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抓狂地对着自己的头发挠了两把,头发被指甲抓得凌乱:“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当它是蜈蚣,先找办法。”
祁彦重新解锁手机,打开豆包,眯着眼向搜索框里敲了几个字,瞬间弹出一系列解决方法。
“1、用肥皂水、5%小苏打反复冲洗伤口10-15分钟,中和酸性毒液;或者用清水大量冲洗。”
“2、冰袋/冷毛巾裹布敷伤口,每次10min,不热敷,以防毒素加速扩散。”
“3、轻轻挤压伤口周边,排出少量渗液,不要用力猛挤,避免毒素深入血管。”
“4、冲洗后碘伏消毒,薄纱布覆盖。”
祁彦读完了,食指蜷起来抵着下巴,像一把“枪”一样:“好像没有碘伏。”
“那要不要出去买?”祁肆听见祁彦的话语,立刻回复道。
他正倚靠在门框边,蓝牙耳机挂在一只耳朵上,另一只垂下来。
祁彦扭头看向窗外,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他摇摇头,说:“太晚了,而且离医院较远,不好去,你车子又……”
祁彦话说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咽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
祁彦起身去到自己的储物柜,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哗——”
水流冲出来,顺着管口向下,砸在白瓷的池底,溅起些许水花。
他赶忙把毛巾送到水流下,让水流将其打湿,看着它从浅白色渐渐变深,等到整条毛巾都吸满了水,然后轻轻一拧,去掉大部分水,只留下一小部分。再叠成规整的正方块,轻轻贴在自己的左大腿上。
冰凉的寒意从皮肤表面渗入,像一小块冰雪落在炙热的铁上,他长长地舒一口气,后背靠在洗手台边缘,瓷砖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冰丝睡衣传遍全身。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祁彦在手机上定了闹钟,10min,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像是心脏在不停地脉动。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尽管祁肆带着蓝牙耳机,但仍然从房间里传来极轻地声音——那是蓝牙耳机漏音——短视频的笑声和音乐……
客厅墙上的钟表在走,嘀——嗒——嘀——嗒,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拖得极为漫长,像是指针生锈了,在轴上艰难地挪动。
“哎,终于到了。”
闹钟响,10min已到,祁彦松了口气,按下停止键,取下敷着的湿毛巾,看了一眼伤口,皮肤表面仍泛着红点。
祁彦盯着它几秒,心想:刚咬的,伤口这么红也很正常,过一会就消了吧。
但他还是有点不大放心,于是又把毛巾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两遍,拧干,叠好,再重新敷在腿上。
每一次十分钟,加起来一共四十分钟。
窗外的夜色更沉了,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噪也消了,连虫鸣都稀疏下去了。
他终于爬上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掀开被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床单是浅蓝色的,没有什么可疑的长条形凸起。他用手掌把整面床单抚过一遍,又从枕头底下摸到床尾。
确认每一处都是空空荡荡的,才躺下去,盖上被子,安心睡觉。
灯关了,黑暗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闭着眼,却睡不着,伤口像一个小小的火种。隔一阵就在暗中跳动一下。他翻了一个身。左腿不敢用力地压在床面上,就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
眼皮很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彦终于沉进了一层薄而脆的睡意中。但那个睡意很浅,浅得像油滴分子薄膜,一碰就碎。
他做了梦……
梦里有人在追他,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跑,但腿脚却不听使唤,低头一看,左腿上盘着一圈圈红色的东西,像绳索一样,越缠越紧,他拼命地甩,却怎么也甩不掉……
他猛然睁开眼。
漆黑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他喘了两口气,摸索着拧开床头的灯,暖黄的光一下亮起。
他掀开被子,左腿露出来,伤口还是那两个红点,没有扩大,也没有肿起水泡。
他拍拍胸脯,吁了一口气,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躺下接着睡,但灯没关。
几十分钟后,他又醒了。这次没有梦,只是身体一抽,像从高处坠落。
他下意识掀开被子,低头看腿,发现什么都没有。
关了灯,又躺回去,黑暗再次笼罩房间。
窗外一片死寂,那摊开在书桌上的《道德经》书页停留在第47页,风从窗缝里蹿进来,翻动书页,发出簌簌声。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祁彦以为只是意外,但殊不知这却是恶魔的开始。
…………
果不其然,祁彦再次惊醒,每一次掀开被子,都是一样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可每一次闭眼,那条红色影子就重新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