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塔外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车门刻着审判庭银纹,车夫正在和守卫争吵。塔门打开时,他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洛弥也僵了一下。
她不会骑马。
不会飞。
更不会魔法少女那种从屋顶跳下来裙摆还不乱的移动方式。
她指着马车。
“征用了。”
车夫:“啊?”
诺缇往前一步,短刃从袖中滑出,刀背压在车夫喉前。
车夫立刻递出缰绳。
“请用。”
洛弥爬上车,裙摆绊住脚,差点摔下去。
诺缇扶了她一把。
“圣女大人以前会圣翼术。”
洛弥坐稳。
“今天不用。”
诺缇看她的眼神很淡。
淡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你不会”。
马车冲出圣女塔广场。
车轮碾过石板路,震得洛弥肩膀撞上车壁。她掀开帘子,看见街道两侧的行人被卫兵赶回屋内,窗缝里挤满惊惶的眼睛。
远处,蓝黑色火光在夜里一跳一跳。
像一颗坏掉的心脏。
第七码头灾厄披着火灾的壳。
噬愿虫寄生在愿望强烈的人身上。
贫民区孩子最多。
他们想活,想吃饱,想有人记得自己。
艾蕾娜会在这里失控。她想救所有人,苍焰却从裂开的魔杖里反噬回来,整条街变成火海。
洛弥昨晚看小说时只觉得虐。
现在胃疼。
虐在纸上叫剧情。
烧到眼前,全是人命。
“还有多久?”
诺缇稳稳抓着缰绳。
“六分钟。”
洛弥看着她熟练驾车的手。
“你连这个都会?”
“追捕逃亡目标时需要。”
“你追过谁?”
诺缇沉默了一下。
“不记得。”
车厢里静下来。
洛弥想起灰月审判记录,喉咙发堵。
她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现在没空疼别人,她自己还在刀口上。
“到了以后,你帮我拦住艾蕾娜,别让她用禁术。”
诺缇说:“我打不过苍焰。”
洛弥差点被噎死。
“那你能做什么?”
“她失控后,我可以杀您。”
“为什么又是杀我?”
“审判庭会认为您污染了她。”
洛弥把帘子放下。
她终于理解恶役圣女为什么脾气差。
身边全是这种人,很难温柔。
马车冲过最后一道桥。
第七码头到了。
热浪和腥臭味同时扑来。
洛弥刚下车,就被浓烟呛得咳嗽。码头边堆满货箱,蓝黑色火焰沿着木板蔓延,火里有密密麻麻的黑影爬动。
像虫。
也像烧焦的手指。
“孩子还在仓库里!”
“苍焰大人进去了!”
洛弥抬头。
旧仓库被黑火包围。
仓库门口,一道苍蓝火焰正硬生生撕开灾厄。
艾蕾娜站在火里。
披风烧破半边,左手魔杖裂纹已经爬到杖身中央。蓝火从裂纹里漏出来,像血一样往下淌。
“出来!”
她朝仓库里喊。
里面传来孩子哭声。
洛弥脸色一变。
来晚了一点。
艾蕾娜已经开始用禁术。
“艾蕾娜!”
她冲过去。
旁边卫兵看见她,惊得拔剑。
“灾厄圣女?”
“她怎么出来了!”
诺缇挡住卫兵,短刃出鞘。
洛弥提着裙摆往火场跑。
蓝黑火焰贴着地面爬来,灼到她脚踝。疼得她差点摔倒。
艾蕾娜回头,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弥喘着气。
“看你死没死。”
话出口,她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本来想说救你。
这具恶役圣女的嘴太顺了。
艾蕾娜冷笑。
“你失望了?”
“还行,至少还会顶嘴。”
仓库里又传来孩子哭声。
艾蕾娜转身要冲进去。
洛弥猛地抓住她手腕。
很烫。
像握住烧红的铁。
她疼得眼泪差点出来,手指还是扣着没松。
“别再用禁术。”
艾蕾娜甩开她。
“不进去他们会死!”
“你进去,整条街跟你一起死。”
“那也比站在这里听你废话强!”
艾蕾娜抬起魔杖。
裂纹里蓝火暴涨。
洛弥的心一下提到喉咙口。
原作画面压到眼前。
下一秒,咒文出口,苍焰失控,第七码头变成灰。
噬愿虫寄生愿望。
愿望越强,火烧得越旺。
艾蕾娜现在最强的愿望就是救人。
洛弥冲到火场边,抓起地上一只破掉的铜铃。
那是码头召集工人的旧铃,绳子烧断一半。
她把铜铃砸向仓库侧门。
铛的一声。
哭声停了一下。
洛弥朝里面喊:
“听到铃声就往左爬!别喊愿望,别喊救命,喊自己的名字!”
艾蕾娜猛地看她。
“你疯了?”
洛弥又砸了一下铜铃。
“噬愿虫吃愿望,不吃名字!”
仓库里,一个孩子带着哭腔喊:
“小莓!”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托里!”
“伊诺!”
诺缇站在卫兵前,短刃一颤。
洛弥听见那个名字,心口猛地一跳。
火场里的蓝黑影子乱了。
它们扑向那些带着“想活下去”的哭声,却在名字出口的瞬间迟疑,像找不到咬合的位置。
艾蕾娜看见机会,苍焰压低,切开左侧火墙。
“从左边出来!”
洛弥把铜铃砸得手心发麻。
“继续喊名字!”
第一个孩子爬出来时,脸上全是灰,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艾蕾娜伸手去接。
魔杖裂纹又亮。
洛弥扑过去,按住她的手。
“用手,不用火。”
艾蕾娜咬牙,扔掉魔杖,直接冲进烟里。
苍焰在她身后暗下去。
洛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蓝黑色虫影顺着她砸响的铜铃爬上来。
她手腕上的血滴进铃缝。
虫影转向她。
洛弥低头看见那团黑影贴上自己的掌心。
冷意扎进骨头。
很好。
灾厄现在发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