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结束后，掌声渐渐散去。
却没有一个人急着离开。
戴眼镜的高中女生依旧站在签名桌旁，怀里抱着那两本刚签好名的书，时不时低头看看扉页上的字，又忍不住轻轻笑一下。
大学生情侣坐在书架旁，一起翻看书店的留言本。
不知道是谁，在刚才听歌的时候，在最新一页画了一张简单的线稿。
画里，天海站在钢琴前，微微低着头唱歌。
旁边写着一句话。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春天来了』唱得这么轻。」
田山局长终于重新拿起了笔。
刚才演唱时一直停在纸上的笔尖，这会儿终于落了下去。
一页。
两页。
三页。
像是积攒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感想，终于找到了出口。
佐佐木老太太拉着天海的手，笑着说：
“等夏天真的到了，再唱一次给我们听吧。”
天海笑着点点头。
“好。”
“等夏天来了，我再唱一次。”
钢琴前。
五十岚没有立刻离开。
她轻轻翻开乐谱，看着最后一页，指尖停在第四段结尾。
“还是写进去吧。”
她轻声说。
天海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铅笔，翻开那本深蓝色速写本，在最后一行空白处，认真补上了刚才即兴唱出的那几个字。
「春が来る。」
铅笔停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她们只是静静望着那行字。
像是终于替这首歌，写完了最后一句。
相良和朝比奈站在零食桌旁。
朝比奈低头翻着记分册。
今天写下的内容并不是训练数据，而是备注栏里密密麻麻的见闻。
相良把剩下那罐运动饮料递给她。
“记了什么？”
朝比奈笑了一下，把记分册轻轻合上。
“今天不用统计。”
“只要记住就好了。”
相良没有继续追问。
他举起自己那罐饮料。
朝比奈也举了起来。
两只铝罐轻轻碰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
却让星野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泳池边那次和蓝川碰杯时，可乐罐发出的同样声响。
只是这一次，换成了运动饮料。
晚上九点整。
西木店长把门口的营业牌翻到“CLOSED”。
暖气慢慢关掉。
朝仓把最后一张折叠椅搬回储藏室。
星野收拾好收银台，关掉店里的灯。
蓝川把便签本放进口袋。
神代合上速写本，把今天画好的最后一页轻轻夹好。
五十岚缓缓合上琴盖。
天海把深蓝色速写本重新放回围裙口袋。
相良把空饮料罐投入回收箱。
朝比奈翻到记分册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春の遇時禧至祭。書と歌。九人。」
九个人依次走下楼梯。
西木店长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书店。
他走到永久藏书的书架前，把那本蓝川签过名的《遇时禧至》样书轻轻放了上去。
旁边，是《冬日庭园》。
两本书，并排立在一起。
同一个作者。
同一家书店。
也记录着同一段故事。
门口的灯熄灭了。
代代木的小巷，被路灯映得暖暖的。
九个人慢慢走向涩谷站的方向。
白鸟走在最前面，忽然回过头，高高举起手。
“明天群里见——！”
“……”相良挥了挥手。
“同上。”朝比奈笑着应了一句。
五十岚轻轻笑出了声。
神代举起速写本。
“画好了。”
蓝川点了点头。
“嗯。”
星野也笑着应了一声。
朝仓轻轻挥了挥手。
“明天见。”
天海望着前面的八个人，也笑了。
“明天见。”
九道影子在路灯下慢慢拉长，又慢慢缩短。
夜风轻轻吹过。
“书之庭”的玻璃门上，那颗白鸟画的金色星星轻轻晃了一下。
橱窗里，《冬日庭园》和《遇时禧至》静静并排放着。
而春天，还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