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审判场时，天已经黑了。
民众还没有散。
他们等着看我死。
很有耐心。
我被重新押上白石台。
这次不是莉娅拖我。
是我自己走上去的。
审判长坐在高处，无脸神像的影子投在他背后。
我看了一眼那座神像。
它没有眼睛。
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审判长问：
“伊芙琳，你是否认罪？”
同样的问题。
同样的台。
不同的是，我现在手里有一根偷来的神谕线。
我抬头。
“认一部分。”
台下哗然。
莉娅站在审判台下，猛地看向我。
霜叶皱眉。
小铃抱紧兔子。
审判长也停了一下。
“你承认释放灾厄？”
“不承认。”
“承认屠戕西城区？”
“不承认。”
“承认污染魔法少女愿望？”
“不承认。”
审判长声音冷下去。
“那你认什么？”
我说：
“我承认伊芙琳隐瞒真相。”
台下静了。
“承认她见过圣餐名单。”
“承认她划掉了一部分名字，却没有救下所有人。”
“承认她把自己装成罪人，让你们以为烧死她就能结束一切。”
莉娅脸色很白。
我没有看她。
有些话看着她说，我会说不下去。
“但我不承认她是灾厄源头。”
审判长站起来。
“够了。”
“不够。”
我扯出那根金线。
金色神谕在半空展开。
死者的声音、神像的命令、圣餐名单的标记，一层层摊在审判场上空。
人群先是安静。
然后开始混乱。
有人喊假的。
有人哭。
有人认出了自己孩子的名字。
小铃的妹妹莉娜也在其中。
审判长抬起银杖。
“反派圣女伪造神谕，污染审判！”
神像背后的影子突然伸长。
一只金色的手从影子里探出来，按向我的头顶。
我动不了。
身体像被钉在审判台上。
神像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圣女，认罪。”
我咬着牙。
“你烦不烦。”
金手压下来。
圣女纹章裂开一样疼。
莉娅冲上来的时候，我听见很多人尖叫。
她挡在我面前。
火焰被金手压碎，反噬烧到她肩上。
她闷哼一声，还是没退。
“莉娅！”
“闭嘴。”
她没回头。
“我还没审完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明明最恨伊芙琳。
恨到上一次亲手杀了她。
可这一次，第一个挡在我前面的还是她。
审判长怒声道：
“苍焰魔法少女，你要背叛审判吗？”
莉娅抬起火剑。
“我不背叛审判。”
她看着神像。
“我只是要换一个被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