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莫婷忽然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我知道……把你强制绑来，是对你尊严的侮辱。”
“但我不希望……你变成我的妹妹。”
桃小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最终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一天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呼出去。
”没事……你们是为了我好……理解……”
“只是……经纪人那边怎么办？”
她问。
“我今晚有直播，明天还有通告，后天要录综艺。”
“如果我突然失踪了，公司会报警，媒体会炸锅，粉丝会把整个互联网掀翻天。”
“已经处理好了。”
莫婷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用你的手机给你的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说你临时接到一个重要的工作机会，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不方便联系外界。”
“然后我又用你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你之前的照片，文案是【去追寻新的梦想啦，大家等我回来】。”
“评论区都在猜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国际比赛，风向很好，没有引起怀疑。”
桃小调瞪大了眼睛。
“你……你连我的手机密码都知道？”
“你直播的时候不小心输过一次密码，我记住了。”
“……”
桃小调一时不知道该佩服她的观察力，还是该害怕她的可怕。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两旁种满发光植物的石板路。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被树叶切割成碎片，落在两人的肩头。
桃小调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归根结底要怪罪博士。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那个博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婷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开口。
“他不是人。”
桃小调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莫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他原本是人类——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十五岁就拿到了三个博士学位，生物工程、神经科学、量子物理……每一个领域都是顶尖水平。”
“后来他对某些……禁忌的知识产生了兴趣，被学术界驱逐了。”
“被驱逐之后，他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开始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什么？！”
桃小调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样的实验？”
“最开始是基因改造。”
莫婷说。
“他修改了自己的DNA，让自己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自愈能力，每一项都达到了非人类的级别。”
“但这还不够。”
“他又开始研究意识转移和精神控制，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植入其他人的大脑里。”
“失败了很多次，死了很多人。”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更高效的方法——克隆。”
“他克隆自己。”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外貌特征的克隆体，全部搭载着他本人的意识副本。”
“所以你永远不知道你面对的是哪一个【博士】。”
“可能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可能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甚至可能是一个女人。”
“他们都是博士，又都不是博士。”
“本体藏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又或者说，他的本体……还是本体吗？”
桃小调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所以你们抓我……是为了保护我？”
“一部分原因。”
莫婷坦诚地说。
“另一部分原因是，失控的异能者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而一旦被博士注意到，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弄到手。”
“学院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异能者失控之前教会他们控制能力，同时把他们藏起来，不让博士找到。”
桃小调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歌声和舞台，在这个世界里一文不值。
在这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前。
外墙是米白色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比事务堂亲切多了。
楼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东区女生宿舍楼。
“到了。”
莫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的宿舍在三楼，306室。”
“室友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你应该会喜欢她。”
桃小调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谢谢。”
她轻声说。
莫婷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道谢，随即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去吧。”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接你去体检、测试异能。”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桃小调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宿舍楼。
楼道里很安静，墙壁上贴着一些通知和活动海报，看起来跟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别。
她爬上三楼，找到306室，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她推门走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宿舍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阳台上挂着几盆绿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靠门那张床的上方墙壁上，贴满了海报。
全是她的海报。
演唱会造型的、杂志封面的、代言广告的……
甚至连她去年生日发的那张自拍都被打印成大幅照片贴在正中央。
桃小调还没来得及反应，阳台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冲了进来。
女孩看到桃小调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圆，桃小调都担心她下巴会不会脱臼，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桃子！你真的是桃子吗？！”
“我是在做梦吗？！”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疼！”
“是真的！不是梦！”
桃小调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搞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我是你的粉丝啊！我从你出道就开始追了！”
“你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去过！上次上海场的演唱会我抢到了内场第三排！”
“来到这里后，虽然看不了演唱会了，但我可是日日夜夜在惦记着你！”
“天哪！太好了！是活的！是活的桃小调！”
女孩激动得在原地蹦了好几下，马尾辫跟着一跳一跳的。
桃小调看着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一路上紧绷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难道我还能是死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