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冰雪消融,宣都城的外出差的人家都骑着火红的骏马凯旋而归,马夫在前方驾马,嘴里哼着小曲,似乎是中洲不知名的民谣,方言味道很重。
城外的道路十分平坦,马车的车轮滚在上面一点也不咕噜咕噜的抖,车帘微微摇晃,不时有光照进来,落在一只纤细白皙的脚面上。
女孩低头看自己的新鞋子,双手抱着大腿的手往下伸去,爱惜的摸了摸,她忽然抬起头,笑了一下,掀开帘子的一角,宣都城的爬地菊居然还有几处开着,看来无论这冰雪有多大,都无法阻挡它的归来。
“我们到家了。”小瑰惊喜道。
“嗯。”
“回去我要吃油条、豆腐脑、辣糊汤……”
小瑰一个劲的报菜名,公孙青雨坐在马车的最里面,扶着额头,好整以暇的听她的嘴碎碎念。
小瑰体内的‘血妖丹’解决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公孙青雨这样想着,他忽然想起来某个地方,手不受控制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那是一处高山流水,瀑布从四面八方落下,隐隐能看到一棵杨柳树吱呀吱呀的晃,还能看到一些绿油油的足迹,估计是一些生出的苔藓吧。
“看什么呢?”小瑰伸出脖子。
“我们回家看看吧,以前的那个家。”公孙青雨说道,不知为何,他就是突然想回到那里去看看。
“别急嘛,等我喝碗豆腐脑。”
他点点头,正要放开帘子,手却顿了一下,伸头出去。
“老人家,麻烦去一趟宣都城的早市!”
“好说好说。”马夫应声,鞭策了下马儿,原本坦坦荡荡的路,忽然有点崎岖,约莫是绕路了。
……
“啊——困死我了。”香草安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我说骆清,一大早起来干啥呀?”
“宗主有令,叫我们去接人。”骆清穿上了一件紫色的袍衣,梳了梳头发,点上些许胭脂,绾好发簪,又在圆镜下照了照,最后微笑示意,这才对自己的妆容满意了不少。
“一天天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打扮给谁看。”香草安低声道。
“反正不是给你看。”
香草安身体一激,以往这个时候骆清都会上来狠狠的疼爱她一顿,不过今天的骆清情绪却很是稳定。
“也不知道以后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降伏你这女魔头。”香草安进一步道。
“你别得寸进尺啊。”骆清缓缓向香草安走来,香草安愣了一下,旋即缩了缩身体。
“你不要过来啊!”
“别动。”
骆清爬到床上,在她的身后一手盘着她的头发,嘴里吊着一个木簪,她的动作很轻,香草安的头发被竖起,连同那些琐碎的发丝一起,香草安的脑袋摇摇晃晃的,像是个任人玩弄的小摆件,骆清一手抓着发包,一手嗖了推入木簪。
“好了,看看吧,你可生得比我秀气。”
听闻,香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然后她走到圆镜前,微微低头去看自己,她的脸上不自觉起了两道酒窝,活脱脱一个害羞的小女生。
“走吧。”
骆清牵起她的手,往酒楼下走去,推门出去,就有好几道目光看过来,骆清不以为然,大胆的抬起头,眼中满是自信,骆清似乎受她的感染,也逐渐抬起不敢示人的面庞,看朝阳刺破云霄,直入瞳仁。
早晨的宣都城的街道上全是来来往往的百姓,一些锻造钢铁的铁匠铺不停吆喝,说着自己的铁有多么多么好,这些东西二人统统不在意,她们朝都城的正门而去,还未走几步,骆清就见到了目标,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尝尝这个,给我香迷糊了。”小瑰用筷子夹起小笼包喂到公孙青雨的嘴边。
“嗯,确实不错。”公孙青雨吃着,发出认同的呜咽声。
“以后我们也开个早餐铺子吧。”小瑰忽然提议道。
公孙青雨知道这可能只是她的一时兴起,于是笑了笑,半推半就:“好啊,名字就叫小瑰花。”
“嗯——。”小瑰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不好听,应该叫……”
“算了算了,先吃饭。”她想不出来,故出下策。
二人坐在外边的桌子上,秋高气爽,哪怕有冷风飕飕的袭来,两个人也不觉得此时有多冷,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二人,公孙青雨率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是你。”
“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在北原玩的开心吗?”骆清依然毒舌,她目光下移,看见了公孙青雨衣着下透出的些许伤痕,“受伤了呀。”
“要你管。”小瑰有些不乐意,不明白明明是同门师兄妹,为何语气如此嗔怪。
“唉,别这么说,我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的。”骆清淡淡一笑,而后眼中闪出一抹惊讶,“你的病好了?”
小瑰下意识摸摸头,的确,那对猫耳已经不在了。
“既然耳朵没了,那尾巴应该也没了吧,以防万一,晚上的时候好好让青雨师弟给你检查检查。”骆清说的意思无人不懂。
公孙青雨正喝着辣汤,忽然一口喷了出来,剧烈咳嗽,接着是小瑰,她脸色一瞬间全红了,面色变的狰狞,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骆清。
“怎么,要打架啊。”骆清假意害怕,躲在香草安的身后。
“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香草安见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对了,我宗主让我们来接你们。”
她无心一说,却将火烧到了西门吹雪的身上,小瑰看了看骆清,又朝山上的宗门看去,心中暗骂一声。
“阿嚏!”
“怎么了?”
正做美梦的西门吹雪好像听见有人骂他,他脑袋有些晕,侧头看了眼赤裸被包裹在被子下的残花,顿时,刚刚的烦心事全然忘记,眼里充满了爱意。
“死鬼。”残花恢复情绪后,彻底展现了原本的样子。
尤其是昨晚,天昏地老,整个房屋都为之震动,西门吹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猛的掀起被子,钻进去,残花大笑,一双玉足胡乱的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