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没有女孩子主动对安雅说过‘喜欢’两个字。
虽然古米是只母狐狸,而且加了定语,但毫无疑问,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而且是一辈子的底气啊!
安雅忽然觉得,内心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腰挺起来了!
哼,我也是有女孩子喜欢的人了!
安雅沾沾自喜的时候,小狐狸嚼完了黄瓜,招手说:
“你来闻闻,嘴巴里有没有味道。”
安雅凑近观察,小狐狸的牙齿非常细小,但也是尖尖的,一口就将兔子的颈椎咬断,很有力气。
仔细嗅闻,牙缝里仍残留着淡淡的血味,被黄瓜的生味掩盖了,不明显。
猝不及防!
狐狸照着白鼬的颈部一口咬下!
距离太近,根本反应不过来!
“叽!”
安雅惨叫一声,难忍的剧痛直冲脑门,颈骨在狐狸小牙的磨切下咔哒作响!
要、要死了……
安雅无法呼吸,两眼发黑,心里涌起无边的绝望,爪子扒拉,两腿乱蹬……
虽然是妖怪,断头之后还不会死,但身首分离,皮膜筋骨损坏,意味着失去反抗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小狐狸咬了一会儿,没下死手,松开口,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瞧你吓的……我怎么会吃掉好朋友呢?咦?地上怎么有一滩水?”
说着,凑过去,蠕动鼻尖嗅闻,旋即大笑起来。
“嘁哈哈哈哈!原来是尿啊!被吓得尿出来了!”
掏出手机,对着濑尿安雅一顿连拍!
咔咔咔咔咔……
安雅浑身哆嗦,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准拍!快删掉!”
安雅赶紧去抢,黑历史要是被保存下来,一辈子都会被要挟的!
“杂鱼~杂鱼~”
即使是幼狐,也比白鼬大多了,力量差距更大,根本抢不到!
……
安雅在水龙头下面反复冲洗身体。
强烈的背叛感让她无比愤怒,而屈辱更是无以复加!连脖颈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可恶!
被扫狐狸一句轻飘飘的‘我喜欢你’耍得团团转!
滚啊!
稻荷家的死狐狸瘟狐狸臭狐狸……
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狐狸了!
安雅不想再见到古米了,生气、害怕、羞耻……诸多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但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不了在教室里碰到,而且就在邻座。
吃饱喝足的狐狸散发着一股魅劲,眉眼弯弯,笑容浅浅,一身白毛细腻软滑,十分红处愈发鲜艳,尾巴好似美妆蛋,软软弹弹,可爱极了。
“呐,安雅同学,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们还是好朋友吗?”狐狸的小嘴抹了蜜似的。
安雅低着头,一声不吭。
突然,一根手指戳在脊背上,是汐里。
“稻荷家的喊你呢,怎么不回话?好好做外交工作啊!你这杂鱼式神!”
我特么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
忍耐……
安雅努力遏抑身体的发抖,挤出笑脸,轻声细语地说:
“我没生气,我高兴着呢,能陪稻荷家的大小姐耍子是我的荣幸。”
“呼~吓死我了,我还在担心你不理我了怎么办,学校里都没个说话的人,好孤单,好寂寞……”
狐狸扁着嘴巴,泫然欲泣,忽而话锋一转,飞快地说:
“闇水汐里同学,我想给这只式神赎身,编入京都本社,成为巫女——狸猫、蛇、鼬是三种有外编资格的妖怪,我会确保她拿到名额的,你提条件吧。”
安雅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扫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底要干嘛?!
无法理解啊!
啊啊啊!
头好痒!
……
冷静!
不要再上狐狸的恶当了!
安雅大口喘气,努力恢复平静,仔细权衡利弊。
自由虽好,但唾手可得,解除中尸的术式就行了。
转会这件事也要慎重考虑。
京都能跟东京比吗?
穷乡僻壤,人口一百来万。
御馔津在京都知行封藩,还要将爱知县囊括进来,凑够一千万石,反向信长了属于是。
但是,伏见稻荷大社的外编妖仙资格……相当诱人。
等于从奴仆一跃而为天家人!
不、不行……
扫狐狸吃人不吐骨头,决不能再上当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不长也行,但别连续吃,跟小馋猫似的。
“不!”安雅斩钉截铁地拒绝,“汐里是我一辈子的主人!我要跟她在一起!”
“当奴仆也乐意吗?”
“乐意!”
听到安雅的回答,原本稍微有些恼火的汐里心里暗爽,微笑不语。
“诶?”
引诱失败,狐狸措手不及,连忙追问:
“别急着拒绝,妖怪寿命很长,到时候主人亡故了,你怎么办?”
“你特么在妨我吗?”汐里爆粗口了。
“我当然希望主人长生不老,永远不死,但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主人守灵,比忠犬八公还要忠,”安雅一本正经地说,“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已学会狐狸之虚伪。
现学现用。
事教人,一教就会。
汐里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丝感动,仿佛看到风雪交加,一只白鼬守在自己的墓碑前,白云千载,碑石生苔。
嘴上却说:
“嘁,有杂鱼在坟头站岗,死了我也要叫出来,杂鱼~杂鱼~”
“不愧是你……”安雅翻了个白眼。
见两人拌嘴,感情很好的样子,狐狸倒有些不自在,没想到,不止挑拨失败,还被秀了一脸。
狐狸满脸悻悻,低头不语。
-
汐里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偏右,而在左上角,一只尖牙萝莉正与邻座女生对话。
“快说呀!急死了!”
“我不会助纣为虐的。”
女生板着脸,坐姿端正,身穿古代医生的行头——纯黑无纹付十德羽织,鬓发高挽,簪着一根银梭,有点小大人的派头。
安雅看过去,小夜子她认识,穿着十德羽织的萝莉则不知名姓。
见安雅在意,小狐狸忙介绍道:
“那位是千佳同学,出身十奉行之一的菅原家,供奉‘石切荒吐尊’,是位号称‘百疫镇抚’的医药神,你对她感兴趣吗?”
安雅摇头。
“原来你是在意小夜子同学啊,如果你有九条命,可以试着去玩一玩。”
拿命当血条吗?
就算有九条命,安雅也不想玩,况且只有一条。
左上角的两人对话还在继续。
“不告诉我手术方案,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小歌手可能会死哦。”
小夜子百无禁忌,身体后仰,腿搁在课桌上,勾着脚尖。
“你!”
千佳扭过头,杏目圆睁,粉润润的嘴唇用力嘟起。
“嘻嘻,好想和你举行一场比赛,看是我斩的快还是你缝的快。”
小夜子一翻身,蛇一样贴地游动,来到千佳的脚边,倒过来看着她,露出残忍的笑容,接着说:
“但有个问题,我斩得太快了,往往要过两三秒,人才知道自己被砍了……你知道名刀‘八丁念佛’吗?它在试刀时斩过一名路过僧人的脖颈,僧人浑然不觉,仍口诵经文,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了八丁——约八百米的距离,这才身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