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失踪事件结束后,她和林父都被送进了玉扉医院。
四天后的下午,白时一、沈清漪和陆知行再次来到医院。白时一在路上买了些水果,袋子里还塞着几包阿尔法喜欢的零食。沈清漪则另外带了一袋小鱼干。
病房门没有锁。白时一敲了两下,推门时尽量放轻了动作。
林初雪仍躺在床上,脸色比刚送来时好了不少。她的姨妈坐在床边,靠着椅背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
阿尔法和妮可都在病房里。阿尔法原本坐在窗边,看见白时一和沈清漪进来后便站了起来:
"你们来啦。"
然后她便眼尖地看见了白时一提着的零食,
"这是给我的吗?"
阿尔法一下就蹿到了白时一面前。
"水果是给初雪的。"
白时一把装零食的袋子递给她,
"这个才是你的。"
"还算你懂事。"
阿尔法接过袋子,当场拆开了一包薯片。
另一边,妮可已经循着味道凑到了沈清漪面前。
"妮可大人,这是答应给你的小鱼干。"
"还是清漪最靠谱喵。"
白时一把水果放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林初雪。
"她还是没有醒吗?"
"怎么说呢,姑且算是已经稳定下来了。"
阿尔法咬着薯片说道,
"只是被占据身体的时间太长,她自己的意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适应。"
妮可点了点头:
"不过已经没有危险了。什么时候醒,就看她自己了喵。"
白时一没有再问。
椅子轻轻响了一声。林初雪的姨妈被说话声惊醒,睁开眼后先看了一眼病床,才注意到门口多了几个人。
"你们又来了啊。"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我们也没做什么。"
沈清漪说道,
"您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我睡不踏实。"
姨妈重新看向林初雪,
"一闭眼就怕她出什么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阿尔法手里的薯片袋偶尔发出一点轻响。
就在白时一准备找把椅子坐下时,林初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姨妈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初雪?"
她俯下身,握住林初雪的手,
"能听见姨妈说话吗?"
林初雪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里是……"
她的声音很哑。
"这儿是医院。"
姨妈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没事了。"
林初雪转了一下眼睛。她先看见姨妈,随后又看见站在床边的白时一。
"白时一?"
"是我。"
白时一终于松了口气,
"你已经昏迷四天了。"
"四天……"
林初雪像是没有立刻理解这个数字。她想撑着床坐起来,刚抬起肩膀便又失去力气。
"别乱动。"
白时一把枕头往上垫了一些,姨妈则扶着她慢慢坐起。
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众人往旁边让开,看着医生检查她的瞳孔、心率和血压,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医生合上病历夹,
"她刚醒,记忆暂时出现空缺也很常见。接下来再住院再观察几天就好。"
姨妈连声答应。医生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门重新关上以后,林初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瘀青已经淡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用指腹碰了碰那片痕迹,随后拉下袖口,把它遮了起来。
"我爸呢?"
姨妈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也在医院。"
她停顿了一会儿,
"不过你不用去看他。"
林初雪没有说话。
沈清漪站在床尾,语气很平静:
"警方已经拿到了证据。等身体恢复后,他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初雪抬头看向她。
"他不会再回去找你。"
姨妈接过了话,
"你也不用再回那个家,以后就跟姨妈住。"
"可是……"
"没有可是。"
姨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以前是姨妈没有发现,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了。"
林初雪低着头,手指慢慢攥住了被单,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姨妈俯下身抱住她。林初雪起初有些僵硬,最后还是抬起手,轻轻抓住了姨妈背后的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林初雪才从姨妈怀里抬起头。
"我只记得自己离开了家。"
她看向白时一,
"后来好像听见有人在山上叫我。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
阿尔法说道,
"医生刚才不是才说过吗?记不清是正常现象。"
林初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是有一点..."
白时一话说到一半,沈清漪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他立马补上一句:
"不过人回来就行。"
林初雪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沈清漪点点头:
"嗯。总之先专心养伤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病房里的气氛总算松了一些。
林初雪看着围在病床旁边的几个人,像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但她没有再问,只是重新靠回枕头上。
窗外的阳光落在被子边缘。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一切都和平常的医院没有什么不同。
一周以后,林初雪已经顺利康复出院,暂时住进了姨妈家。她也很快回到学校,面对同学们接连不断的关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放学以后,她再次邀请白时一去那家猫咖。这一次,她看上去比上次轻松了不少。
推开猫咖的门,迎面来接待的是白时一第一次来时见过的小雅。
白时一和林初雪一人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来到撸猫区。
这次的猫咪们显得格外黏林初雪。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疑惑,但林初雪也没有多想。变得吸猫总归是件好事,她很快便把一只主动凑过来的猫抱进了怀里。
白时一看着她开心地用脸蹭了蹭猫毛,猜测可能是她的心境轻松了许多,也可能是救她时使用的妮可猫毛让她身上留下了妮可的气息。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只要林初雪开心就好。
他又看了看四周,但却没有看到那只白色的布偶猫。
紧接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妮可,你说她是不是来找茬的?"
"安啦安啦,阿尔法大人,也许只是贝塔大人的喜好和我们不一样而已啦喵。"
"姐姐,你泡的咖啡确实很一般,技术还有待长进。"
白时一回头看去。靠窗的位置上,贝塔正跷着二郎腿,小手一摊,点评着面前那杯疑似由阿尔法冲泡的咖啡。
阿尔法穿着猫女仆的员工制服,一脸气愤地听着她挑刺。妮可夹在两个人中间,看上去比平时局促了不少,一会儿说"贝塔大人说得在理,是我们招待不周",一会儿又劝"阿尔法大人,贝塔大人平时喜欢喝茶,喝不惯咖啡也很正常"。
按照阿尔法的说法,她和贝塔怎么算都是妮可的上司。妮可自然是谁也不敢得罪,只能站中间劝两边。
"要我说,还是我泡的茶好喝。"
"那你来咖啡店干嘛?"
"我来看看姐姐你的制服。"
"谢谢你的关心。"
贝塔的每句话都说得很随意,阿尔法却几乎句句咬牙切齿。白时一在家里尝过阿尔法泡的咖啡,虽然不能说多好,至少也达到了星梦猫咖的平均水平。
"妮可,给我来一份这个香香软软草莓蛋糕吧。"
"好……好嘞,您稍等。"
说完,妮可便推着阿尔法往后厨走。
"快走吧,阿尔法大人,顾客就是上帝。"
"我就是你的上帝!"
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阿尔法还是被推进了后厨,只留下贝塔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自带的茶。
白时一看到这幅画面,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贝塔也注意到了白时一的目光。她回过头:
"原来你也在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白时一顺着回了一句。贝塔随后注意到他旁边正在吸猫的林初雪。
"小情侣约会啊。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白时一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仓促地反驳道:
"喂,别乱说啊。"
"噢?那要不要来和我坐一桌?"
"呃……"
白时一还在犹豫,林初雪已经注意到了贝塔。
"那是你的熟人吗?看上去有点眼熟,和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人好像。"
"这是那个人的妹妹,是……远房亲戚。"
"来坐吗?"
贝塔发出邀请的同时,小雅也过来告诉两人咖啡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林初雪和白时一顺势和贝塔坐在了同一桌。
"不介绍一下吗,白时一?"
没办法,白时一只能照着贝塔说的做。
"这位是贝塔,然后刚刚……"
正说着,阿尔法便端着一份蛋糕走了过来。
"这是你的香香软软草莓小蛋糕。"
"这位就是她的姐姐,叫阿尔法,上次你们在医院见过的。"
"双胞胎欸。话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外国亲戚?"
"她们……呃……我妈头发的黑色也是染的吧,你忘了吗?"
"好像确实。"
白时一和林初雪说话的时候,另一边显然没有这么和谐。
"怎么蛋糕上得这么快?你这是预制蛋糕吧。"
"哪儿来这么多事儿,你吃不吃?先说好,只退货不退款。"
见状,和事佬妮可再次现身。
白时一看向窗外。和店里的吵闹不同,窗外看上去一片祥和。
如果今后的生活都能这样就好了。
但自从阿尔法出现以后,他的生活好像就已经很难再回到以前。
几只鸟从天空飞过,随后飘下几根黑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