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温泉后,九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旅馆准备的浴衣整整齐齐叠放在榻榻米上,木质窗框半掩着,晚风沿着竹林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青草气息。远处偶尔传来竹筒添水轻轻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朝仓把刚吹得半干的长发重新编好侧辫,坐在窗边翻了几页文库本。
星野躺在榻榻米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笑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直到手机轻轻震动。
是白鸟发来的群消息。
「六点半,男生房集合!」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
「晚饭是会席料理!吃完还有黄金周特别活动!」
最后还配了一张兴奋挥手的小鸟贴图。
星野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看来今晚不会太早睡。”
蓝川正坐在窗边写便签本,头也没抬。
“白鸟写了‘特别活动’。”
“那大概就是已经准备好了。”
相良正在整理刚买来的运动饮料,闻言抬起头。
“希望别又是什么需要跑来跑去的游戏。”
“今天已经走够多了。”
星野笑着没有接话。
隔壁女生房里,大概也是同样热闹。
⸻
六点半。
九个人重新聚到男生房。
榻榻米中央已经摆好了矮桌。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拉开。
老板娘小林端着第一只漆器食盒走了进来。
“让大家久等了。”
她微笑着把食盒放到桌上。
紧接着,第二份、第三份……
九份会席料理依次摆开。
深色漆盒映着暖黄的灯光,每一道菜都摆放得十分精致。
晶莹剔透的刺身覆着细碎冰块。
刚炸好的天妇罗仍冒着热气。
茶碗蒸表面平滑细嫩,撒着一点翠绿的三叶。
主菜是香气浓郁的西京烧银鳕,旁边点缀着几片腌渍时蔬。
味噌汤缓缓升起热气,淡淡的昆布香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白鸟眼睛一下亮了。
“等等等等——”
她连筷子都还没拿,就已经举起手机。
“谁都不准动!”
“我要先拍照!”
相良把筷子放下,一脸无奈。
“果然。”
“五分钟以后才能吃。”
“不会啦。”
白鸟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认真摆放每个人面前的小碟子。
“光线很重要。”
“纪念旅行也很重要。”
五十岚坐在旁边,看着她忙来忙去,忍不住轻轻笑了。
“拍好了叫我们。”
“嗯!”
白鸟连拍了好几张。
有整桌料理。
也有九个人围坐在一起的画面。
拍完以后,她立刻发进群里,还认真写了一句:
「黄金周第一顿!」
“好了!”
“可以开动了!”
大家这才一起举起筷子。
“我开动了。”
声音整整齐齐响起。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小声音。
⸻
吃到一半,相良夹起一块银鳕。
“这个倒是和去年京都旅馆有点像。”
“也是这种和食套餐。”
朝比奈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不一样。”
“嗯?”
“京都那次是朝食。”
“今天是夕食。”
“规格不同。”
相良低头看着自己筷子上的鱼。
“都是和食。”
“区别很大吗?”
朝比奈已经顺手翻开了放在身边的记分册。
她并没有刻意去查。
像是早就记住了一样,轻轻说道:
“京都那天的主菜是盐烤鲑鱼。”
“配玉子烧和渍物。”
“汤是豆腐味噌汤。”
“今天主菜是西京烧银鳕。”
“配茶碗蒸。”
“味噌汤用的是赤味噌。”
她停顿了一下。
“配菜也不一样。”
房间安静了两秒。
相良默默放下筷子。
“……你连一年前吃过什么都记得?”
朝比奈轻轻点头。
神情依旧平静。
“这是经理应该记住的事情。”
白鸟听得笑出声。
“经理已经不是工作。”
“是生活方式了。”
朝比奈想了想,没有否认。
只是低头继续喝了一口味噌汤。
旁边的星野轻轻笑了一下。
京都那趟旅行,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听朝比奈这样慢慢说起,那些画面仿佛又重新回到了眼前。
窗外的竹林轻轻摇晃。
晚风穿过半开的木窗,把料理的香气一点点送向夜色。
这一年的春天,好像真的比去年更长了一些。
⸻
晚饭结束后,老板娘过来收走餐具。
九只漆盒重新叠放整齐,被轻轻端出了房间。
白鸟也没有闲着。
她帮着把矮桌重新整理好,把茶杯放回原位,又把散落在一旁的坐垫重新围成一圈。
“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蹲下身,从背包里翻找起来。
“接下来。”
她神秘地笑了一下。
“就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白鸟终于从背包最底层拿出一个红色纸盒。
轻轻放到桌子中央。
包装上印着熟悉的草莓图案。
“百奇?”
相良愣了一下。
“答对。”
白鸟笑着把盒子推到众人中间。
“黄金周特别活动。”
“——百奇游戏。”
“百奇游戏?”
天海眨了眨眼,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白鸟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草莓百奇,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规则很简单。”
“就是两个人各咬住一端,同时开始吃。”
“谁先停下来,或者百奇中途断掉,就算这一局结束。”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不比输赢,也不用接受什么惩罚。”
“只是玩玩。”
“黄金周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相良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又准备了什么奇怪的挑战。”
“我哪有。”
白鸟一脸无辜。
“我一直都是很和平的人。”
“……”
没有人接这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后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白鸟鼓了鼓脸。
“总之,先决定第一组。”
她从旁边拿起九根牙签。
其中一根尖端,被她用粉色荧光笔轻轻涂了一点颜色。
“抽到这一根的人,可以自己选搭档。”
“只玩一局。”
“其他人负责围观。”
大家依次伸出手。
星野抽到普通牙签。
朝仓也是。
蓝川、神代、五十岚、天海……
一根又一根,都是普通的。
最后,只剩下两根。
白鸟把手掌摊开。
“来。”
朝比奈轻轻拿起其中一根。
粉色。
白鸟眼睛一下亮了。
“挑战者出现!”
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月美,可以选人了。”
房间里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朝比奈。
朝比奈低头看着手里的牙签,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桌子,落在坐在角落里的相良身上。
“瑞也。”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相良怔了一下。
随后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运动饮料放到墙边,起身走到桌前,在朝比奈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桌。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鸟把一根草莓百奇递过去。
“准备好了?”
朝比奈轻轻点头。
她咬住一端。
相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低头咬住另一端。
“开始。”
白鸟轻轻说了一声。
两人同时向前。
百奇一点一点变短。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沙沙作响。
还有屋檐下风铃偶尔轻轻响起。
草莓淡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漫开来。
距离越来越近。
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轻轻落下的呼吸。
白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天海睁大眼睛。
五十岚捧着茶杯,没有出声。
神代静静看着这一幕。
蓝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
就在最后一点饼干即将消失的时候——
“咔。”
细小的一声轻响。
百奇从中间断开。
惯性让两人都轻轻向前了一点。
唇角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轻轻碰了一下。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又几乎分不清是真是假。
下一秒,两人同时退开。
房间依旧安静。
白鸟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天海轻轻眨了眨眼。
五十岚低下头,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淡淡的红。
神代望着桌上的半截百奇,像是把这一瞬安静地记在了心里。
朝比奈轻轻把剩下的半根百奇放到纸巾上。
神色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脸颊,比刚才多了一点浅浅的颜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放在身旁的记分册。
翻到今天那一页。
铅笔轻轻落下。
写了一行很短的话。
「百奇,中途断了。」
她合上记分册。
抬起头,看向相良。
“看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局没有输赢。”
相良望着她,过了几秒,也笑了。
“嗯。”
“算平手。”
没有人继续追究结果。
也没有人起哄。
白鸟看看朝比奈,又看看相良,最后默默把剩下的百奇盒子抱回怀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是不是不该抽签。”
五十岚听见了,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这样就很好。”
白鸟抬起头。
五十岚朝她笑了笑。
“有些事情。”
“顺其自然就好了。”
房间重新恢复了刚才轻松的气氛。
窗外,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风铃再次响起。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像是什么,都已经悄悄改变了。
百奇的纸盒还放在桌子中央。
谁也没有急着去拿第二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刚才那一点微妙的气氛便像被晚风吹散了一样,重新恢复了旅行该有的轻松。
白鸟把纸盒抱回来,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
“刚才只是第一局。”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还有人要玩吗?”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回答。
相良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放在墙边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耳尖仍残留着一点尚未褪去的红意。
朝比奈则低头整理着记分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铅笔放回笔袋。
只是翻页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天海望着两人,忍不住小声感叹。
“原来百奇游戏……是这样的。”
“也不一定。”
白鸟立刻摆了摆手。
“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巧。”
“今天只是意外。”
她越解释,越觉得有些欲盖弥彰,自己反倒先笑了出来。
五十岚轻轻摇了摇头,把茶杯递到她面前。
“先喝口茶吧。”
“……谢谢。”
白鸟接过茶杯,乖乖喝了一口,总算安静下来。
另一边,神代已经重新拿起速写本。
铅笔轻轻落在纸上。
没有画刚才那一幕。
而是画起了摆在桌上的百奇盒,还有旁边冒着热气的茶杯。
蓝川侧过头看了一眼。
“今天画静物?”
神代轻轻点头。
“嗯。”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有时候,不画人。”
“反而更容易记住那一天。”
蓝川笑了笑,没有再问。
只是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下一句话。
写完以后,便轻轻合上了本子。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竹林间传来阵阵风声,旅馆走廊偶尔响起木地板轻轻作响的声音,仿佛有人缓缓走过,又很快恢复安静。
白鸟重新恢复了精神。
“好了!”
她拍了拍手。
“既然百奇游戏结束了,那就聊聊天吧。”
“反正明天不用太早起。”
“七点集合。”
朝比奈抬起头,轻轻纠正。
“七点十分。”
“为什么变了?”
“老板娘说明天早餐七点开始。”
“十分钟比较从容。”
“好。”
白鸟立刻拿起荧光笔,在计划表上把原来的时间划掉,认真写上新的数字。
“七点十分。”
“收到。”
相良看着她忙来忙去,忍不住笑了。
“你的计划表已经改第几版了?”
“第五版。”
白鸟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旅行就是不断修改计划的过程。”
“计划越完善,玩得越开心。”
“这句话也是你自己总结的?”
“当然。”
白鸟笑眯眯地点头。
“旅行名言。”
众人又笑了起来。
笑声没有很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暖和起来。
星野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朝仓坐到他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竹影随着风轻轻摇晃,淡淡的月光透过木格窗落进房间,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层安静的银白。
朝仓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房间中央。
白鸟正拿着计划表和天海讨论江之电沿线的盖章顺序。
相良低着头听朝比奈说明天文学馆的开放时间。
神代一页一页翻着速写本。
蓝川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却又自然而然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朝仓轻轻笑了笑。
“大家真的越来越熟了。”
星野点点头。
“嗯。”
“去年如果一起旅行,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
朝仓望着屋里的人。
“我们还在慢慢认识彼此。”
“现在已经不用刻意找话题了。”
有时候,只要坐在一起。
哪怕各自做着不同的事,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样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默契。
窗外,夜风再次吹过竹林。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朝仓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星野。
“说起来。”
她轻声开口。
“刚才你一直在看相良和朝比奈。”
星野笑了一下。
“有吗?”
“有。”
朝仓点点头。
“从百奇开始,你就一直在看。”
星野没有否认。
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沉静下来的夜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朝仓望着他。
星野沉默了一会儿。
唇角慢慢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
“去年。”
“我们好像也是这样。”
他说完,转头迎上朝仓的目光。
月光静静落在两人的眼底。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急。
这一晚还很长。
朝仓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房间中央,白鸟正趴在矮桌前,一边修改明天的计划表,一边和天海讨论江之电的路线。相良坐在她们对面,手里握着那瓶草莓味运动饮料,偶尔应上一两句。朝比奈翻着记分册,时不时补上一些时间和备注。
另一边,神代已经把速写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蓝川坐在她身旁,低头写着便签本。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却又像被同一种安静的气氛轻轻连在一起。
朝仓轻轻笑了笑。
“大家真的越来越熟了。”
“嗯。”
星野点点头。
“去年一起出来,大概不会是这样。”
“那时候,总觉得要一直找话题。”
“现在不用了。”
不用刻意说些什么。
只是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听着别人聊天,偶尔接上一两句话,就已经很舒服。
窗外传来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朝仓抱着膝盖,把下巴轻轻搁在膝头。
“你刚才一直在看相良和朝比奈。”
“嗯。”
星野没有否认。
“想到我们以前。”
朝仓转过头。
“以前?”
“去年花火大会。”
星野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
“结果最后,是你先说话。”
朝仓想起那个夏夜,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还有泳池。”
她轻声接了下去。
“你站在浅水区,很久都没有往前走。”
“后来是我先伸手。”
“嗯。”
星野笑了一下。
“还有书店。”
“每次递茶给你,我都会先放到桌上。”
“后来有一次,直接递到你手里。”
朝仓望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我记得。”
“那天回家以后,我还写进了日记。”
“真的?”
“嗯。”
她轻轻点头。
“我写——”
“『今天,前辈第一次直接把茶递到我手里。』”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现在想想,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可是那时候,很开心。”
星野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要先想好。”
“想好什么时候说。”
“想好说什么。”
“想好了,才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朝仓没有打断。
只是安静听着。
“后来慢慢发现。”
星野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真正重要的人。”
“不会一直等你把每句话都想好。”
“有时候,说得不够完整也没关系。”
“因为她会等。”
朝仓望着他,眼里慢慢浮起一点温柔的笑意。
“所以现在呢?”
她轻声问。
“现在……”
星野想了想。
“现在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中央。
白鸟正拿着计划表,认真和朝比奈确认时间。
相良顺手把一瓶运动饮料推到朝比奈手边。
朝比奈没有抬头,只是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神代低头画画。
蓝川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每一个动作,都像已经重复过很多很多次。
星野轻轻笑了。
“现在,看见了,就会去做。”
“看到你站得太久,会想帮你把书搬过去。”
“看到你忙得顾不上喝茶,会顺手泡一杯放在旁边。”
“下雨的时候,会先看看有没有带伞。”
“这些事情,好像已经不用特地去想了。”
朝仓低下头。
她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背上。
没有握住。
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
掌心传来的温度,已经足够了。
“以前。”
她轻轻说道。
“你真的很少说这些。”
“现在会说了。”
星野笑了笑。
“因为以前,说的是我自己的以后。”
“现在。”
他侧过头,看着朝仓。
“以后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朝仓望着他的眼睛。
过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嗯。”
“是两个人的。”
没有更多的话。
两人只是并肩坐在窗边,看着屋里仍旧热闹的伙伴们。
白鸟终于放下计划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
“全部确认完成!”
“明天七点十分早餐!”
“七点四十分出发!”
“谁睡过头,我就去敲门!”
“第一个敲相良。”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最好叫。”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相良无奈地摇摇头,朝比奈低头笑了一下,在记分册最后补上一行新的备注。
神代停下画笔。
她把速写本转了个方向。
纸上画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窗边那两道并肩坐着的背影。
窗外是一轮安静的月亮。
窗内,是暖黄色的灯光。
蓝川看着那幅画,轻声说道:
“这一张。”
“很安静。”
神代点了点头。
“因为今天就是这样。”
她合上速写本。
没有继续解释。
有些画,不需要说明。
就像有些陪伴,也不用刻意证明。
夜色渐渐深了。
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月光落在旅馆的木质回廊上,也落在窗边九个人共同度过的这个夜晚。
这一年的黄金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