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在废墟里找到了一本名单。
不是死者名单。
是被替换的圣餐名单。
原本被标记的孩子有两千多人。
最后死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个。
剩下的人，被人从名单上划掉了。
划掉他们的字迹，是伊芙琳的。
小铃看着那本名单，很久没说话。
莉娅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
【救不完。先救能救的。】
下面还有一句。
【别让莉娅知道，她会冲进钟楼送死。】
莉娅把名单攥皱了。
“她凭什么替我决定？”
没人回答。
我也没回答。
因为我也讨厌这句话。
不是讨厌伊芙琳救人。
是讨厌她什么都不说。
一个人背着所有东西，听起来很伟大。
但被瞒着的人不会因此好受。
霜叶说：“她不是完全无辜。”
我点头。
“嗯。”
莉娅看向我。
“你承认？”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把名单合上，“她知道圣餐有问题，但没有救下所有人。她隐瞒了真相。她可能还亲手改过现场，让罪名都落到自己身上。”
小铃声音发抖：
“为什么？”
我看着名单上那些被划掉的名字。
“因为她不这么做，神像会重新选一批孩子。”
霜叶皱眉。
“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在疼。”
这是实话。
圣女纹章从进入钟楼后就一直疼。
不是被污染的疼。
更像有人把一堆旧情绪塞在里面。
愤怒。
厌恶。
疲惫。
还有一点很小的，不肯熄掉的希望。
伊芙琳不是无辜小白花。
她做过选择。
也做过脏事。
她把一部分人从名单上划掉，就等于默认另一部分人会死。
这件事不能被一句“她也是为了救人”洗干净。
可如果把她简单烧死，也太便宜真正的东西了。
莉娅忽然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说：“我会先把神像砸了。”
“砸不了呢？”
“那就偷它的嘴。”
莉娅皱眉。
我把刚才扯出来的那根金线缠在指尖。
“它能用死者的声音发布神谕，我就能用圣女身份截断神谕。”
霜叶看着那根线。
“代价？”
“疼。”
“还有呢？”
“暂时不知道。”
莉娅冷笑：“你倒是很坦诚。”
“我现在说谎，你们也不会信。”
小铃突然说：
“我想再听一次。”
我们都看向她。
她抱着兔子，眼睛红着。
“不是听神像。”她说，“我想知道莉娜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这比冲上来杀我更麻烦。
杀我，我还能躲。
这个我躲不了。
我把手按在墙上的名字上。
圣女纹章发热。
金线刺进指尖。
这次我没有让神像开口。
我往更深处找。
在一堆假声音下面，我听见一个很小的哭声。
小女孩说：
“姐姐不要来。”
她说：
“这里有坏东西。”
小铃捂住嘴。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全是血。
房间里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小铃蹲下来，把脸埋进兔子里。
她哭得很小声。
莉娅走过去，想拍拍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拍。
最后她笨拙地把手放在小铃肩上。
我靠着墙坐下。
霜叶把一卷绷带扔给我。
“包上。”
我看着她。
“你们不是怕我污染别人吗？”
霜叶说：“你现在流血会弄脏证据。”
我笑了一声。
行。
非常有她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