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遮光帘封死所有光线,小屋沉在一片昏暗之中
远处街道微弱的霓虹透过布料渗进一点灰影,四下安静,只剩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苏寻是被浑身酸胀、空落落的饥饿感一同唤醒的
他恍惚记起,自己已经两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胃里空荡荡地发坠
空荡荡的腹腔不断传来阵阵虚软的反胃感,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发软的腹腔皮肉
后背抵着床垫,浑身骨头缝里都渗着挥之不去的酸胀,头顶发烫的猫耳时不时轻轻颤动,拖在床单上的长尾有一下没一下轻扫小腿,动作迟缓得像是连摆动尾巴都要耗尽力气
昨夜靠在床头蜷了一整晚,后腰僵麻,后脑勺持续发疼,稍一转头便阵阵眩晕
头顶一对棕猫耳无力贴住两侧太阳穴,温度烫得异常
身后长尾平铺在床上,整条尾巴软塌塌摊开,只有尾尖每隔几秒,极轻地蹭一下床单,随后彻底静止
他半躺着望向漆黑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床单布料,指尖力道忽轻忽重,来来回回蹭着同一块位置
抬手虚虚抓了一把空气,掌心空空,手臂缓缓垂回身侧
头顶猫耳跟着动作往下塌了塌,长尾在床面轻轻蜷了半圈,又松开
缓了许久,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站起来的瞬间眼前猛地发黑
他连忙扶住冰冷墙面稳住身形,等视线恢复,四肢的虚弱、胃里的空虚依旧清晰,喉咙干涩,低声喃喃:“黑…黑屏?……现在这么虚了吗”说话时耳尖轻轻颤了两下,长尾垂在身后,无精打采拖在地板
他没开灯,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缓步走动
路过书桌,地面碎镜片的反光一闪,镜子碎裂的画面在脑海里接连闪了两下,一边是镜头里光鲜的虚拟形象,一边是长出兽形、狼狈的自己
他心头一紧,头顶猫耳瞬间紧紧抿成两片,整条长尾骤然绷紧,尾尖微微炸起细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低头小心地绕开满地碎片,视线死死落在地面,不肯再多看镜片一眼
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刺骨冷气扑面而来。柜内塞满各类袋装零食,膨化食品、果干层层堆叠
他视线慢慢扫过成堆吃食,目光没有停留,最终定格在货架角落立着的两瓶鸡尾酒
头顶的猫耳微微向前探了探,又无力垂落
长尾在身后不安地来回轻扫地面,地毯绒毛被扫得轻轻起伏
指尖慢慢伸过去,贴上冰凉的铝制瓶身。冷意顺着指腹蔓延开来,浸得指尖微微发麻,他没有收回手,指腹贴着光滑金属表面缓慢滑动,指尖反复摩挲瓶身印刷的标签
整条尾巴缓缓缠上自己的小腿,松了又缠,缠了又松,反复好几次,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冰凉瓶身,静静停在原处许久
周遭只有冰箱压缩机微弱的嗡鸣,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起伏不稳的呼吸,耳尖随着绵长的吐息轻轻发颤
要喝吗?
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窝在客厅沙发里,两个空酒瓶歪在脚边地毯,淡淡的果酒气萦绕四周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柔软的面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头顶的猫耳彻底失去支撑力,顺着脸颊滑落,每一次微弱晃动都会蹭到下颌
身后的长尾无意识缠绕住沙发扶手,一圈又一圈缓慢盘旋,缠紧后又毫无力气地松垮滑落
空腹的眩晕一层一层包裹上来,四肢皮肉泡在温水般沉重麻木
他试着抬手,指尖抬到半空便直直垂落,浑身软得使不出半点劲,连挺直脊背撑住身体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平日里死死筑起的情绪防线被酒精冲垮,积攒多日的委屈再也藏不住
鼻尖一酸,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打湿宽松家居袖口
他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牢牢抱住自己,脸埋在腿间,细碎微弱的抽噎声消散在寂静屋内
头顶猫耳彻底塌落,软趴趴垂在脸颊两侧,耳尖沾了一层湿意,随着每一次哽咽轻轻颤动;长尾紧紧卷住脚踝,尾尖不停蜷缩发抖,一圈圈越缠越紧,几乎箍住皮肉
哭得久了,鼻尖通红发胀,眼尾泛着浅粉,长长的睫毛挂满透亮泪珠
偶尔抬眼望向密不透风的窗帘,眼底蒙着一层浑浊水光,没有激烈嘶吼,只有柔软易碎的委屈,安静蜷缩在沙发角落
他蜷缩着哭了许久,直到脑袋昏沉发胀,喉咙干涩发哑,心口积压的郁气才慢慢散开
泪水渐渐止住,只剩断断续续的吸鼻子声,他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泪痕,指尖蹭过泛红发烫的眼尾,动作笨拙茫然
垂在两侧的猫耳稍稍抬起一点,身后缠绕小腿的长尾缓缓松开来,无力搭在地毯上
心头沉重的压抑散去大半,混沌酒意暂时模糊了现实里所有烦心事,生出一阵轻飘飘的松弛
他扶着沙发扶手,晃晃悠悠站起身,脚步虚浮打晃,下意识轻轻踮了踮脚。无需刻意压抑属于猫的本能,蓬松长尾不受控扬起,随脚步轻轻来回晃动,蔫了半晌的猫耳也一颠一颠起伏
屋里只有他一人,不用遮掩任何异样,不必反复思虑前路难题。他慢悠悠绕着沙发小步转圈,脚尖轻点地毯,偶尔抬手对着空气随意比划,嘴里无意识哼着零碎不成调的调子
脚下步伐轻飘飘的,好几次险些踉跄着撞到沙发边角,下意识晃了晃脑袋,眩晕感跟着翻涌上来,头顶的猫耳猛地晃了一圈,蓬松的尾毛扫过自己的手背,他却连抬手触碰的力气都懒得动用,任由身体顺着本能漫无目的地缓慢挪动
算不上尽兴的玩乐,只是连日紧绷过后,片刻不用被现实重担裹挟的轻松
这份轻快没能持续多久,连日消耗积攒的疲惫迅速席卷而来
他脚步一软,重重跌坐回沙发深处,方才短暂的欢愉转瞬消散,铺天盖地的困意包裹全身。方才还轻快摆动的尾巴瞬间垂落,猫耳重新蔫蔫塌下,贴在头皮两侧
屋内昏暗寂静,窗帘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光亮,不用时刻留意耳朵、尾巴是否外露,不用刻意收敛身上的异样
猫耳无精打采垂在两侧,长尾松松搭在沙发边缘,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他侧过脸,脸颊贴着凉凉的扶手,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指尖无力搭在身侧。脑中纷乱的焦虑与委屈慢慢模糊成薄雾,睡意一层层笼罩下来
意识即将沉入朦胧之际,茶几上倒扣的手机忽然亮起一道冷白微光,短促的提示音轻轻刺破安静,屏幕短暂照亮一小块桌面
白光转瞬即逝,不过一两秒,屏幕便重归于漆黑
苏寻眼皮黏作一团,昏沉得完全没有察觉那一闪而过的光亮,更没有力气转头去触碰手机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垂落的睫毛还带着哭过的淡红,猫耳软软塌着,尾巴松散圈住小腿,靠着沙发扶手,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