

守备皱眉。

安卡却听懂了。

回去以后。

不是如果。

是回去以后。

“我会转达。”

她说。

祈花没有道谢。

她被带出审讯室时,脸上的笑已经收干净了。

……

洛晴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摸刀。

摸了个空。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肩侧的伤被牵动,眼前黑了一瞬。

“别乱动。”

白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再撕开伤口,我就把你捆起来。”

洛晴没有理她。

“伊格呢?”

白芨沉默了一下。

洛晴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说。”

“被带下去了。”

白芨把一只杯子放到桌上。

“你被丢在外环后巷。我把你捡回来,顺手拆了两枚静滞针。你要是想骂人,先喝水,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洛晴掀开毯子就要下床。

白芨用机械义肢按住她。

“你现在冲出去,连白塔外环都到不了。”

洛晴抬眼。

那双眼睛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放手。”

“不放。”

白芨也看着她。

“你杀得进去吗?杀进去以后呢?找到哪间房?走哪条路?带着伊格和祈花从哪出来?她们两个现在一个被封魔,一个被压制,你准备一手一个扛出来?”

洛晴的手指攥紧。

“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不是用脑袋撞门。”

白芨把一张皱掉的回执纸拍在桌上。

纸背有一道短短的银线。

洛晴的视线停住。

“这是……”

“你带回来的。”

白芨说。

“不,准确来说,是你鞋底带回来的。藏得挺好,要不是我看见你一直压着脚,差点以为你伤的是腿。”

洛晴慢慢拿起那张纸。

银线很淡。

不像草莓,也不像字。

只是往一个方向断开。

白芨把旧白塔图摊开。

“我试过了。它会对下沉区的封锁线有反应。”

洛晴抬头。

白芨指向图纸最下方。

“伊格被带下去的时候,可能无意识留下了这条线。它不是位置,但像方向。”

“能找到她?”

“不能。”

白芨回答得很快。

在洛晴眼神变得更差之前,她补了一句:“但能排除一些错误路线。”

洛晴低头看着那道银线。

她忽然想起伊格被带走前说的那句对不起。

不是哭着求救。

也不是让她别管自己。

而是在道歉。

因为她没有按约定回头跑。

洛晴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想骂伊格。

想骂祈花。

想骂自己。

最后,她只问:“下一步怎么做?”

白芨松了一口气。

“先把刀拿回来。”

洛晴看向她。

“在哪?”

“白塔外环扣押库。”

白芨露出一个很不友善的笑。

“你那把刀太显眼,他们不会立刻销毁。今晚换班前,有一批扣押物要转到安全署备案。”

洛晴站起来。

这一次白芨没有拦。

她只是把一件灰色外套丢过去。

“穿上。还有,别摆出那副谁挡杀谁的表情。你现在要去偷东西,不是去宣战。”

洛晴接住外套。

“如果被发现?”

白芨把机械义肢里的细针一根根压回去。

“那就宣战。”

旧邮驿地下厨房里的钟同时响了两下。

声音穿过墙壁,闷闷地落下来。

洛晴把外套披上。

她没有再看床上的毯子,也没有再碰那杯水。

她只把那张带着银线的回执折好,贴身收进衣内。

伊格还在白塔下面。

祈花也在。

而她还在外面。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往前走。

……

观察室里,伊格坐在床边。

房间比刚才那间白色房间小一点。

床很干净。

桌上有水和一小盘饼干。

角落里甚至放着一盏柔光灯。

如果不看门上的锁,不看墙角那个摄像头,这里几乎像一间准备给客人休息的房间。

伊格没有吃饼干。

她把自己缩在床边,手腕上的压制环还在。

两个小时。

安卡说两个小时后继续。

她不知道两个小时有多长。

平时等游戏下载时,两个小时很长。

打游戏时,两个小时又很短。

现在它变成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

不落下来。

也不离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伊格立刻抬头。

进来的不是安卡。

是一名灰衣女医师。

她手里拿着记录板和一小只药盒。

“手腕。”

伊格没有伸手。

女医师看了她一眼。

“只是处理压痕。”

伊格还是没动。

女医师叹了口气。

“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不会拿这么小的药盒进来。”

这句话很现实。

也让人不舒服。

伊格慢慢把手伸出去。

女医师替她检查压制环边缘,把一点凉凉的药膏抹在红痕上。

药味很淡。

伊格闻着,忽然想起祈花尾巴上的白纱。

“祈花也是你处理的吗?”

女医师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

伊格抬头。

“她很疼吗?”

女医师没有回答“没有”。

她只是说:“她很能忍。”

伊格低下眼。

这个答案比“很疼”还难受。

女医师把药盒收好,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停。

“她让我带一句话。”

伊格猛地抬头。

女医师没有回头。

她像是在读记录板上的普通事项。

“草莓太丑,回去以后重画。”

门关上。

伊格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用没有被药膏弄湿的指尖擦了一下眼角。

她还是哭了。

但是这次没有觉得丢脸。

因为祈花说的是回去以后。

不是如果。

是回去以后。

伊格吸了吸鼻子,重新坐直。

她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它亮着一点幽光。

一定有人在看她。

也许是安卡。

伊格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

但她还是抬起手,在空气里很认真地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

没有银光出现。

也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只是一个很笨的动作。

画完以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

“我会重画的。”

她小声说。

“所以你也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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