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说了暗号

作者:元气幽灵天狐酱 更新时间:2026/8/4 18:30:02 字数:7674

行动当天,祈花没有开店。

门上挂着“临时盘点”的木牌,窗帘只拉了一半。偶尔有人隔着玻璃朝里看,见柜台上堆满账本,也就没有敲门。

祈花从早上九点开始做那本假账。

普通进货记录可以照抄,维修单的日期与金额也不需要改。真正费时间的是那些曾经替旧线路运送过东西的人。他们的名字不能出现,货物数量却必须能与仓库、运费和店里的库存对应。

白芨负责整理旧单据,伊格坐在电脑前录入,祈花则拿着两支颜色不同的笔逐条核对。

“这笔少了七枚铜币。”伊格说。

祈花把账本拖到面前:“哪一笔?”

“五月十二日。纸上写的是七十四,电脑里只有六十七。”

白芨从一叠维修单里抽出最下面那张。

“有一根线是客人自己带来的,没有收材料钱。”

“那也不对。”伊格指着屏幕,“维修费和材料费是分开的。”

祈花重新算了一遍,在原记录旁补上遗漏的数字。

“小伊,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做账?”

“游戏公会有仓库。”

“这和店里的账有什么关系?”

“会长每周都要对材料。如果少一块强化石,所有拿过东西的人都要去看记录。”

伊格说完,继续将下一行录进表格。

她不喜欢现实里的账本。纸张边缘容易割手,过于潦草的字也很难辨认。不过数字放进电脑后会变得整齐,错误会被公式标出来,和整理游戏背包差不多。

祈花趴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几张更早的单据推给她。

“顺便把这些也检查了。”

“这是去年的。”

“既然都打开电脑了。”

伊格抬头:“要加钱。”

“你住在楼上还没交房租。”

“伊洛付过。”

“那是修电脑的钱。”

“里面有住宿费。”

两个人对视几秒。

祈花转向洛晴:“她现在为什么这么难骗?”

洛晴正靠在窗边检查街上的车辆,闻言只回了一句:“跟你学的。”

伊格把去年那叠单据推回去,继续处理今天要用的部分。

账本里的假名字由白芨提供。她没有直接使用认识的人,而是将姓氏和名字拆开,重新拼成一份不存在的名单。祈花给每个人补上住址、工作与交易习惯,连谁喜欢拖欠货款都写得很清楚。

“这个人为什么连续三次赊账?”伊格问。

“因为她家里有两个孩子,月底才发工资。”

“可她不存在。”

“现在存在了。”

祈花用笔尖点了点名字。

“别人问起来,我得知道她为什么没钱。只写一句‘赊欠’,很容易被看出是临时编的。”

伊格看着那一行。

假的名字背后有一间租来的小房子,有上夜班的工作,还有两个总爱弄坏鞋子的孩子。祈花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一个从未出生的人拥有了需要操心的生活。

“做间谍都要会这个吗?”她问。

“不一定。有人擅长记东西,有人擅长跟踪,还有人跑得特别快。”

“你擅长说谎。”

“小伊,这种话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祈花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伊格捂住额头,没有躲开。她已经知道这一下不会疼。

中午以前,账目终于对上。

祈花把电脑里的版本打印出来,装订成一本旧账的样子。新纸太干净,她便从柜台下取出一杯隔夜的茶,在封面边缘擦过几下,又把账本放进装过零件的箱子里压出折痕。

白芨看着她糟蹋刚打印好的东西。

“早知道要弄旧,直接用原来的本子不好吗?”

“原来的纸不够厚。”

“对方还会摸纸?”

“如果她们真在旧线路里待过,就会摸。”

祈花翻开其中一页,用指甲刮了刮装订处。纸屑落下来,颜色和保存多年的账本已经很接近。

她将假账放进黑色文件袋,袋口没有封死。

伊格看着那只袋子,胃里有些不舒服。

昨晚塞进后门的纸袋也是黑色。它被安卡带走以后,地板上的湿痕已经擦干净了,可伊格经过那里时,还是会看一眼门缝。

“不能不去吗?”她问。

祈花正在清理桌上的废纸。

“可以。”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对方知道花诺诺,也知道旧线路的投递方式。她们如果一直藏着,以后还会来找我。”

“把店关掉呢?”

“我去哪里?”

“可以去龙宫。”

祈花笑了一下:“你母亲不会欢迎我。”

“可以住远一点。”

“那还是龙宫。”

伊格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魔族王女当然也可以回到魔族,可祈花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她更习惯站在杂货铺的柜台后面,为了几枚铜币和附近的客人讨价还价,也会在关门以后用店里的电脑陪伊格打游戏。

祈花把废纸扔进碎纸机,等机器停下才说:“我不想以后每次听见后门有声音,都要猜你们是不是又被我牵连了。”

“所以要今天解决?”

“至少先看看是谁。”

伊格不赞同,却也没有继续劝。

她已经说过,去不去应该由祈花自己决定。现在再用担心逼她留下,和安卡替别人做决定没有太大区别。

洛晴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到伊格手边。

“先吃东西。”

桌上的午餐几乎没动。伊格拿起面包,撕下一小块含进嘴里,注意力还停在黑色文件袋上。

洛晴没有让她自己慢慢拖,把椅子拉近,在旁边坐下。

“她出发以前还有很久。”

“我知道。”

“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这些。”

洛晴将盘子往她面前推。

伊格只好又拿了一块。她吃得不快,洛晴也不催,只在她停太久时用手指敲一下盘沿。

祈花看见这一幕,抱着账本从旁边经过。

“洛晴,你养她越来越熟练了。”

“去忙你的。”

“晚上我不在,可以再喂慢一点。”

伊格差点被面包呛到。

洛晴拿起水杯递给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祈花及时上楼,尾巴从扶手旁一闪而过。

下午,安卡的人送来一只耳机和一件很薄的防护背心。

祈花嫌背心穿在衣服里不舒服,试了不到一分钟便想脱掉。洛晴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允许她把扣子解开。

“穿着。”

“它会压到尾巴。”

“后面有开口。”

“还是不舒服。”

“中一箭更不舒服。”

祈花低头整理衣摆,最后接受了这件并不漂亮的装备。

耳机藏在她左侧兔耳下方,外面又用一枚银色耳夹固定。麦克风贴着颈侧,头发放下来后看不出痕迹。她试着走到后门,安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听得见吗?”

祈花按住耳夹:“太清楚了。”

“这是测试。”

“听见殿下的声音会影响我集中。”

“可以换成现场指挥员。”

“算了,至少我已经习惯你说话难听。”

通讯另一端沉默片刻。

“按两次耳夹可以关闭你的麦克风,但不能关闭定位。”

“我知道。”

“进入仓库以后,每隔五分钟确认一次。”

“对方会发现。”

“不需要说话。碰一下耳夹就行。”

祈花照做。

安卡那边收到一声很轻的敲击。

“确认有效。”她说。

“殿下现在在哪里?”

“西桥附近。”

“这么早?”

“查看路线。”

祈花望向墙上的时钟。离约定时间还有八个小时。

“你昨晚睡了吗?”

“与行动无关。”

“那就是没有。”

安卡没有回答,直接结束测试。

祈花摘下耳夹检查,确认里面没有多余的追踪程序,才重新戴好。

伊格回到游戏区。

她今天没有心情打需要配合的副本,只操纵角色回到风车镇,把前几天活动得到的小面团宠物放进房间。队长送来的面包篮已经堆到窗边,走路时经常被挡住。

公会频道里有人问她晚上要不要参加限时讨伐。

「不去。」

「小伊又要忙现实?」

「嗯。」

「最近现实活动好多。」

伊格看着这句话,没有解释所谓的活动是有人要带着假账走进仓库。

她把房间里的面包篮重新摆放,给小面团留出能滚动的路线。诺尔的名字依旧是灰色,最后上线时间没有变化。

洛晴坐到她旁边。

“不想玩就别玩。”

“想等消息的时候,什么都不做更难受。”

“那我陪你。”

洛晴对《风色残响》并不陌生。她有自己的账号,也和伊格一起打过不少副本,只是不像伊格那样追着每次更新研究配装。她登录常用角色,背包里还放着两人上次刷本剩下的药剂和任务道具。

伊格退出自己的房间,和她一起传送到风车镇外。等待消息的时候不适合开长副本,她们便接了一个随时可以中断的双人采集任务。

洛晴先在队伍地图上标出近路,操纵角色翻过矮墙,顺手清掉挡在采集点前的两只小怪。

“你今天走得比我快。”

“路线没改。”

“你还记得?”

“以前陪你跑日常的时候走过。”洛晴答得自然,角色也准确停在一处需要两人同时触发的星纹前。

伊格刚把手指放到右侧按键上,洛晴便伸手过来,指腹覆在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隔着很薄的一层距离贴近,带着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这个按钮要按住。”洛晴说。

“我知道。”

“你没按。”

“因为你的手在上面。”

洛晴没有移开。

伊格当然知道洛晴会玩。她们以前一起下过的副本比这个机关复杂得多,洛晴连临时改过的走位都能记住。现在这只手留下来,显然与游戏教学没有关系。

她耳朵有点热,却也没有催对方松开。

“要一起按。”

“嗯。”

两个人同时压下按键。

星纹沿着石门边缘亮起,画面里的两名角色已经进入下一段路线。现实里的手却一直叠在一起,直到祈花从楼梯上下来,伊格才迅速抽回去。

“你们在做什么?”祈花问。

“双人机关。”洛晴说。

“一个机关要按这么久?”

“刚才还没有结束。”

祈花看向伊格发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她们。

晚上九点四十分,安卡来到杂货铺。

她换掉平时容易被认出的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长衣,头发也简单束在脑后。随行人员没有进店,汽车停在两条街外。

祈花已经换好衣服。她穿着花诺诺平时接待客人的浅色裙子,外面罩了一件方便行动的短外套。细长的尾巴藏进裙摆里,兔耳则没有遮掩。

安卡先检查防护背心,又确认耳夹位置。

“太靠外,奔跑时可能掉。”

她抬手替祈花重新夹紧。

祈花没有躲,只在安卡的指尖碰到耳侧时轻轻动了动兔耳。

“殿下也会替别人戴首饰?”

“这是通讯设备。”

“外面看起来就是耳夹。”

安卡收回手。

“现在做最后确认。仓库北面与东面各有一组人,西侧道路留作撤离。印刷厂附近只保留观察人员,不进行抓捕。”

“如果有人从仓库往印刷厂跑呢?”

“除非你已经安全撤离,否则不追。”

祈花盯着她看了片刻。

“记得就好。”

安卡将一部只用于行动的手机交给她。屏幕上只有三个按钮:绿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情况不明,红色代表立即撤离。

“手机放在外套内侧,不要拿出来。”

“暗号呢?”

“仍然有效。说出以后,所有人员停止原任务,向你的位置靠拢。”

“包括已经看见目标的人?”

“包括。”

祈花接过手机。

伊格站在柜台后,一直没有说话。

安卡看向她:“你和洛晴留在这里。店外有人保护,不会进入摄像头范围。”

“我知道。”

“行动期间不要打给祈花。”

伊格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机。

“结束以后呢?”

“我会通知你。”

“让祈花自己说。”

安卡没有替她答应。

祈花走过去,用尾巴尖碰了一下伊格的手腕。

“我出来以后就打给你。”

“如果不能打呢?”

“那就发消息。”

“不能发消息呢?”

祈花想了想,将自己常用的兔子挂件从手机上拆下来,放进伊格手里。

“那你先替我保管这个。”

挂件已经用旧了,兔子的一只耳朵有些褪色。

“要还的。”祈花说。

伊格攥住它,点了点头。

洛晴把门打开。

安卡先出去,确认街上没有异常。祈花走到门口时回了一次头,随后跟着她进入夜色。

店门重新锁好。

摄像头亮着蓝灯,画面里只剩安静的入口。

……

十点五十三分,祈花在西桥下车。

安卡没有与她同行。汽车继续向前,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离开。祈花拎着黑色文件袋,独自沿河边走向旧货仓。

夜里没有下雨,河面散着两岸的灯光。仓库附近早已停用,围墙外堆着废弃木箱,铁门上的油漆剥落大半。

她碰了一下耳夹。

安卡的声音传来:“收到。”

祈花没有回话。

侧门和地图上一样,没有上锁。她推门进去,鞋底踩到细碎的玻璃。仓库里堆着覆盖帆布的旧货架,空气中有木头受潮的气味。

约定的二楼房间亮着灯。

祈花沿楼梯向上,每经过一个转角都会留意窗户和出口。耳机里偶尔传来现场人员的简短汇报。外围没有发现新的车辆,河岸也没有可疑人员靠近。

这反而让她更警惕。

想要拿到账本的人,不会把会面地点空出来等她。

二楼的门虚掩着。

祈花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便携灯,电线通向墙角。窗户被木板钉住,地面铺着一层厚灰,桌子周围却有人刚刚走过。

“我到了。”她说。

没有人回答。

墙上的旧广播发出电流声。处理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把账本放到桌上。”

祈花走到桌前,没有立即松手。

“你们连脸都不肯露?”

“放下账本。”

“我需要确认联络人。”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花诺诺。”

这个名字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旧线路里惯用的轻蔑。

祈花把文件袋放到桌面,手仍压在上面。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就该明白这本账有多值钱。”

“所以我们让你带来了。”

“钱呢?”

广播那边的人笑了一声。

“你还是只想着钱。”

祈花听见一道很轻的摩擦声,来自门外,不是广播。

有人正在楼梯口移动。

“做生意当然要谈钱。”她抬起空着的手,整理耳边的头发,“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打算让我离开?”

安卡在耳机里低声道:“黄色状态。北组靠近。”

祈花碰了一下耳夹,拒绝提前行动。

她还没有看见对方,也不知道楼下有多少人。现在冲进来,只会让藏在外围的中间人逃掉。

广播沉默了几秒。

“你从前很懂规矩。”

“人会变。”

“魔族王女不该替人族做事。”

“我也没有替你们做事。”

“你把旧线路交给了安卡。”

“如果我交过,她现在已经在这里等你。”

祈花说完,门外的脚步停住了。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开账本。”

她解开文件袋,翻到中间一页。

“五月到七月的交易都在这里。名字没有处理,地址也是真的。你们想找谁,自己看。”

“后退。”

祈花离开桌边。

门口走进一个穿黑衣的人。对方戴着面罩和手套,身形很普通,右手始终藏在外套内侧。

祈花没有从她身上认出旧线路的标记。

“我没见过你。”她说。

黑衣人不回答,拿起账本快速翻看。

祈花留意到她的拇指。

手套外侧沾着一小块暗红色油漆,颜色与楼下侧门相同。她不是刚从外面进入,而是一直藏在仓库里。

广播问:“是真的吗?”

黑衣人停在一页,用手指划过金额。

“格式对。需要带回去检查。”

她的声音没有经过处理,是个年轻女人。

“那就把钱留下。”祈花说。

黑衣人合上账本。

“没有钱。”

她从外套里抽出的也不是钱包。

一把短弩已经上弦,弩尖与祈花的胸口只隔着几步。

祈花向侧面扑开。

弩箭擦过外套,钉进她身后的木板。门边同时落下一道铁栅,将走廊和房间隔开。广播里的电流声被切断,灯光也在下一刻熄灭。

黑暗里传来第二次上弦声。

祈花撞到桌角,文件袋从桌上滑落。她没有时间确认疼痛,尾巴已经卷住椅子腿,用力向声音的方向扫过去。

木椅砸中黑衣人的膝盖。

弩箭偏离原本方向,射碎了墙上的便携灯。

房间彻底暗下来。

“祈花,报告。”安卡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

祈花按住耳夹,听见门外又有两个人跑上楼。她们没有试图打开铁栅,而是在往走廊上泼东西。

刺鼻的气味从门缝钻进来。

对方准备烧掉整间仓库。

账本只是确认她是否到场的理由。黑衣人能不能射中并不重要,只要把她锁在二楼,火会处理剩下的痕迹。

祈花从地上摸到那只行动手机,红色按钮就在屏幕中央。

窗户被木板封死,门口隔着铁栅,房间里的黑衣人已经拔出短刀。祈花向后退到桌边,手指按下红色区域。

耳机里同时传来外围人员的汇报。

“东侧发现目标,两人正在向印刷厂撤离,请求追踪。”

安卡没有回答他们。

她在等祈花开口。

走廊外亮起火光。

祈花盯着逼近的黑衣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胡萝卜卖完了。”

安卡的指令立刻越过所有杂音。

“放弃追踪。北组破门,西组封锁撤离路线。所有人先带她出来。”

“殿下,东侧目标已经——”

“让她们走。”

没有犹豫,也没有临时增加条件。

祈花听得很清楚。

黑衣人已经冲到面前。短刀从左侧刺来,祈花用文件袋挡了一下,纸张被刀刃穿透。她抓住对方的手腕,尾巴缠上脚踝,将人拽得失去平衡。

两个人一起撞到桌边。

祈花肩上的伤口被牵动。第一支弩箭没有完全落空,箭头划开了外套和皮肤。防护背心挡住更深的部分,血还是沿着手臂流进袖口。

门外传来连续的撞击声。

铁栅没有立刻断开,火已经烧到门边。浓烟贴着天花板扩散,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黑衣人放开短刀,反手抓向祈花颈侧的耳夹。

她知道那里有通讯设备。

祈花偏头躲开,额角被手套擦过。耳夹落到地上,安卡的声音随之远离。

黑衣人压低声音:“你不该活着从白塔出来。”

“原来你们这么怕我说话。”

祈花屈膝撞向她的腹部,趁对方松手时退到窗边。她用手肘撞了一次木板,钉子只松开一点。

铁栅外终于响起金属断裂的声音。

安卡先于其他人进入走廊。

她用湿布捂住口鼻,从被破开的缺口跨过来。黑衣人听见动静,转身扑向另一侧的小门。那扇门原本被货架挡住,后方竟然藏着通往隔壁仓间的狭窄通道。

一名队员准备追赶。

安卡叫住她:“不用追,开门。”

“人就在里面!”

“先开门。”

队员只能转回铁栅,用切割工具处理剩下的锁扣。

祈花靠在窗边,透过烟看见安卡朝她走来。

“还能走吗?”安卡问。

“不能的话,殿下会抱我?”

“会。”

祈花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

“那我走不了。”

安卡看了一眼她仍然站得很稳的双腿,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祈花的兔耳碰到她下巴,尾巴因为突然离地缠住了她的手臂。

“我开玩笑的。”

“闭嘴。”

安卡抱着她穿过铁栅。燃烧的木板从走廊上方掉下来,砸在几步以外。防务部的人用灭火器压住门边的火,为她们清出下楼的通道。

黑衣人已经从隐藏通道逃走,带走了假账本。东侧的两名目标也消失在通往印刷厂的街巷里。

没有人去追。

祈花被带出仓库时,外面的冷空气让她咳了很久。安卡没有把她放到地上,直接抱进停在围墙外的车里。

医护人员剪开肩侧的衣料,确认伤口不深。弩箭只擦过皮肤,防护背心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划痕。

“我说过它不舒服。”祈花看着那件背心。

“但它有用。”洛晴如果在这里,大概也会这么说。

安卡坐在旁边,手背沾着从祈花袖口蹭到的血。

“耳机为什么掉了?”

“她知道我戴着。”

“说明你的身份和行动安排都可能泄露。”

“也可能只是看见了。”

“她说了什么?”

祈花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我不该活着从白塔出来。”

车内的人都停下动作。

这句话意味着送信者知道她曾经被扣押,也知道安卡最后放她离开。比起账本,对方更在意的是祈花已经与人族掌权者建立了联系。

安卡从医护人员手里接过干净纱布,替祈花按住肩上的伤口。

“回去以后再说。”

“印刷厂那边的人已经跑了。”

“我知道。”

“假账也被拿走了。”

“里面没有真实人员。”

“你这次什么都没抓到。”

安卡看着她。

“你出来了。”

祈花没有接话。

医护人员让安卡不要按得太用力。她放松手指,仍然没有移开。

仓库的火势被控制住,没有蔓延到相邻建筑。现场人员开始检查暗门和残留物,试图从逃跑路线找到线索。

安卡的手机连续收到报告。她只处理了必要的几条,随后将屏幕扣在座椅上。

“你答应过谁?”她问。

祈花知道她问的不是行动条件。

“小伊。”

“现在给她打电话。”

祈花从外套内侧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边缘在冲突中裂了一道细纹,还能正常使用。

杂货铺里,伊格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接通。

“祈花?”

“是我。”

“你出来了吗?”

“出来了,只擦破一点皮。”

“安卡呢?”

祈花抬眼看向身边。

“在这里。”

“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忙着抱人,没空受伤。”

安卡把纱布按紧了一点。

祈花吸了口气:“殿下,公报私仇会被投诉。”

电话另一端传来洛晴的声音:“让她们直接回来。”

“听见了吗?”伊格说,“直接回来。”

“听见了。”

“不要再去别的地方。”

“伤口需要先处理。”

“处理完就回来。”

祈花看见安卡已经示意司机前往最近的医院。

“好。”

伊格没有立即挂断。她听着车里的声音,确认祈花还在正常呼吸,也还能与安卡斗嘴,才慢慢松开手里的兔子挂件。

“我等你。”她说。

电话结束后,祈花将手机放到腿上。

安卡仍然替她按着伤口。

“东侧那两个人现在可能已经离开王都。”祈花说。

“边境和车站会收到通知。”

“抓不到呢?”

“那就继续查。”

“殿下不后悔?”

安卡没有去看窗外仍在冒烟的仓库。

“你说了暗号。”

这就足够了。

祈花靠回座椅。兔耳碰到安卡肩头时,她没有马上移开。

车门合拢,仓库和火光被留在后面。

中间人没有出现,假账也没能骗出真正的名字。

但对方已经露出了最重要的意图。

她们不是要祈花交出什么。

她们要祈花死。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