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武魂殿的巡查队伍到了青石村。带队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执事，穿深灰色制服，胸佩武魂殿徽章。他在村口晒谷场上支起一张简易桌子，把觉醒石摆在中央。村里的孩子们排成一列，挨个上前把手按在石头上。
前面几个孩子，废武魂占了多数——锄头、镰刀、烧火棍、拳头大的石头。只有两个勉强算得上“有用”，一截木棍和一块铁片。执事低头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结果。
轮到林衍时他走上前，把掌心贴上觉醒石的表面。
石头亮了。
不是淡蓝，不是浅白，而是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像沉在河底的白玉被阳光照亮。那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古朴的符号——鼠。紧接着是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枚符咒依次浮现，绕着他的手腕旋转了一圈，然后逐一隐入皮肤之下。
晒谷场上安静了几息。执事的手停在记录簿上，笔尖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他盯着林衍看了许久才开口：“先天满魂力。器武魂，类型罕见……具体是什么，我需要上报行省。”他顿了顿，低头写了一行字，又抬头看向林衍：“你叫什么名字？”
“林衍。”
“林衍，”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武魂很特殊，我建议你留在村里等行省的消息。如果武魂殿愿意招揽你，你会有很好的前程。”
林衍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队伍末尾时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背上的目光——惊讶的、羡慕的、带着探究的。他没有回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符咒在没入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空的。像十二个被掏空了的容器，形状完整，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用觉醒时那股残余的魂力试了试，往其中一枚符咒里推了一下，那股魂力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里，瞬间被吸了进去。符咒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又试了一下，发现魂力已经用尽了，那种透支的感觉让他有点头晕。
这一晚他睡得不好。他反复回想那些符咒的画面，反复感受它们在他体内的位置，像十二个空房间，等着什么东西来填满。他想起原著里符咒的能力——鼠赋予生命，牛是力量，虎是阴阳，兔是速度，龙是爆破，蛇是隐身，马是治愈，羊是灵魂，猴是变形，鸡是飞行，狗是不死，猪是镭射。但眼下这些能力一个都激活不了。就算把全部魂力灌进一枚符咒里，可能也只能让它亮上几息。像一个手电筒，电池是有的，但那点电量只够照几秒钟。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他把几样东西塞进一个旧布包里——干粮、砍柴刀、盐、火镰、一个装水用的旧皮囊——然后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外面天光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淡蓝，村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他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朝东边走去。
他想去看看那片深绿色的轮廓。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许星斗大森林，也许落日森林。但他总得去一个地方，而那片树林是他在这个世上见过的第一件让他觉得应该去看看的东西。
他走了几天，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走到最后一天的时候，那片深绿色已经变成一片横亘在眼前的林冠层，树很高，枝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天空。他在森林边缘站了一会儿，感觉到体内的十二枚符咒同时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在一片寂静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他握紧刀柄，迈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