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接下委托后，准备离开。
公会大厅里依然一片寂静，几个冒险者还在交头接耳。
鲁迪乌斯快步追出门外，在门口拦住了她。
「等等。」他走到她面前，「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我陪你，要不我带上艾莉丝——」
「算了吧。」琪琪头也不回，「我跟她不对付。」
「艾莉丝说话是直接，但她没有真的讨厌你。」鲁迪乌斯认真地说，
「我最清楚。。她要是真讨厌谁，连话都不会跟对方说。」
「她还能跟你拌嘴，说明她至少不排斥你。」
琪琪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金色的发尾在晨光中轻轻晃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光。
「……我知道。」
「那你——」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让你们冒险。」她打断他，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
「这是我的事。」
「你帮我弄到了这个委托，我已经很开心了。」
鲁迪乌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身量娇小的少女，
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她和「独自讨伐千只雪龙兽」这个画面联系在一起。
尽管知道她之前已经展现了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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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始终是个魔法师吧？」他换了个角度，
「魔法师再强，一旦被近身就极其危险。。至少需要一两名剑士保护你——」
他这话说得很有根据——
作为亲身经历过无数次近身危机的魔法师，他太清楚施法者被近战职业贴脸的后果了。
他年少时虽然就展现了极大的魔法天赋，但是后续的冒险和闯荡——
不是只靠他自己，还有不少伙伴的帮忙；
就算是到现在，希露菲的治疗，洛琪希的助力，还有艾莉丝等人的掩护，也是他必不可少的战力之一。
琪琪听了他的话，却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微妙。
「……谁跟你说我是魔法师了？」
鲁迪乌斯一愣，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偏见问道，
「你不是魔法师——那你难不成是剑士？」
他看着琪琪那副纤细的体型，十五岁的少女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抡起大剑的人。
「也不是。」琪琪说。
「那你——」
「你别管嘛。」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夹杂着某种轻快的笑意，
「我去去就回，要不了多久。」
「我可是远古魔族——」
「真要说的话，我自认为比得上现在这个世界的七列强。」
琪琪自豪地拍了拍胸口，她最近已经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了。
“七大列强”——这是遍布在世界各地的石碑上，记录下来的当今世界最强者。
第1位：技神
第2位：龙神
第3位：斗神
第4位：魔神
第5位：死神
第6位：剑神
第7位：北神
鲁迪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对方会说这个词，
「比得上……七列强？」
「哦。不——」琪琪想了想，又改口，「是超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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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鲁迪乌斯的耳朵似乎发生了爆炸，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眼神迷离，嘴唇颤抖，
似乎在理解对方说的语言和自己说的是否是同一类。。
「……我没听错吧？」
晨光落在琪琪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鲁迪乌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找不到。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鲁迪乌斯沉默了。
他想起北境边境那个被血色风暴碾成粉末的巨兽，
想起她单手捞起希露菲时那副轻描淡写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这个人。
「……那你小心。」他最终说，「有事就——」
「我知道。」琪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等我好消息。」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
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轻到像是被晨风吹散了边角。
「……谢谢你关心我……达……鲁迪乌斯。」
鲁迪乌斯歪了歪头。
他觉得刚才那个停顿里少了一个字——一个音节，像是被对方硬生生截住了话头。
「……达？」
「没什么。」琪琪快步走远，没有再回头，
「走了！」
鲁迪乌斯站在公会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道娇小的金色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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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拐过街角，确认鲁迪乌斯看不见自己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
里面装着鲁迪乌斯塞给她的银币和铜币，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雇一辆好一点的马车」。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掂了掂钱袋，随手收进怀里，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线。
「……谁坐马车啊。」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闪，像被风吹散的烟尘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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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山脉深处，雪龙兽的巢穴。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山谷中央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巨大的兽骨和鳞片。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气息，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味——那是成百上千只雪龙兽聚集在一起留下的气味。
琪琪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处的巨石上。
她的脚尖轻点石面，落地的瞬间带起一圈极细的暗红色波纹，那波纹贴着地面扩散开去，像是某种无声的探测。
她扫了一眼山谷。
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雪龙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它们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比成年人类高出两倍，口中喷吐着白雾般的寒气。
粗略看去，确实有近千只。
而在山谷最深处，一道比普通雪龙兽大出数倍的暗影正伏在岩壁上，似乎还在沉睡。
琪琪收回目光。
她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类的痕迹，没有冒险者的营地，没有路过的旅行者。
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有她和这群雪龙兽。
「……那就速战速决吧。」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迅速扩展、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那阵法的纹路繁复而古朴，泛着深沉的血色光泽，如同某种流淌着的活物在空中缓缓转动。
然后她再划一道。
第二个魔法阵叠加在第一个之上，阵纹旋转的方向相反，两种力量在交错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是第三道。
三个巨大的血色魔法阵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山谷上空，将天光都染成了暗红色。
最后是第四道——
整整四个巨大的血色魔法阵出现在了这片无人地带，狂风撕裂，大地轰鸣，嘈杂的声音宛如死神的丧钟。
山谷中的雪龙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成片地抬起头来，发出不安的嘶吼——
有些试图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琪琪垂下手，指尖微微一收。
天空中的四个魔法阵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从阵心垂直落下——
轰！！！
贯穿了整座山谷，将冰雪、岩石、雪龙兽、连同空气中弥漫的寒气一同吞没。
那光柱的毁灭破坏持续了大约5秒。
然后消散了——
山谷消失了——
整座山峰像是被人从大地上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一个巨大而光滑的半球形凹陷。
凹陷的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连一丝碎屑都没有留下。
雪龙兽的踪影已经完全不见——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连一片鳞片都没有剩下。
琪琪站在凹陷边缘的石头上，低头看了看下方的空无，眨了眨眼睛。
「……也没看见那啥雪龙兽王啊。」
她皱了皱眉，像是有点失望。
然后她转身，原地消失了。
在凹陷最底部的岩层深处，一块被削断的、比其他部分大得多的冰蓝色鳞片正静静嵌在光滑的石壁中，
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气。
那只兽王，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