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冻结了审判台。
小铃的治愈光覆盖人群，把被神谕反噬的人从幻觉里拉回来。
莉娅的火剑还在燃烧。
我站在她身后，胸口疼得厉害。
神像终于不装了。
无脸的白石裂开，里面露出一只金色眼睛。
它看着所有人。
声音温柔得令人恶心。
“人需要罪人。”
“灾厄需要出口。”
“悲伤需要形状。”
我打断它。
“你说话能不能短点？”
神像停住。
莉娅侧头看我。
“你疯了吗？”
“有点。”
我往前走了一步。
金色威压落在身上，膝盖差点弯下去。
我硬撑住。
我不能跪得太快。
尤其不能跪给这种东西。
神像说：
“伊芙琳，你是圣女。你生来就是承罪之器。”
我说：“听起来像你们不会处理垃圾，就买了个桶。”
霜叶：“……”
莉娅低声说：“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
我抬起手。
指尖缠着那根神谕线。
“你们把孩子标记成祭品，把灾厄伪装成圣餐，把幸存者的恨导向伊芙琳。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被烧死，大家就不用继续问为什么。”
神像的金眼转冷。
“没有替罪者，秩序会崩塌。”
“那就崩。”
我说。
“崩了再建。”
这话说得很轻。
不像宣言。
更像我实在烦了。
莉娅笑了一声。
很短。
她举起火剑。
“苍焰，审判你以正义之名操纵仇恨。”
霜叶抬起冰杖。
“霜叶，审判你以秩序之名隐藏真相。”
小铃哭着举起魔杖。
“小铃，审判你用死者的声音欺骗活着的人。”
三道魔法同时落下。
神像裂开。
金血喷涌出来。
人群尖叫后退。
审判长想逃，被霜叶冻在原地。
神像没有立刻死。
它的金眼看向我。
“圣女，若我死去，西城区死者永远不会复生。”
小铃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向她。
她眼泪一直在掉，但魔杖没有放下。
“莉娜说不要来。”
她说。
“我听见了。”
神像的眼睛终于出现裂痕。
它又看向莉娅。
“若我死去，伊芙琳永远无法洗清所有罪名。她会被人恨到死。”
莉娅咬牙。
“那我看着她。”
我愣了一下。
莉娅没看我。
她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气的。
神像最后看向我。
“若我死去，你回不了原来的地方。”
这次我真的停住了。
审判台上的风很冷。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房间。
桌上冷掉的奶茶。
没发出去的评论。
手机屏幕亮到半夜，窗外楼下有人吵架。
那是我的世界。
不算多好。
但至少是我的。
莉娅低声问：
“它说什么？”
我摇头。
“没什么。”
我抓住神谕线。
“它说废话。”
然后我把那根线扯断了。
神像碎裂的声音很轻。
像一只杯子掉在远处。
金色光从审判场上空散开。
没有烟花。
没有神迹。
只有很多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我向后倒下去。
莉娅接住我。
她这次抱得很紧。
“伊芙琳。”
“嗯。”
“你刚才是不是又瞒了什么？”
“反派圣女有点秘密很正常。”
“你最好别死。”
“要求真多。”
我听见她骂我。
声音却很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