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失败了？我可是看你的战绩不错才选的你，怎么失败了？”一名男子躺在床上，手中随意的拿着一颗传音水晶球，听到对方断断续续地汇报，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算了算了，你自己继续好好想办法做掉他吧，我懒得管你。”男子挂断传音，把水晶球扔到一旁，语气很是不满。
如果石平生此时和这个男子面对面，说不定能想起来一些模糊的印象，此人是前世石平生进入银曦王国遇到的一名暗中掌控了一座城池且和魔族勾结的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名为埃瑞。
当然，除了这些石平生应该也没别的印象了，毕竟很快就被解决了。
埃瑞此刻躺在床上，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果盘里的几颗果子塞到嘴里，心里很是郁闷。
龙鳞皇朝没有什么高位人员被魔族渗透，他只能通过一些小官员时不时传回来的消息来判断勇者现在在什么地方，然后跨国境搞暗杀，找暗杀者刺客也很麻烦，尤其是人家听到你要刺杀勇者基本都是回复一句“哈？开玩笑，杀了勇者魔王统治世界我去做魔族生意吗？不给我烤了吃就不错了。”这样的话然后挂断传音。
唉……魔王军发个命令给他好像轻飘飘的，他想完成可是麻烦得很啊。
埃瑞随口把果子的籽吐掉，回忆起前段时间魔王军跟他的传音通讯。
什么“这个勇者很危险”啊“你去想办法干掉他”啊然后许诺“事成之后报酬很多”啊这种……
真该死啊，要杀的话自己来啊，让他去干算个什么啊？
哦他们好像杀过了但是没成功。埃瑞回忆起之前得到的勇者杀了两个魔族的消息，也就释然了。
魔王军自己都这么菜了，他埃瑞一个外包打工的，杀不掉勇者也很正常吧？嗯，很合理啊，摆烂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哦有问题，他被魔王军下观察魔咒了，不好好干可能就远程遥控爆炸了。
唉……
麻烦。
埃瑞躺在床上嚼着果子，越想越郁闷。
他住的这间屋子在银曦王国边境一座小城的城郊，不算大，但布置得舒适，天鹅绒的床褥，红木的床头柜，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从精灵族那边高价买来的月光草，叶片在夜里会发出柔和的银白色荧光。
他在本地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主营香料和丝绸，手下管着二十来号人，在这座小城里算得上是个体面人物。
当然，体面之下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埃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他今年三十有二，人类与精灵的混血给了他一副不错的外表，脸部线条比纯血人类柔和些，耳朵的轮廓也比常人略尖，但不仔细看的话和普通人类差别不大。正是这副长相让他能在人族和精灵族的领地之间来回穿梭，做他的“生意”。
但混血的身份也意味着他在两边都不被真正接纳，人类觉得他太像精灵，精灵觉得他太像人类。年轻时在精灵族的城市里被人指着说“半血”的次数，他早就数不清了……也是靠着灵活的头脑和一点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才慢慢混到了今天的地位。
然后他就被魔族盯上了。
准确地说，不是“盯上”，是他自己往火坑里跳的。几年前他在霜冰大陆跑一批走私货，结果商队在永夜冰川的边缘遭遇了魔族的巡逻队。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领头的那个魔族是幻大将手下的一个小头目，看中了他的混血身份和跨国人脉，没杀他，反而给了他一个“合作”的机会。
说是合作，其实就是拿他的命当筹码做交易。魔族在他身上下了观察魔咒，定期派人用传音水晶跟他联络，让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和人脉帮魔族搜集情报、安插眼线、偶尔策划点破坏行动。
作为交换，他活着。
而且报酬确实丰厚，不过但话又说回来，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这次的指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离谱，刺杀勇者，那个刚激活了圣剑、在他龙鳞皇朝老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劈了两个魔族的勇者。
开玩笑也找个好点的玩笑开啊。
最后他决定，雇专业的暗杀者。
他在灰色地带混了这么多年，倒是认识不少渠道。翻遍了手头的人脉名单，托了好几层关系，最后找到了一个在龙鳞皇朝境内活动的代号“夜针”的暗杀者，在圈子里的口碑不错，据说是黄金级冒险者级别的实力，专精暗杀，光速度几乎就是白金级，战绩十分好看。
埃瑞为此掏了一大笔钱。定金就付了三十枚金币，事成之后还要再付五十枚，外加一颗从魔族那边弄来的青级魔物的魔晶——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卖到至少一百枚金币。
他觉得这个价钱杀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勇者应该绰绰有余了，结果倒好，失败。
传音水晶里那个暗杀者断断续续地解释了一大堆，什么勇者身边有一个琉璃级的冒险者突然出现，什么对方反应太快，什么他的伪装被识破了，什么他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埃瑞听得太阳穴直跳，最后直接挂断了传音，把水晶球扔到了一边。
“琉璃级……”他现在想到这个词还觉得牙疼。
那个勇者身边有琉璃级的护卫？难道龙鳞皇朝给勇者配了贴身保镖？总之暗杀的难度都翻了好几倍。
琉璃级冒险者，那是能在野外单杀橙级魔物的存在。一般的暗杀者在琉璃级面前根本不够看，除非他能雇到更高级别的杀手——但能突破琉璃级冒险者护卫的暗杀者光是佣金就够他把这间屋子连家具带地板砖全当了都不一定够。
况且那种级别的人不缺单子，根本不会接这种杀勇者风险高的任务。
“唉……”
埃瑞又叹了口气，伸手在果盘里摸了摸，摸到一颗表皮光滑的紫红色果子。他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咬开的瞬间一股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籽有点多，嚼起来沙沙的。他翻了个身，把籽逐一吐进床头的铜盆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叮叮声。
窗外，月光草的荧光在夜风里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对他翻白眼。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被一盆植物嘲讽了的感觉。
烂摊子。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他坐起身，靠着床头，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明面上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身份暂时还是安全的，龙鳞皇朝那边对他这种小商贩没什么兴趣。但暗杀失败的消息迟早会传到魔族那边，到时候幻大将的人再用传音水晶联系他，他该怎么交代？
“尊敬的幻大将阁下，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了，但是派去的杀手不太行，被勇者身边的人挡下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请您放心。”他对着空气小声练习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出去，自己能不能活过下次传音都不一定。
要不然跑路算了？找个魔族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观察魔咒总有距离限制吧？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魔族从来没告诉过他，他也聪明地没问过。万一他跑得不够远，魔咒还在生效范围内，那就会被炸死。万一他跑得够远，出了范围，魔咒失效了，但魔族会发现，然后派人来追他。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埃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根淡金色的发丝落在被子上，他看着那几根头发，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掉头发了一定是被魔族愁的。他才三十二岁，就已经在为发际线担忧了。
“……算了，先吃饭。”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丝绸的睡袍，趿拉着拖鞋走下楼。
这栋房子是他买下来的，两层的小楼，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和书房。他请了一个本地的老妇人来帮忙做饭和打扫，每天早上来晚上走，不住家。今天是天阳节，老太太放假回家了，厨房里没人。埃瑞自己打开储物柜，翻了翻，翻出半只昨晚吃剩的烤鸡。
他把烤鸡放在砧板上，拔出一把小匕首，动作娴熟地把鸡腿卸下来。
埃瑞把鸡腿举到嘴边啃了一口，冷掉的鸡皮已经不那么脆了，但肉还嫩，腌料里的迷迭香和蒜味还留在肉里。他又从锅里盛了一碗剩饭，切了半个洋葱，打了两个鸡蛋，把昨晚剩的鸡胸肉撕成丝，给自己炒了一盘杂烩饭。
他端着盘子坐到客厅的矮桌边，一边吃一边继续琢磨暗杀的事。
直接刺杀的路子暂时是走不通了。勇者身边有琉璃级护卫，一般的暗杀者去了也是送死。下毒也许可行？但是勇者带着一个圣职者同伴，圣职一般者都会解毒术，而且勇者应该也随身带了解毒剂。下毒这条路感觉不太靠谱。
绑架呢？勇者身边那个圣职者发小没什么战斗力，如果能绑走，说不定可以当人质……但是这招魔王军自己都用过了，幻大将派的那两个伪装魔族就是干这个的，然后被勇者当众劈了。可见勇者对自己这个发小看得很紧，绑架的风险不比暗杀低。
陷阱？在勇者必经之路上设置魔法陷阱？这倒是可以试试，就是还是得雇人。而且魔法陷阱这种东西，对感知能力强的人来说很容易被提前发现，不太清楚勇者能不能感应到啊。
“……妈的，怎么感觉这勇者是个铁桶，哪儿都不好下手。”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死磕刺杀这件事。上头本来也没指望过他一个人就能干掉勇者，只是让他“想办法”。
他大可以把这次失败包装成“试探性行动”，强调已经摸清了勇者身边的护卫力量，为下一步行动积累了宝贵的情报，这说法虽然看起来挺虚的，但总比干巴巴地汇报“失败了”要好得多。
下一次魔族联系他，他就这么说。然后他就申请更多的资源和情报支持，毕竟幻大将要是真想让他把勇者干掉，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自掏腰包吧？魔族的魔晶、魔法道具、暗杀用的特殊装备，这些东西搞一点过来，哪怕刺杀不成，他拿去黑市卖了也算是一笔收入。
埃瑞拿起笔，在纸上写几行字：勇者目前在慈平城，同行为一名圣职者，身边有琉璃级护卫，初步试探失败。建议增派擅长远程狙击的暗杀者，配备破魔箭矢，在勇者离开城镇进入野外后行动。此外，建议展开情报层面的多方核实，确认琉璃级护卫的身份与日常行动规律。
把“失败”包装成“试探”，把“我没办法”包装成“接下来会更有针对性”，这套埃瑞其实早就用得很熟了。
他把写好的纸条装进一个信封，用蜡封好，明天一早就寄出去。这封信会送到他在龙鳞皇朝中部安插的一个中间人手里，再由那个中间人转发给龙鳞皇朝北部的一个眼线手里，通过他间接调整暗杀行动的布置。走三层中转，主要是安全，魔族那边该给的回复还是要正经给的，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
次日清晨，埃瑞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银曦王国地处花岩大陆西部，永夜森林的边缘，这里的鸟类和其他地方的品种不一样，叫声婉转悠长，像是在唱歌。精灵族认为这是永夜森林的祝福，埃瑞只觉得它们吵得人睡不了懒觉。
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换上一件素色的亚麻衬衫，外罩深棕色的皮革马甲，下身是深色的长裤和皮靴，腰带上挂着几把钥匙和一枚商会徽章。这身打扮既不张扬也不寒酸，正符合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中等商人的定位。
今天上午他要去城里的商会分会签一份货单。最近有一批从巨树大陆运来的香料要经手，量不大，利润也一般，但是做生意嘛，表面上总要维持着正常运转。别的不说，被魔族遥控干活，至少在别真把他炸碎之前，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老板早。”商会的年轻店员见他进门，连忙站起来行礼。
“嗯，”埃瑞接过货单扫了一眼，利落地签了字，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上次托你打听的事，有消息没？”
年轻店员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凑过来小声道：“天河堂的人好像在找暗杀者渠道，好像也是针对龙鳞皇朝那个勇者的。”
埃瑞挑了挑眉。
天河堂，那个崇拜恶魔的地下邪教组织，前阵子刚因为那个勇者在龙鳞皇朝境内吃了大亏，好几个据点被同时端掉了，看来他们也在找勇者的麻烦。
勇者被这么多人盯着，迟早要出事，倒是不一定需要他亲自动手。让天河堂的人先上，他在旁边看着，如果有机会就补一刀。
搞定事情，从商会出来，天色尚早，埃瑞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走。
这是一座精灵族和人类混居的小城，街上能看到戴着精灵族传统发饰的少女和穿着人族风格短打的青年并肩走在一起。面包铺的老板是个人类，但他卖的精灵族传统糕点做得比精灵族人自己做的还好吃。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锤声传到街上，混着隔壁酒馆飘出来的麦酒香气，浓郁的生活气息四溢着。
埃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比龙鳞皇朝那边湿润得多，据说是因为靠近永夜森林的缘故，森林深处那颗银曦巨树的根系一直延伸到整个王国，调节了水土和气候。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被魔族抓到，没有被种下那道魔咒，他现在的日子会不会过得更舒坦些？老老实实做他的香料生意，攒够了钱就在这座小城里买一栋更大的房子，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偶尔回精灵族的领地去看看，虽然他不太喜欢那里，但毕竟是有一半血缘的地方。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他之前就在做那些地下生意，什么时候被抓了也正常。
埃瑞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几天后，魔王军那边的传音水晶开始微微发光，是定期通讯的信号，要找他算账了。
埃瑞深呼吸三次，调整了一下心态，才把魔力注入水晶球。
水晶球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幻大将本人没有直接出面，来的是他手下的一个负责日常联络的头目，声音粗粝，埃瑞每次听都觉得像刀子刮铁板。头目开头第一句就是：“刺杀勇者的事，怎么回事？”
埃瑞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他说夜针的刺杀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性行动，虽然没能击杀勇者，但成功获取了宝贵的情报。
首先，勇者目前的实际战斗力并不算强，在暗杀中差点没能及时反应，说明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感知，是典型的经验不足。其次，勇者身边有一名琉璃级护卫贴身保护，此人擅长近战，警觉性较高，是后续行动的主要障碍。最后，勇者的同行者是一名低阶圣职者，没有直接战斗力，但懂治疗术，下毒路线可行性较低。
“综上所述，”埃瑞用尽可能专业的口吻总结道，“直接刺杀的成功率目前不高，但通过这次试探，我们对勇者的护卫配置和弱点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接下来我建议在勇者队伍离开城镇进入野外后，用远程狙击的方式攻击其圣职者同伴，迫使勇者救援，然后趁乱集中火力对付勇者本人，建议贵部提供一些穿甲专用的装备与一次性高级魔道具。”
水晶球那头沉默了几秒。埃瑞的心悬在半空，等着对方的反应。
“行，”头目的声音依然粗粝，但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你再继续推进。”
埃瑞愣了一下：“那装备和魔道具……”
“会安排人送过去，好好干。”
水晶球的光芒暗了下去。埃瑞把它放回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关了。
不仅过关了，还真要到了一批魔族的装备和魔道具。这些东西到手之后，先挑几件有用的留着，剩下的就拿去黑市卖掉，魔族的装备在人类地盘上不好直接出售，但拆成零件或者重新锻造一下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魔族那边出产的暗属性魔道具，在一些圈子里很抢手，价格不菲。就看能不能真的到手了。
埃瑞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觉得葡萄比刚才甜了不少。
过了几天，埃瑞陆续收到了各地眼线传来的日常汇报。
“数日前勇者与同行者乘马车离开慈平城，继续向龙鳞皇朝北部行进。”
勇者离开了慈平城。
这意味着他之前派人盯梢的判断是对的，慈平城只是勇者的中途一站，勇者的最终目的地应该在更北边。龙鳞皇朝北部，再往北就是浮冰海，渡过海对面就是霜冰大陆，勇者要去那里吗？
霜冰大陆有什么？冰天雪地，狂战士，矮人，霜狼兽人，还有……月色雪原？他不确定勇者去霜冰大陆要干什么，但既然勇者移动了，就意味着暗杀的机会重新出现了。
在野外，勇者队伍只有两个人——勇者本人和他那个发小。
在慈平城的时候有城墙有巡逻队，但到了野外，只需要把那个随行的圣职者拖住，勇者落单就好办多了。
那个圣职者要是碍事一起杀掉就好了，反正又不强。
“夜针那个家伙是指望不上了……”
刚刚才传回消息说被抓住了，啧，废物东西。
埃瑞从小本子里找出另外两个暗杀者的联系方式，一个是擅长远程狙击的兽人族弓箭手，还有个炼金术师。
埃瑞想了想，先联系了那个炼金术师。弓箭手要价太高，而且远程狙击虽然安全，但勇者毕竟有圣剑护体，说不定圣剑会自动挡箭呢？毕竟都能自动察觉伪装魔族了。
炼金术师的报价相对低一些，而且是炼金术师这个职业的话可以在勇者的必经之路上投放混合毒气，或者在旅店的水源里下毒。虽然勇者的圣职者同伴会解毒术，但其经验不足，持续投放混合毒素应该不会被轻易搞定。
埃瑞给青年炼金术师发了条消息约他见面，只说了需要他去办件事，没提勇者的事，免得又把人吓跑。具体细节等对方来了当面说，到时候不肯也得肯。
把酬金算好，把风险估好，埃瑞重新躺回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他闭上了眼。
明天还有生意要谈，后天还有货要发，大后天还要去精灵族的领地去买新货。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刺杀勇者是工作，赚钱养家是生活。工作可以摸鱼，生活不能将就。
况且，他都当外包了，摸点鱼怎么了？合理极了。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