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调看着面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原地升天的女孩，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我可以捏捏你吗？”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祈求的姿态。
桃小调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一路上积累的紧张和戒备，在这份毫无遮掩的喜爱面前，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
她歪了歪头，故意逗她。
“好哇，你想捏哪里？”
“诶？可以吗？！”
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我要捏你的脸！你的胳膊！你的腰！你腋下的软肉——”
“喂喂喂，你搁这捏橡皮泥呢？”
桃小调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往前站了一步，大大方方地伸出胳膊。
“捏吧捏吧，别太过分就行。”
女孩欢呼一声，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桃小调的脸颊，然后像是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开始大胆地上手。
“哇——好软！真的跟镜头前一样Q弹～”
“皮肤好好啊，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护肤品？”
“胳膊也好细……明星的身材管理真的太可怕了……”
桃小调被她捏得东倒西歪，又好气又好笑。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女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赶紧松开手，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报告偶像！我叫张小花！今年二十岁异能是——”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能让植物长得快一点。”
“植物异能？”
“对对对！就是那种！不过我现在只能让含羞草动一动，或者让向日葵转个头……战斗什么的完全不行。”
张小花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所以我就是个后勤废柴啦。”
桃小调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对这个室友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把手里仅有的那颗草莓棒棒糖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来，跟我讲讲这个学院呗。”
张小花立刻屁颠屁颠地坐了过来，盘起腿，一副“终于轮到我表现了”的得意表情。
“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
桃小调说。
“课程啊、老师啊、规矩啊……我总得知道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吧？”
张小花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首先呢，咱们学院的课程分两种——必修课和选修课。”
“必修课是所有学生都要上的，包括异能控制、体能训练、实战演练这些基础科目。”
“选修课就比较丰富了，什么元素操控进阶、精神系异能专精、古代符文研究……甚至还有烹饪课和园艺课。”
“烹饪课？”
桃小调有些意外。
“嗯！据说是因为学院食堂的师傅手艺太差了，学生们集体抗议，院长只好开了烹饪课让大家自力更生。”
桃小调：“……”
这学院好像比想象中接地气一点。
“那课程难度呢？是按年级分的吗？”
“不分年级。”
张小花摇了摇头。
“学院只看等级，不看年级。”
“等级？”
“嗯，从N5到N1，数字越小等级越高，难度也越大。”
“新生入学一般都是N5，然后通过考核逐步升级。”
“每个等级的课程内容和要求都不一样，N5主要学基础控制和理论知识，N4开始接触实战，N3及以上就可以申请外出任务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桃小调问。
张小花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呃……N4。”
“我念了一年才升到N4，算是……比较慢的那种。”
“一年才到N4？那N1岂不是要很多年？”
“那倒也不是。”
张小花连忙解释。
“有些人天赋好，半年就能冲到N3。”
“但大部分人还是得一步一步来，毕竟异能这种东西，急不得的。”
桃小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忽然问了一句。
“那像我这种……连自己是什么异能都不知道的人，要怎么升级？”
张小花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天不就知道了嘛！”
“婷姐一般会带新人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去体检和测试。”
“到时候就知道了！”
桃小调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是啊，明天就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异能，总归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躲不掉，也逃不开。
那就面对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桃小调被闹钟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对面的床已经空了。
张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片吐司，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偶像早安！我去上课啦！牛奶记得喝！——你的头号粉丝小花留”
桃小调看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她洗漱完，吃了那片吐司，喝了那杯牛奶，换好衣服，准时在七点五十五分下楼。
莫婷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利落和干练。
“早。”
莫婷看到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早。”
桃小调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区，穿过清晨的广场。
晨光洒在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喷泉在阳光下折射美丽的彩虹，有几个学生坐在喷泉边看书或者聊天。
比起昨晚的神秘和压抑，白天的学院看起来更像一座安静的大学校园。
“我们先去医务室做体检，然后去后勤部领校服，最后去测试中心测异能。”
莫婷边走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汇报行程。
“体检大概半个小时，领校服二十分钟，异能测试的时间不确定，要看你的异能类型和稳定程度。”
桃小调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我不用上课吗？”
“今天不用。”
莫婷说。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主要是熟悉环境和完成各项手续，正式课程从明天开始。”
“不过……”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桃小调一眼。
“你最好戴上口罩。”
桃小调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学院里有一半是你的骨灰粉。”
莫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另一半虽然不追星，但也听过你的歌。”
“如果你不想被围观到寸步难行，建议你还是低调一点。”
桃小调沉默了两秒，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两人先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在一栋白色小楼的二层，推门进去，一股药品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药品柜，看到莫婷进来，点了点头。
“新生？”
“嗯。”
“过来吧。”
体检的过程很常规——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测血压、抽血。
每一项都很普通，普通到桃小调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入学体检。
直到那个女医生拿出一把软尺，绕着她的胸围量了一圈，然后又量了腰围和臀围。
“嗯……84、59、86。”
女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数字，抬头看了桃小调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不愧是明星，这身材管理，多少人羡慕不来。”
桃小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拉了拉卫衣的下摆。
“那个……为什么要量这个？”
“校服定制需要尺寸。”
女医生头也不抬地说。
“学院的校服是统一订做的，每个人的尺寸都要量准确，不然穿起来会不合身。”
桃小调恍然大悟。
体检结束后，莫婷带她去了后勤部。
后勤部在一栋灰色建筑的底层，推门进去，里面摆满了货架，上面分类码放着各种物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生坐在柜台后面，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莫婷敲了敲柜台。
“新生领校服。”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单手从柜台下面抽出衣服放在桌上。
“回去试一下，不合身再拿来换。”
桃小调接过校服，展开看了一眼。
款式意外的简洁大方——白色衬衫、棕色及膝百褶裙、红领带。
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徽章图案，看起来像是学院的标志。
跟她想象中的“异能学院校服”完全不一样。
她还以为会是那种很中二的、镶满铆钉和链条的酷炫制服呢。
“挺好看的。”
她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那是，咱们学院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男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桃小调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摘下耳机。
“等等……你——”
“口罩。”
莫婷及时出声提醒。
桃小调立刻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半张脸，低下头。
男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认出她，悻悻地重新戴上了耳机。
桃小调松了一口气，抱着校服快步走出了后勤部。
——————
最后一站是测试中心。
推门进去，大厅空旷而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显示屏。
大厅中央立着一根透明的圆柱体，大约一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里面填充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流动着，像是星河在缓慢旋转。
“这是异能检测仪。”
莫婷走到圆柱体旁边，伸手拍了拍透明的外壁。
“你站进去，集中注意力，它就能分析出你的异能类型和强度等级。”
“里面的液体不会影响你的呼吸，不用担心。”
桃小调看着那根巨大的透明柱子，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集中注意力……然后呢？”
“然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莫婷说。
“把你的意念集中在体内的能量流动上，引导它释放出来。”
“不用刻意控制，让它自然流露就好。”
桃小调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圆柱体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淡蓝色的液体没过她的身体，冰凉凉的，带着一种轻微的浮力。
她站在液体中央，双手垂在身侧，闭上了眼睛。
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
她努力去感知莫婷所说的那种感觉，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睁开眼睛，看向莫婷，有些茫然。
“我……我感觉不到。”
莫婷皱了皱眉，走到操作台前，查看了一下数据面板。
上面的数值全部显示为零。
“再试一次。”
桃小调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更加用力地去感受，甚至试着哼了几句歌词。
但检测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淡蓝色的液体平静如初，光点依然在缓慢流动，没有因为她而产生任何变化。
莫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一排零，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操作台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朱院长吗？”
“这边有一个新生，异能检测不出来。”
“嗯……所有指标都是零。”
“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转向桃小调，表情有些凝重。
“看来需要找一下朱院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