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按照学校的安排,今天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就要开始搬东西去高三楼了。
而前两节课,堪称“黄金睡眠套餐”——第一节数学,第二节物理。
这两个科目放在一起,睡眠强度直接拉满,就像安眠药配牛奶。
往常教室里基本上是一片“横尸遍野”的景象:有人趴在课桌上,口水流了一地;还有人鼾声轻得像小猫打呼噜……
但今天,画风完全不一样。
上课时,同学们个个炯炯有神,亮得像灯泡似的,没有人趴桌,没有人发呆,甚至没有人偷偷玩手机。
每个人都在认真地看着黑板。
周一的瞳孔里映着数学公式,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算上我搬书的运费,这个月还剩多少零花钱。
宋清弥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来划去,看似是在记笔记,实则是在画路线图——从旧教室到新教室的“最优解”。
江屹的目光落在叶南絮的背影上,嘴角微微一笑。
而叶南絮则是微微偏着头,默默在心里盘算。
“叮铃铃——叮铃铃——”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物理老师合上教案,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着对全班说:“那——咱们,高三楼见——”
随后林老师离开教室,班主任进来说道:“我长话短说,我们教室在五楼,最里面那一间,也是最靠近兰溪河的那一间。”
话音刚落,教室里“轰”地炸开了锅
“明明现在离厕所挺近的,为什么搬到那边去离厕所那么远?”
“就是,平常距离上课还有2分钟的时候,可以立马去厕所,现在你去上厕所,来回起码都要四五分钟。”
“为什么我们在5楼啊?”
哀嚎声遍起,满是怨恨。
“好了!其他的事搬过去我再说,现在开始搬,早搬完,你们可以早点去干自己的事。”
随后班主任去了隔壁的办公室整理东西。
同学们紧随其后,都动了起来。
顾宴对大家说道:“我们按顺序来搬,先签合同的先搬。”
此话一出,有些同学就有点不满。
藤原靖解释道:“我们已经提前踩过点了,学校风雨长廊那边的通道已经打开了,往那边走的话,我们是在5楼,只要爬一楼,速度比较快。”
“因此,我们可以一次性把东西放在通道门口旁边,因为通道尽头左边就是我们的教室,所以把东西搬过去放在那边,可以立马回来接着搬剩下的东西,效率会高一点。”林昭延补充道。
“可是……”苏意欢还是有些犹豫。
“我们是专业的。”顾宴、藤原靖、林昭延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祁彦背着书包,抱起一个箱子,第一个冲出教室。
林昭延没空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合同名单,用记号笔在周一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这是他的VIP用户,东西最多,怨气最大,得先伺候。
“各位签了合同的甲方!”林昭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请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走廊上,按报名顺序排队,我们三个负责从这里运到5楼,再运到新教室门口,包搬包放,一件不落。”
藤原靖和顾宴已经行动起来,顾宴蹲在地上帮苏意欢缠胶带,藤原靖拎着记号笔挨着给纸箱写名字。
走廊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周一的东西占了一半的面积,两个大纸箱,用黄色胶带缠得密不透风,像两个炸药包。
“周一,你这是搬家还是逃荒?”林昭延看着这些东西嘴角抽搐。
“你管我,反正20块全包。”周一叉着腰,理直气壮,“合同里写的是全部物品,没有例外。”
林昭延咬了咬牙,转身去看许知薇的东西,她有一个纸箱,一个帆布袋,一个装了零食和保温杯的环保袋,还有一把大蓝色的长柄伞,纸伞上用粉色荧光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数字,旁边画了一朵六瓣小花。
“伞也要搬?”林昭延问道。
“嗯,伞骨有点松,你轻点拿!”许知薇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叶南絮的东西最少,但最金贵,一个银灰色的拉杆箱,箱体上贴满了明星贴纸,一个黑色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q版手办挂件,她把拉杆箱的把手递给林昭延时,目光像激光扫描仪一样锐利。
“小心点,我的手办很贵,倾斜不要超过三十度。”
林昭延接过拉杆箱的手微微发抖。
苏意欢的东西杂七杂八,堆了一地,纸箱、收纳盒,两个塑料袋,还有一只棕色毛绒小熊,她把小熊抱在怀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进收纳盒最上层。
姜柚的东西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纸箱棱角分明,胶带贴得整整齐齐,一个书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一个帆布袋开口,还打了蝴蝶结。
林昭延看了一眼,差点感动得落泪:“姜柚,你这样的顾客给我来一打。”
五份合同,五个人的行李在走廊上蜿蜒排开,像一只即将出征的部队。
林昭延叉着腰站在“部队”前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战前动员:“兄弟们,按照昨天的踩点路线——上五楼,走风雨长廊,我们采用分批运输法:先把第一批收运到新教室门口,堆在那里,然后空手返回,运送第二批,以此类推,直到全部清空,明白了没有?”
“明白。”藤原靖和顾宴异口同声。
“第一批货物——周一的第一个大箱子,许知薇的纸箱,江辞镜的拉杆箱,苏意欢的收纳箱,姜柚的纸箱。重量均衡,开始装货!”
三个人像装卸工一样弯下腰,顾宴单手抄起周一的大箱子,面不改色地扛上右肩,那箱子在他肩上稳得像焊上去似的。
藤原靖双手抱起许知薇的纸箱,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前,纸箱上那小花正好对着他的下巴。
林昭延左手托着江辞镜的拉杆箱——保持水平,倾斜不超过三十度,右手拎着姜柚的纸箱,纸箱的棱角硌着他的大腿,走起来一瘸一拐。
“出发!”
三人鱼贯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朝楼梯口移动。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在搬自己的东西,有人拖着箱子磕磕绊绊,有人抱着一摞书走着,摇摇欲坠,林昭延三人组夹在中间,像三辆重型卡车,缓慢但坚定地前行。
“让一让——让一让……”林昭延扯着嗓子喊,“有易碎品,有手办,有四位数!”
前面一个个抱着书的同学赶紧侧身让路,目光里带着好奇:“你们三个是专业搬家的?”
“21班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今日开张营业。”林昭延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10点钟的时候,太阳尽管不算特别毒辣,但晒在脖子上已经有些发烫,地上投射着一条清凉的影子。
“昨天我们走了三遍。”林昭延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导游的腔调,“从侧门上5楼1分钟,从5楼楼梯口通过风雨长廊到新教室门口两分钟,全程3分钟,这是在人少的情况下,人多的时候至少六分钟……”
“你能不能别算了,省点力气走路。”顾宴的声音从大箱子后面传出来。
“我这是在给你们信心——我们是有准备的,不是临时抱佛脚。”
藤原靖没说话,但他把许知薇的纸箱往上颠了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纸箱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书本在摩擦。
“到了,拐进去。”林昭延率先拐弯,拉杆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倾斜进来,教室的门窗上崭新的“高三(21)班”班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课桌椅整齐排列,桌面上的灰尘清晰可见。
林昭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教室门口,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的地上,然后转身回来帮助顾宴。
顾宴已经把大箱子放在门口,正依靠着墙壁喘着粗气。
“第一批用时6分40秒。”
“这个时间已经很好了。”藤原靖说。
“走,赶紧回去,省得周一他们几个嚷嚷。”林昭延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