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
白时一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叼着牙刷,盯着镜子里明显还有些没睡醒的自己。
昨天在露西芙的邀请下,他干脆留在了这里。不得不说,客房比他想象中舒服不少,床够软,也没有什么地狱特有的奇怪东西半夜从墙里钻出来。露西芙甚至还顺手给他准备了一套睡衣,除了款式陌生一点,穿起来和人间的衣服没什么区别。
洗漱完换好衣服,白时一下楼时,露西芙已经坐在餐桌旁处理工作。
桌上摆着面包、一杯看起来像牛奶的饮料,以及一枚边缘明显焦黑的煎蛋。
白时一坐下来,夹起煎蛋看了两秒。
"这能吃吗?"
露西芙抬起头:
"和你认知里的鸡蛋差不多。"
说完她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白时一问的并不是这个,
"......只是稍微煎久了一点,不会有毒。"
"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解释有没有毒啊?"
"......"
露西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视线移回了终端上。
白时一咬了一口。
随后默默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不好吃吗?"
"这奶挺好喝的。"
"我问的是鸡蛋吧。"
"那我们还是说奶的事情吧。"
尽管煎蛋还有些苦味,但好在面包除了厚度不太一致以外还算正常,白时一最终还是把早餐吃了个干净。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看向还在操作终端的露西芙。
"稍等一下,今天是周一,有些工作需要先安排。"
"行。"
白时一点点头,两秒后,他猛地抬起头,
"等等!"
露西芙也跟着抬头:
"怎么了?"
"今天周一?!"
"嗯。"
"人间也是?"
"当然。天界、人间和地狱的时间基本是一致的。"
"......"
白时一的天塌了。
昨天他满脑子都是地狱、食材,还有父母的事情,居然完全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今天要上学。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回人间?不是还要收集食材吗?"
"我得上课啊。"
露西芙这才反应过来:
"......我忘了你还是学生。"
"你是真的忘了啊。"
"抱歉。"
白时一拿出手机。
已经快八点了。
就算现在立刻赶回去,第一节课也肯定来不及。
"......完了。"
"要不现在送你回去?"
露西芙说着便准备关掉终端。
白时一却没有马上回答。
昨天虽然买了不少东西,但真正特殊的食材一样都还没弄到。如果现在回去,今天的计划基本也就泡汤了。
而且——都已经迟到了。
"算了。"
"嗯?"
"不回了。"
露西芙看向他:
"不上课了吗?"
"你别说得像我要辍学一样。就一天,先把食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迟到和旷课不是一回事。"
"......你这种时候为什么这么有原则?"
"因为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白时一叹了口气。
"总之回去以后再处理。"
"确定?"
"确定。"
露西芙看了他几秒,最后重新低下头:
"那你之后被老师批评的话,和我没有关系。"
"你还挺会撇清责任。"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行行行,是我自己决定逃课的。"
几分钟后,露西芙终于关掉终端。
"好了。"
她站起身,
"可以出发了。"
白时一也跟着起身:
"今天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比昨天远一些。先坐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
"为什么听起来越来越像郊游了。"
"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我不反对。"
"哪有人郊游是为了抓食材的。"
"地狱有。"
"......"
两人出了门。
电梯门打开后,白时一跟着露西芙走了进去。
"所以我们今天到底要找什么?"
"一种肉。"
"我知道是肉。"
"是裂脊兽的肉,价格比较贵,而且市场上很难买到品质好的,所以最好自己去弄。"
"自己弄?"
"嗯。"
露西芙按下楼层,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顺便提醒你一下。"
"什么?"
"它攻击性比较强。"
白时一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怎么没提这个?"
"我原本打算出发前说明。"
"现在已经在电梯里了。"
"还没有离开公寓。"
"你这个定义是不是有点严格?"
电梯门缓缓合上。
白时一望着眼前的门。
"我现在突然有点想回学校了是怎么回事。"
离开卡普托利以后,两人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一路上,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看不到尽头的暗色林地,林木大多高得有些夸张,树干呈现出偏黑或者暗红的颜色,一些藤蔓从树冠之间垂下来,偶尔还能看见不认识的小型生物从路边飞快钻进灌木。
如果不是天空的颜色始终显得有些阴沉,再加上一些植物怎么看都不像人间会有的东西,白时一甚至觉得这里更像某个保护得相当不错的自然保护区。
直到车辆在一处检查站前停了下来。
"到了。"
露西芙解开安全带。
白时一跟着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检查站本身并不大,一栋两层建筑横在道路旁,后方则是一道延伸进森林两侧的金属围栏。围栏并没有高到夸张,但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白时一看不懂的装置。
入口旁竖着一块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
【第七东部野生生物管理区】
下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
【许可狩猎区域】
【未经登记禁止携带武器进入】
【禁止猎杀保护种及非许可目标】
白时一看了一会儿。
"你报备了?"
"当然,这是流程。"
露西芙径直朝检查站走去。
"裂脊兽不是可以随便猎杀的动物。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根据数量、繁殖情况和周边生态重新制定狩猎额度。"
"我还以为你这个副主管能直接进去。"
"为什么?"
"一般这种时候不都应该掏出证件,然后说一句‘我是上面的’吗?"
露西芙看了他一眼。
"那属于滥用职权了。"
"......好吧。"
白时一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地狱的行政体系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敬意。
检查站里面的人不算多,柜台后坐着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正在低头核对资料。
露西芙走过去,将自己的终端放在感应区域上。
"之前提交过裂脊兽的狩猎申请,登记编号应该已经录入了。"
"好的,请稍等。"
工作人员低头操作了几下。
很快,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露西芙,又重新低头看了一遍屏幕,然后又看了一眼露西芙。
白时一站在旁边,总觉得这套动作有点眼熟。
像极了人间窗口工作人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身份证。
"露......露西芙大人?"
"嗯。"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
"您亲自进去狩猎?"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手续没有问题。"
对方立刻摇头,只是表情明显还有些微妙,
"只是......稍微有点意外。"
"为什么?"
"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您亲自申请野外狩猎许可了。"
露西芙似乎想了一下:
"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白时一站在旁边看着她。
有一段时间。
这个词从露西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现在已经不太敢按照人类的时间尺度去理解了。
工作人员继续核对资料。
"许可目标是一至两只成年裂脊兽,不得猎杀处于育幼期的个体,也不能进入北侧封闭保护区。"
"知道。"
"今天早上的活动监测显示,东南林区有三次成年个体记录,其中一只应该是独居雄性。如果您只是需要一只的话,优先建议那一带。"
"好,没问题。"
工作人员说着,又看向白时一:
"这位是?"
"随行人员。"
露西芙回答。
白时一把自己的临时通行证明递了过去,对方核验完以后,表情倒是正常了许多。
"人类?"
"嗯。"
"第一次进野生管理区?"
"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白时一回答得相当诚恳。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把终端还给了他。
"随行人员原则上不能参与狩猎。如果进入许可区域,请全程跟随许可持有人。狩猎开始以后,随行人员需要待在许可持有人划定的安全区域,不要自行移动也不要擅自接近受伤或者倒地的裂脊兽。"
"尤其是倒地以后。"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补充了一句,
"裂脊兽的神性活性组织比较发达,致命伤不代表它会马上失去行动能力。"
白时一点点头。
"这个听起来怎么越来越像劝退。"
"因为对一般人来讲本来就很危险。"
露西芙平静地回答。
"我不会死在这儿吧。"
"我会保护你的,不用担心。"
尽管白时一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但一想到露西芙家里的那一柜子奖项,又莫名感到安心了一些。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有露西芙在,也没必要再多提醒什么,最终只是将两人的登记信息确认下来。
"许可已经激活。离开时记得登记猎获数量和个体信息。"
"好。"
两人穿过检查站。
后方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真正的野生林地出现在白时一眼前。
道路只向里面延伸了一小段,之后便逐渐被土壤和落叶取代。
空气也和卡普托利完全不同,湿润、微凉,还夹杂着某种植物腐败以后留下的淡淡苦味。
露西芙走在前面。
白时一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所以裂脊兽到底长什么样?"
"裂脊兽是一种大型四足捕食动物。成年个体大概三米多到四米左右。"
"......四米?"
"嗯。"
"这叫动物啊?"
"不然呢?"
"这叫怪物吧。"
"只是人间现在不容易见到了而已。"
露西芙停了一下,
"而且它在这一带并不算什么异常生物。"
白时一忽然不想继续问了。
两人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林间小路继续深入,越往里面,人工设施越少。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类似监测器的设备固定在树干上,但除此之外,周围已经几乎完全看不到人为活动的痕迹。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以后,露西芙忽然停下。
白时一差点撞到她背上。
"怎么了?"
露西芙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右侧的地面。
白时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泥土上留下了几个很深的脚印。
脚印很大。
旁边还有一小片被压倒的灌木。
"裂脊兽?"
"不是。"
露西芙蹲下来观察了一下。
"驮岚兽。应该是一小群,昨天晚上从这里经过。"
"你连脚印都能认?"
"这是基本常识。"
露西芙站起身,
"裂脊兽通常会跟着它们的活动范围移动。附近有猎物的话,找到目标会容易一些。"
白时一看了眼那些脚印。
"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
"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而且也只是偶尔。"
又走了一段距离。
前方的森林开始变得稀疏,地面逐渐出现大片裸露的黑色岩石,一些树干上还能看见明显的抓痕。
露西芙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跟紧我。"
"找到它了?"
"还没有。"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棵树。
树干距离地面大约一米多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剐掉了一大片树皮。
"这是领地标记。"
白时一看了一眼:
"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你怎么不挽留一下?"
"因为本来就没必要让你冒险的。"
露西芙的回答太过理所当然。
白时一反而愣了一下。
露西芙继续说道:
"我带你过来,是因为你要使用这种食材。裂脊兽的生活环境、运动方式和不同部位的肌肉状态都会影响肉质。亲眼看过以后,你应该更容易理解。"
她看向白时一。
"但真正狩猎的时候,你不需要参与。"
"我也没打算拿菜刀和它搏斗。"
"很好。"
"......你还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没有。"
露西芙说完,继续朝前走去。
白时一跟在后面。
至少理由他算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他今天的身份不是猎人,是来看活体食材的厨师,虽然这么一想好像更奇怪了,毕竟自己又不是专业厨师。
大概又走了二十分钟。
露西芙忽然抬起一只手。
白时一立刻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解释。
林地异常安静,远处偶尔还能听见鸟叫一样的声音,可附近却几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白时一屏住呼吸。
几秒以后,灌木深处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摩擦声。
露西芙看向那个方向。
"在那里。"
白时一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一团暗灰色的轮廓从两棵树之间缓慢走出来,他才终于理解为什么工作人员反复提醒不要靠近。
那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四肢粗壮,身体压得很低,肩背的位置明显比后腰宽上一圈,暗灰偏黑的皮肤上覆盖着短而粗糙的毛发。最显眼的还是脊背,一排不规则的骨质板从颈后一路延伸到尾部附近,像是某种直接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天然甲片。它的头并不算特别大,但嘴部很宽,露出的牙齿明显不是拿来吃草的。
"......"
白时一盯着它。
"这个放到人间,应该得关在至少三层钢化玻璃后面吧。"
"也许吧。"
露西芙压低声音,
"你就在这儿。"
她指了指白时一身后的一块巨大岩石。
"不要出来。"
"你呢?"
"我去处理。"
"就你一个?"
露西芙看向他,白时一也看着她。
两秒后,白时一自己先反应了过来。
现在最不需要担心的,好像就是露西芙。
"......当我没问。"
露西芙走了出去。
没有拿武器。
白时一探出半个脑袋。
"等等,你连武器都没有?"
露西芙回过头。
"有。"
她抬起右手。
身后的黑色羽翼随之展开了一部分,翼缘几根飞羽微微张开。
白时一闭上了嘴。
他差点忘了露西芙的羽毛甚至能扎进混凝土。
远处的裂脊兽显然也发现了她,它原本缓慢移动的身体停了下来,头微微压低,脊背上的骨质板似乎也跟着肌肉一起绷紧。
下一秒,它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庞大的身体骤然向前冲出,地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后肢蹬开。白时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它最开始的动作,那团接近四米长的暗灰色身体就已经跨过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这根本不像那么大的动物应该拥有的速度。
露西芙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裂脊兽已经冲到面前,她才向旁边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裂脊兽的前爪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紧接着露西芙伸出手,抓住了它颈侧靠近骨质板的位置。
白时一还没理解她想干什么。
下一秒,裂脊兽冲刺的方向被硬生生带偏。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裂脊兽侧着身体撞进旁边的地面,泥土和碎石一下炸开。
"......"
白时一默默缩回了岩石后面。
现在看来,白时一的那句"就你一个?"应该问给那只裂脊兽。
裂脊兽显然没有因此失去行动能力,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它便猛地翻身,一只前爪直接扫向露西芙。
露西芙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林间扩散开。
她脚下的泥土向后滑出了一小截,但也仅仅只是一小截。
露西芙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明显晃动。
白时一看得眼角一抽。
之前那个玻璃柜里的"综合力量竞技第一名"突然变得非常有说服力。
裂脊兽再次张口扑来。
这一次露西芙没有继续和它硬碰。她向后退出半步,身后的羽翼随之一振,两根黑色羽毛几乎同时从翼缘激射而出。
白时一只听见两声极短的破空声。
裂脊兽右侧前肢附近瞬间多出两道伤口,它的身体明显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但下一刻,那条受伤的前肢依旧重重踩在地上。
裂脊兽再次转身。
白时一皱起眉。
"受伤了还能这么动?"
"依靠神性活性,"
露西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上去甚至没有明显喘气,
"高压状态下,它的肌肉和神经还能维持很高的输出。"
她侧身避开裂脊兽甩过来的尾巴,尾端撞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一棵足有白时一腰粗的树从中间直接裂开。
"所以别拿它和人间的大型动物比。"
"你能不能先专心打啊?!"
"我很专心。"
"哪儿专心了,你还有空回我话啊喂!"
而另一边裂脊兽似乎被彻底激怒,它背部靠近骨板根部的位置,隐约浮现出几道很淡的暗红色纹路。并不明亮,如果不是周围光线偏暗,白时一甚至可能注意不到。
露西芙的表情第一次稍微认真了一些。
"开始进入高活性状态了。"
"听着不像好消息。"
"对你来说不是,躲好了。"
裂脊兽再次冲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还快。
黑色的影子几乎瞬间跨过两者之间的距离。
露西芙身后的羽翼终于完全展开,一股气流猛地向四周压开。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着裂脊兽冲了上去。
白时一只看见两道身影正面撞在一起。
下一秒。
裂脊兽的身体竟然被硬生生掀离了地面。
露西芙抓住它的一侧前肢和颈部,借着冲击方向转身,直接将接近四米长的身体砸向地面。
轰——!岩土炸开。
那一瞬间的冲击甚至让白时一脚下都能感觉到轻微震动。
"......"
不管看多少次,白时一还是很难把这种力量和露西芙的身材体型联系起来。
裂脊兽发出低沉的吼声。
可露西芙没有给它重新起身的机会。
她身后的羽翼骤然展开,数根黑色羽毛同时从翼缘射出。
噗——
声音并不大。几根羽毛精准穿入裂脊兽前肢、后肢和颈部靠近脊椎的位置。
它刚刚撑起来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
露西芙落到它侧面。
她没有继续攻击头部。
反而始终避开了肩背上的一大片区域。
白时一很快反应过来。
那可能就是他们真正想要的部位。
她刚才一边战斗,一边还在考虑怎么尽可能保留需要的部位。这人以前到底干过多少次这种事,居然熟练成这样。
裂脊兽再次挣扎。
背部那些暗红色纹路变得更加明显。
露西芙看了一眼。
紧接着,她身后的羽翼猛地一振,数根黑色羽毛同时从翼缘激射而出。
这一次直接贯穿了裂脊兽靠近胸腔的位置。
庞大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后重重倒下。
林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被撞断的树枝偶尔落下。
白时一站在岩石后面:
"......结束了?"
"差不多。"
露西芙没有马上靠近。
她站在原地观察着倒下的裂脊兽。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裂脊兽受到致命伤以后不会马上停止活动。"
露西芙说道。
"刚才工作人员也提醒过你。"
"所以它还会起来?"
"有可能。"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原本已经倒地不动的裂脊兽,右侧后肢忽然抽动了一下。
白时一立即闭嘴。
脊背根部原本已经逐渐暗下去的纹路,再次浮现出极淡的光。
露西芙没有意外。
"这就是神性活性组织最后的高输出状态。"
裂脊兽的前爪猛地抠进地面,身体竟然再次撑了起来,但这一次明显已经失去了刚才的稳定,它的动作有些歪斜,呼吸也变得沉重。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露西芙。
下一秒。
它再次扑了出去。
露西芙的羽毛一闪而过,裂脊兽的身体在半途失去支撑。
巨大的惯性让它直接撞进旁边一片岩石。
轰的一声,碎石四散飞出。
露西芙向前一步。展开的羽翼直接挡住了正面飞来的大部分石块。
白时一也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脸前。
就在这时。
一块从侧方岩壁崩出的碎石贴着另一块岩石边缘弹开,几乎横着飞向白时一所在的位置。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白时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右肩靠近胸侧的位置便猛地传来一股剧痛。
砰!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跌去,后背重重碰在身后的岩石上。
"......!"
空气像是一下从肺里被挤了出去。
白时一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等他重新看清时,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喘不上气。
"白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