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值班医生剪开祈花的袖子时,安卡才松开按住伤口的手。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所幸弩箭只是从肩侧擦过,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检查完防护背心上的划痕,又让祈花活动手臂,确认关节没有问题。
“需要缝合。”
祈花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可以不缝吗?”
“可以。”医生把器械放到托盘里,“以后留下更明显的疤,还可能反复裂开。”
“那还是缝吧。”
她答应得很快。
安卡坐在诊疗床旁边,外套搭在椅背上。右手沾到的血已经擦干净,指甲边缘仍留着一点暗红。
医生准备麻醉时看向她:“家属出去等。”
安卡没有动。
祈花也转过头。
“殿下什么时候成我家属了?”
“我是负责此次行动的人。”
“医生问的不是负责人。”
安卡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门外。
门关上以后,祈花的兔耳慢慢垂下来。
医生把消毒棉按到伤口附近。她吸了一口气,尾巴在诊疗床边绷紧。
“怕疼?”医生问。
“不怕。”
“那就别抓床单。”
祈花松开手,床单已经被她攥出一团皱褶。
局部麻醉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医生趁机询问她有没有药物过敏,又确认弩箭上没有残留毒物。防务部送来的快速检测结果显示,箭头只有金属、木屑和仓库里的油污。
“你运气不错。”医生说。
“我一向运气很好。”
“不然我早就死了。”
祈花盯着门上的磨砂玻璃。安卡的影子停在外面,没有离开。
针穿过皮肤时,她没有再说话。
走廊里,安卡同时接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来自现场。
仓库暗道通向相邻建筑,再由排水渠接入河岸。黑衣人提前准备过逃跑路线,进入暗道以后便脱掉外套和面罩。现场只找到沾血的手套,无法确认身份。
第二通来自东侧观察组。
两名撤离目标分开行动,其中一人进入北街方向,另一人搭上一辆夜间货车。负责监视的人遵照命令没有追赶,只记下车辆外形和经过的路口。
第三通来自防务部值班室。
他们复核了白塔扣押期间的访问记录。知道祈花身份、伊格检测异常以及最终释放决定的人,比安卡预计的更多。
防务部、白塔医疗组、审查人员、记录部门,还有负责接收异常属性数据的几个研究机构,都留下过访问痕迹。
“有哪些研究机构?”安卡问。
“完整名单还在核对。目前确认王立术式学院、城市医疗中心和星空观测塔收到过自动报告。”
“报告包含释放决定?”
“不包含。只有检测数据和事件编号。”
“谁查询过对应编号?”
电话另一端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星空观测塔在事件结束后申请过补充数据,理由是星属性异常可能影响王都观测设备。申请没有通过。”
安卡走到走廊尽头。
“谁签发的申请?”
“深空观测组的负责人,但使用的是公共研究账户。”
“把原始申请发给我。不要联系观测塔,也不要让值班人员继续查询。”
“明白。”
安卡挂断电话。
星空观测塔研究混沌与大范围精神污染,也负责记录王都上空的属性变化。白塔发生异常后,系统将部分数据发送过去并不奇怪。
真正不正常的是,对方试图取得伊格的完整记录。
原始申请很快传到安卡手机上。
对方索要的内容不只是属性数值,还包括伊格进入检测室后的完整录像、身体检查结果,以及异常停止前最后十秒的设备记录。申请书中没有写伊格的姓名,只使用白塔生成的临时编号,理由则是“排除高阶星属性对城市观测网络的长期影响”。
负责审批的人拒绝了申请,却允许观测塔保留已经自动收到的概要数据。
安卡往下翻,看到申请之后还有两次查询。第一次来自公共研究账户,第二次使用了观测塔内部权限。查询者只能确认事件编号仍然存在,无法看到伊格后来去了哪里。
祈花的释放记录属于另一套系统。
想同时知道两件事,至少需要接触白塔与防务部的两条线路,或者有人在现场亲眼见过她们离开。
安卡给审查人员发去新的命令:保留所有访问日志,暂停对外提供编号对应的数据,同时检查白塔周围当天的车辆和人员记录。
她没有下令扣押观测塔研究人员。
一份越界的数据申请只能证明有人对伊格感兴趣,无法证明那个人参与了仓库刺杀。调查如果过早惊动对方,真正有问题的记录会比北街印刷厂关门更快。
而仓库里的黑衣人知道祈花从白塔活着出来了。
这两件事目前没有直接联系。安卡没有急着把它们写进同一份结论,只将观测塔的申请单独标记。
诊疗室的门打开。
祈花肩上贴着一块新的敷料,左手拎着被剪坏的外套。她走路没有问题,兔耳却没什么精神。
“缝了几针?”安卡问。
“这是隐私。”
医生在后面说:“六针。两天内不要碰水,不要用受伤那侧提重物。”
祈花回头:“您怎么直接告诉她?”
“她负责付钱。”
安卡已经拿过缴费单。
祈花想伸手去抢,牵到肩膀后又停住。
“我自己付。”
“防务部行动导致的受伤,由防务部承担医疗费用。”
“这家医院收费很贵。”
“人族王室还没有穷到付不起六针。”
安卡拿着单据离开。
祈花站在原地,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哼。”
医生提醒她去窗口领取消炎药。祈花看见药袋上的数量,又问能不能只拿两天。护士告诉她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她才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护士还拿来一件医院备用的宽松上衣,让她不要再穿被血和仓库灰尘弄脏的衣服。
祈花看见胸口印着医院名称,表情有些抗拒。
“没有别的颜色吗?”
“只有这一种。”
“穿出去会被人当成逃跑的病人。”
“你本来就是刚处理完伤口的病人。”
护士把衣服塞进她怀里,转身去叫下一名患者。
祈花只好换上。衣服比她平时穿的大了一圈,右边领口为了避开敷料被拉得很低。她用被剪坏的外套遮住肩膀,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从病房里偷跑出来。
安卡缴费回来时,在走廊上停了一下。
“想笑就笑。”祈花说。
“没有。”
“你刚才明明停了。”
“我在确认伤口有没有渗血。”
祈花把外套裹紧,决定暂时不和她说话。
凌晨四点二十分,两人从医院出来。
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准备早餐摊。装着面粉的车停在路边,店主往炉子里添柴,空气里混着烟和刚烤热的麦香。
祈花钻进汽车后座,先给伊格发了一张敷料的照片。
「缝好了。」
消息刚发出去,伊格便回复。
「什么时候回来?」
祈花输入“天亮以后”还没发送,安卡已经从另一侧上车。
“现在回杂货铺。”她对司机说。
祈花删掉原本的文字。
「正在回来。」
伊格发来一只抱着门框等待的游戏表情。
“她还没睡?”安卡问。
“你觉得呢?”
“洛晴应该让她休息。”
“殿下可以当面说。”
安卡没有接受这项建议。
汽车驶离医院。祈花靠着没有受伤的一侧,闭上眼睛。麻醉还没有完全消退,伤口只是发紧,真正疼起来大概要等回到店里以后。
安卡打开现场报告,屏幕的光落在车窗上。
祈花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又睁开眼。
“逃掉的人去了北街?”
“其中一个。”
“北街印刷厂?”
“不能确认。”
“昨晚的视频很可能在那里录制。仓库的人逃向同一个方向,不会只是散步。”
“外围人员正在观察。”
“观察多久?”
“搜查令批准以前。”
祈花坐直一点。
“你还要等搜查令?”
“印刷厂登记为停业状态,产权却没有注销。没有确切证据,我不能让人直接闯进去。”
“仓库里有人试图杀我,视频背景是印刷机,逃跑的人去了北街。这些还不够?”
“够申请,不够跳过程序。”
祈花看了安卡一会儿。
“殿下开始讲程序了。”
“我一直讲程序。”
“白塔那次没看出来。”
安卡没有为自己辩解。
汽车经过路口,车身轻轻晃了一下。祈花的肩膀碰到座椅,她皱起眉,尾巴也从裙摆下露出一截。
安卡将一只折好的薄毯塞到她身后。
“别靠伤口。”
“这是殿下对行动对象的标准照顾?”
“你现在是伤员。”
“祈花。”
安卡的语气已经带上警告。
祈花没有继续逗她,把薄毯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你真的把人放走了?”
“报告你已经听见。”
“如果追上去,至少能抓住一个。”
“也可能来不及把你带出来。”
“殿下不是最讨厌行动失败吗?”
“账可以以后再算。”
安卡关闭手机。
“人死了,不能重新抓一次。”
祈花偏过脸看向窗外。
旧城区的路灯一盏盏从车边经过。她没有再问安卡是否后悔,也没有提醒对方,自己原本就是她想抓的魔族间谍。
有些问题问得太多,反而会让答案失去分量。
汽车开进旧城区以后,祈花又问起黑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知道白塔,也知道我没有被你关起来。”
“嗯。”
“知道我被捕的人不少,知道你最后让我回店里的人却不多。”
“当天所有参与人员都在审查。”
“包括你自己?”
“包括。”
祈花侧过脸。
安卡继续说:“我的行动记录会交给独立审查员。司机、白塔值班人员和参与谈判的人也一样。任何人在事件结束后接触过外部通讯,都需要说明对象和原因。”
“你不怕查到自己的人?”
“如果是我的人,更应该查。”
这句话让祈花安静下来。
她过去接触过不少掌权者。那些人谈起叛徒时总是十分坚决,真正发现问题出在身边,又会想办法把名字从报告里拿掉。安卡是否不同,还要等调查触及真正重要的人才能确定。
至少现在,她没有先把责任推给魔族。
杂货铺的门灯还亮着。
汽车停下时,洛晴已经站在门内。她没有立刻开锁,先看清后座的人,才将卷帘门抬起一半。
祈花弯腰钻进去。
伊格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她身上还披着昨晚那条薄毯,头发没有梳,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没有睡。”祈花说。
“睡了。”
“多久?”
伊格没有回答。
洛晴替她说:“不到半小时。”
祈花把药袋放到柜台上。
“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
“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
伊格走到她面前,先看敷料,又看被剪开的外套。她没有直接碰伤口,只伸手确认祈花的手是暖的。
“疼吗?”
“现在不疼。”
“医生怎么说?”
“两天不能碰水,其他都正常。”
安卡跟在后面进店:“需要按时换药,手臂不能提重物。如果发热或者伤口渗血,立即回医院。”
祈花回头:“殿下记得这么清楚?”
“医生说了两遍。”
“第二遍是对你说的。”
“因为你在研究药袋里的价格。”
白芨从楼梯旁走出来。她显然也没有好好睡觉,怀里抱着工具盒,手上还拿着一根撬棍。
“人抓到了吗?”
“没有。”安卡说。
“都跑了?”
“嗯。”
白芨看向祈花:“为了救她?”
“是行动计划的一部分。”
安卡仍然不习惯承认自己的选择带有私人倾向。
祈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拆穿她。
洛晴确认店门锁好,才把刀放回柜台下方。
“杀她的人还会来。”
“短时间内不会。”安卡说,“仓库行动已经失败,对方需要重新确认祈花是否受到严密保护。店外会增加两组人员,摄像头也会调整警报等级。”
祈花的兔耳抬起来。
“不准增加摄像头。”
“只调整现有设备。”
“不能扩大拍摄范围。”
“不会。”
“录音呢?”
“仍然只在触发异常以后开启。”
祈花取出手机,要求把新的规则写进补充记录。安卡当场发送确认,没有利用她受伤减少任何步骤。
洛晴从厨房端来一碗热汤,放到柜台上。
“先喝。”
祈花看着碗里切得很细的蔬菜。
“这是给小伊做的吧?”
“她喝过了。”
“我不饿。”
洛晴拿起药袋,从里面取出医生标记为饭后的药。
祈花马上改口:“其实有一点。”
她用左手拿勺子不太顺,试了几次,汤都在送到嘴边以前洒回碗里。伊格看了一会儿,将勺子接过去。
“张嘴。”
“小伊,我还没有伤到这种程度。”
“你刚才洒了。”
“左手不习惯而已。”
“那就张嘴。”
伊格把勺子举在她面前,没有收回的意思。
祈花看向洛晴,希望她能阻止这种过度照顾。洛晴却正在拆药盒,显然与伊格站在同一边。
白芨抱着工具盒坐到远处,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祈花最终喝下那勺汤。
“不要告诉别人。”
伊格又舀了一勺:“告诉什么?”
“魔族王女被人喂饭。”
“这里没人会说。”
安卡站在柜台另一侧,视线落到汤碗上。
祈花立刻补充:“殿下也不准记录。”
“这与案件无关。”
“那就好。”
她把剩下的汤喝完,按时吞下药。伊格这才把碗放到旁边。
伊格在旁边等她们说完,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那只褪色的兔子挂件。
“还给你。”
祈花没有接。
“先放在你那里。”
“你已经回来了。”
“手机破损了,暂时挂不上。”
她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右下角确实有一道裂纹,挂绳孔却完好无损。
伊格看了一眼,没有指出。
“什么时候还?”
“等我把想杀我的人找出来。”
“会很久吗?”
“不会。”
祈花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不是骗你。”
伊格把挂件收进睡衣口袋。兔子耳朵露在外面,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安卡的手机收到新消息。
北街印刷厂的搜查令已经批准。现场人员报告,建筑后方在十分钟前亮过一次灯,随后有人试图从后门搬走两只密封箱。
“现在进去?”祈花问。
“你留在这里。”
“我认得旧线路的东西。”
“你刚缝完伤口。”
“眼睛没有受伤。”
“也没有休息。”
“殿下从昨晚到现在同样没睡。”
安卡没有被她绕进去。
“现场会拍照传回来。你通过画面确认,不去印刷厂。”
“万一拍不到关键位置呢?”
“你可以告诉他们拍哪里。”
祈花正要提出新的条件,伊格先开口:“留在店里。”
声音不大,却让她停住了。
伊格很少直接要求别人做什么。祈花看见她口袋里的兔子挂件,最终放弃争论。
“好吧。”
她走进柜台后面,拉出电脑椅。
安卡安排现场人员建立视频连接。印刷厂内的画面会同步传到店里的电脑,祈花发现可疑物品时可以直接标记。
“我也留下。”白芨说,“我熟悉印刷机。”
“可以。”安卡道。
洛晴没有询问自己的安排。她本来就不会离开伊格。
安卡走向店门。
祈花叫住她:“殿下。”
“什么?”
“伤口的钱,我会还。”
“不用。”
“我不喜欢欠人。”
“那就等抓到人以后再算。”
安卡抬起卷帘门,弯腰走了出去。
店外的汽车很快离开。卷帘门重新落下,摄像头指示灯始终保持蓝色。
祈花让伊格回楼上休息。
伊格不肯。
“现场画面至少还要半小时才接通。”祈花说,“你可以先睡。”
“半小时以后叫不醒。”
“那就不用看。”
“手机里可能有认识的人。”
祈花没能反驳。
如果印刷厂真的替旧线路保存过人员信息,那些名字里可能出现她们见过的客人、送货员,甚至住在附近的普通居民。伊格留在王都的时间不长,却记得很多来过店里的人。她不擅长与陌生人说话,反而会留意别人买过什么、手机是什么颜色,以及有没有归还借走的充电线。
洛晴把软垫移到电脑旁,让伊格坐下,又替她盖好薄毯。
游戏仍停在登录界面。公会频道的消息提示亮了很多次,伊格没有打开。她把游戏窗口缩到最小,只留下好友列表的一角。
“困了就靠着我。”洛晴说。
伊格点头,却始终看着即将接入的现场窗口。
祈花坐到电脑前,屏幕上出现四个现场画面。防务部的人已经进入北街印刷厂一楼。废弃的机器覆盖着灰尘,地面却留着新的脚印。后门旁边堆着刚搬到一半的纸箱,其中一只箱盖没有合拢,露出成叠的空白表格。
第一路画面沿着机器之间的通道移动。印刷厂的电源总闸已经被人重新接通,最里面那台旧设备摸上去还有余温。地上散落着没有装订的报纸,日期停在三天前,与廉价手机恢复出的照片相同。
第二路人员检查办公室。抽屉里的正式账目只记录到停业当天,桌面却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速溶咖啡。杯底还没有完全干,说明搬东西的人离开不久。
白芨让他们拍摄压纸轮和油墨槽。
设备启动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次金属碰撞,节奏与视频背景完全一致。油墨槽旁边也放着同款玻璃瓶,瓶口积着黑色硬块。
视频的录制地点得到确认。
现场人员继续向里搜查,在废纸回收桶里找到大量被切碎的订单。碎纸机仍然插着电,刀口卡着一张没有处理完的运输单。
运输目的地被撕掉一半,只能看见“北部高地”和一串设备编号。
祈花认得编号前缀。
“这是我卖出去的隔离外壳。”
负责拍摄的人停下。
“什么时候?”安卡通过现场通讯问。
“最早一批在两年前。买家说是装在高空测量设备上,要求能隔绝暗属性干扰。”
“订单里有混沌相关用途吗?”
“没有。如果写了,我会加价。”
白芨转头看她。
祈花解释:“危险订单本来就应该更贵。”
她没有说的是,涉及混沌的东西不是多收钱就能解决。过去的她未必会拒绝,但至少会亲自确认买家,不会只看一张由印刷厂送来的采购单。
碎纸需要带回去复原。安卡让现场人员优先检查可能被搬走的密封箱。
白芨让现场人员靠近。
镜头对准最上面一张纸。
表格标题被裁掉了,只剩编号栏、姓名栏和一块用于粘贴照片的位置。纸张右下角印着很浅的灰色标记。
祈花将画面放大。
那是一座被圆环包围的高塔,塔顶分出数条细线,连接着几颗星。
伊格认得这个标记。
她在白塔接受检查时,屏幕上的数据接收列表里见过一次。工作人员当时说,那是负责异常属性记录的研究机构。
洛晴问:“哪里?”
伊格看着画面里的高塔。
“星空观测塔。”
与此同时,现场人员翻开了第二只密封箱。
箱内没有印刷品。
里面整齐摆着二十多部旧手机,每一部都贴着姓名标签。
有些姓名已经被划掉。
有些标签下面则写着同一句话。
未完成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