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二周到来之前,东京迎来了梅雨季最后几场雨。
天气预报每天都说“预计近日出梅”,却又总是在下午落下一场短暂的阵雨。
涩谷高中的操场因此一半干燥,一半潮湿。
红土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白,外野草坪却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湿润气息。
下午四点。
放学铃刚响,棒球部便开始训练。
夏季大赛第二轮还有五天。
没有人比平时更紧张。
也没有人比平时更放松。
训练内容和平常几乎一样。
传接球。
守备。
短打。
实战打击。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练习的每一球,都有可能决定周六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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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良今天没有参加最开始的守备练习。
他一个人在牛棚练投。
朝比奈站在护网后。
秒表、测速仪、记分册,一样不少。
“第一组。”
“开始。”
相良点点头。
第一球。
一百三十八。
第二球。
一百四十。
第三球。
一百四十一。
朝比奈没有立刻记录。
她先看了一眼他的落点。
随后才在记分册上写下数据。
连续二十球结束。
她轻轻合上笔。
“今天状态很好。”
相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球速?”
“不是。”
朝比奈摇头。
“动作。”
“第十五球以后,你没有再浪费任何一个动作。”
她翻到去年的训练纪录。
去年六月。
相良二十球以后,肩膀会开始微微抬高。
今年没有。
整个人的节奏像钟摆一样稳定。
她轻轻在备注栏写下一句。
「身体が覚えている。」
身体已经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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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候。
白鸟抱着一大袋冰棒冲进操场。
“慰问——”
她一路跑到休息区。
“全部都有!”
棒球部几个一年级立刻围了过去。
“谢谢白鸟学姐!”
“谢谢!”
白鸟得意地点头。
“不用谢!”
“这是应援团的义务!”
相良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支盐味冰棒。
看了一眼。
又递给朝比奈。
“你喜欢这个。”
朝比奈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
“再去买就好了。”
她安静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白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你们两个真的一点都不会谈恋爱。”
相良和朝比奈同时转头。
“没有。”
“不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白鸟叹了一口气。
“同步率越来越高了。”
“这不是重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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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书之庭二楼。
钢琴房的窗户半开着。
雨后的风吹进来,把琴谱轻轻翻动了一页。
五十岚正在试新的旋律。
今天不是修改《夏の痕》。
也不是天海的新歌。
而是一段没有名字的新旋律。
很轻。
很慢。
像夏天傍晚吹过窗边的风。
天海坐在旁边。
闭着眼睛听。
弹完以后,她轻轻问。
“这是给谁写的?”
五十岚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低头笑了笑。
“也许是给以后。”
天海没有继续问。
她拿起铅笔,在歌词本空白处写下一句话。
「未来にも、音は届く。」
旋律,也会抵达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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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
神代依旧在画画。
今天画的不是人物。
而是钢琴。
准确地说。
是放在琴键上的两只手。
一只属于五十岚。
另一只属于天海。
没有任何接触。
却总是在同一个节拍落下。
蓝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
“这张没有画脸。”
神代点头。
“因为不用。”
“为什么?”
“看手就知道是谁。”
蓝川沉默下来。
随后翻开便签本。
写下今天第一句话。
「人会改变表情。动作比较诚实。」
人会改变表情。
动作却很诚实。
神代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画下最后几笔。
窗外。
云层慢慢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夏天的阳光穿过雨后的天空,落在钢琴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梅雨快结束了。
真正的盛夏,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