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晴。
涩谷的夏天进入了最热烈的时候。蝉鸣从早到晚不停歇,空气里的湿度比七月还高了几分,光是站在路边不动就能出一层薄汗。
白鸟琉璃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集合地点——涩谷站西口的公交站台。白色细吊带背心外罩一件罩衫,碎花短裤,肩上挎着那个标志性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毛巾、防晒霜、防水手机袋,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泳池计划表。计划表被她用荧光笔标注了三种颜色:红的重要事项,绿的好玩项目,黄的零食分配方案。
她在站台边站定,掏出手机看群消息。
白鸟(早上七点半):「今天谁迟到谁买饮料!」
朝仓:「你又提前到了吧?」
白鸟:「你怎么知道!!!」
朝仓:「因为你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啊。」
白鸟:「组织者怎么能迟到!!!」
相良:「上次唱K你没说这句话。」
白鸟:「上次是我没说!」
朝比奈:「所以这次说了。」
相良:「有什么区别吗?」
白鸟:「有!说出来就不一样!」
五十岚在群里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女生们比男生先到齐。
朝仓枫和神代葵是一起来的。朝仓穿着米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防晒外套,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侧辫。神代穿着卡其色短裤和白色花边上衣,肩上依然挎着那个帆布画筒——和上次不同的是多了一顶米色渔夫帽。白鸟看到画筒的时候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神代说只是以防万一,白鸟说不用解释我懂。
五十岚诗织第三个到。鹅黄色短上衣配白色长裙,头发编成两条细细的辫子垂在肩前,看起来比上次唱K时更放松了些。走到站台边主动打了声招呼:“早上好。”白鸟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说“你今天好可爱”,五十岚耳尖红了一点点,但笑容没躲。
朝比奈月美最后一个到女生这边。白色Polo衫,深蓝色短裤,手里提着一个运动包,看上去不像去泳池玩,倒像去参加训练。白鸟在心里想,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像了。朝比奈跟五十岚打了招呼,说上次在卡拉OK听到她唱歌,音准很好。五十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
男生们几乎同时出现在站台另一头。
星野悠和蓝川透从东出口方向走过来。星野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头发比平时稍微整理过,但脑后仍然翘着一小撮。蓝川穿一件白色棉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清爽而安静。两人走在一起,间距不远不近,步伐频率几乎同步。不是唱K那次在检票口的偶遇——这次是约好的。
朝比奈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远处喊了一声:“相良瑞也!”
站台另一头,相良正快步走过来。深蓝色T恤,运动短裤,头发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痕迹,大概是出门前用水随便抓了两下。他走到朝比奈面前,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防晒霜和驱蚊水。朝比奈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忘了带。”相良说。
“……你怎么知道我忘了?”
“你上次去训练忘了涂防晒,手臂晒脱皮了。记性不好就别嘴硬。”
“……我没嘴硬。”
“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在嘴硬了。”
白鸟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忍住没说话,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她清点了一下人数,举起手里的荧光色计划表,宣布出发。八个人在公交车上占了两排座位,女生坐前面,男生坐后面。白鸟扒着椅背往后看,开始介绍今天的行程——先到堂姐家的公寓换泳衣,然后去楼顶的泳池,中午叫外卖,下午玩水上排球,傍晚收工。相良说真的假的还有流程表,白鸟拍了拍计划表说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