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是王涵同学……接着是本校初三年级的第一名——谢小飞同学。”。
阳光三十二中的校长在体育馆内为优秀成绩的学生颁奖。
没错,首先一定要气定神闲地走上去接过他的麦克风,然后和老朋友校长搭个肩:唷,校长啊,好久不见,想念想念。再猛猛地和他握个手,看他是怎么说的!
虽然是拿了不少次了,不过每次都平淡地拿这个奖真太没意思了!
我大跨步过去,接……应该是抢过校长的麦克风:“唷,校长好啊,同学老师们好啊,我谢小……”
不过现实和他所想总是不太一样,上台时还没说完那段没B找B装的话,就被光头校长提前抢走麦克风,他看也没看我地将一张厚厚的红包塞给我,并略带着推搡的动作我让我赶紧下台。
台下传来一阵嗤笑声。
“谢小飞同学今天还是异常的活跃,回到今天的典礼,我们的重点是以他们为榜样,努力学习他们的……”,校长继续着他的演讲。
被推着下台后,我回头看向那个秃老头校长,而他仅仅只是用老花镜上的反光瞥了我一眼。
而听到旁边的笑声,我不由地也笑起来——只能尬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吗谢小飞?”,昏暗的车库里,光着膀子的黄毛不良踩着我的脸,身边还有三四个类似的人在耍着小刀或打火机。
今天的典礼一结束,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他们要挟到这个仓库,而他们为首的就是那个黄毛——市里最差的中学三十二中的校长的孙子,梁虎。
“今天怎么这么能装,还是在我爷面前,真是逊爆了你个小人样!”,黄毛的拖鞋撵着我的脸反复滚动。
“啊……腐歌啊,这次嫩晚点胶吗,五么还急着用。(啊……虎哥啊,这次能晚点交吗,我妈还急着用。)”,我在梁虎的还在撵动着的拖鞋下含糊不清地说。
虎哥只是阴阴地笑:“你不觉得,你这学期发的奖学金是不是比以往厚不少?”
我一惊,手中朝口袋的那份红包摸去,厚度的确是高了少许。
虎哥见状直接拉出我正抓着红包的手,将我手中的红包拿过,漫不经心地说:“爷爷一直对我很好,今还特意给我多点零花钱。”
“一共是4500,比上学期多了1500,多出来的这1500给你吃口饭,剩下的就当提前交明年的利息了。”,虎哥从厚厚的红包中甩出15张红钞票丢在我脸上。
“可是你们上个星期不才收了我1000了吗,我的妈妈还急着用药!”,我趴在地上着无力地喊。
“我们只管你的安全,谁理你妈这么多?”,虎哥的脸上全是嫌弃,挥挥手招呼旁边的人就转身离开。
等天色渐渐被橙夕取代,我从地面无力地站起,仰望着车库外头的夕阳,空空地说:“妈,我又搞砸了。”
我出生在一个很平常的家庭,爸爸是个工地工人,妈妈平时在家忙家务,平时没什么事时还会做点小手工给家里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但我的出生好像就是为这个家庭带来了厄运。
七岁那年,因好奇父亲的工作,我在父亲施工地看他的工作,而那时五楼一位粗心的工人失手将工具锤推落,从天而降的工具锤正好还对准了我还在张望的脑袋。
父亲在附近看到情况后拼了命似的向我扑来,而那个锤子也从他的后背贯穿了他的心脏。
我清楚的记得爸爸最后的样子,他那双似笑非笑的脸上看到我没事之后想去摸我的脑袋,却先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
父亲离开后的几年里,母亲加倍工作,也很快病倒了,去医院时,检查报告上只有冷冰冰的检查结果和几行建议:
确诊病症:中晚期淋巴瘤,有扩散风险。
医生建议:因长期劳累积压破坏了机体免疫监视功能导致其病症,建议患者放下工作,放松心情接受医院的治疗,还有很高的康复可能。
他们说,只要按时吃药,每天保持积极的心态,准时睡觉,很快就能康复。可是在面对那药单下长长的数字,我又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家里的钱早就不多了啊。
父亲离开后留下的抚恤金和家里所有的钱加在一起都只是勉强交起那高昂的手术费和初期的药费。
记得妈妈在床上看到确诊报告书时抱着我痛哭:“对不起小飞,对不起……”
那年我13岁,我知道,我该扛起这个家了。
我什么都干过,做妈妈以前做过的手工,替别人打杂,临时工……可钱还是远远不够。
有一天我看到妈妈床枕头下有一瓶安眠药,以及一份保险单和交代了什么事情的一张纸。而母亲从厕所回来的那错愕的样子,至今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一怒下想把那张保险单撕毁却被母亲制止,虚弱的母亲只是说:“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了。”
后来我们吵了一架,那是我们儿母两这几年来第一次吵架。
再后来我想着去借钱,可那一大笔钱可不是找朋友老师一下就能借到的,而本就看不起我们家的亲戚们也不必去多想。于是,有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位被一群混混缠上的女孩,想去出手却不料反被揍了一顿,不过女孩没事就好。
了解了这群混混后面的组织才知道他们背后是一伙黑社会,还有可以找他们可以马上就能借出钱的事情,我还是忍痛借了他们放高利贷的钱,不过代价就是每天被他们催债,每天按时交一点上去,即使交的钱早已超出当初的原金额。
而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看着晚霞,我知道该快点去为妈妈准备晚饭了,然后就是打晚工。
头晕晕的,刚才被放倒在地的身体还有些发酸,我试去脸上的灰渍,扶着脑袋走出学校车库。
“哎,是小飞。”,一出门,左边悦耳的女声把我叫住。
我楞了个神,转头向声音方向看去,是鹿春同学。
她就是我当初想去英雄救美的女生,虽然当时是挨了一顿揍,不过也因为她我才认识到那帮黑社会的人,借到钱后成功买到了母亲关键病情时那的药,可以说我还挺感谢她的。
我马上恢复了往常活力,笑着回应,“啊,是小鹿春啊。”
可鹿春刚看向我的表情却有些迟疑,随即脸色阴沉地说:“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会又是梁虎那几个混蛋干的吧?”
什么伤?
我终于感觉额头处有块地方湿漉漉的,有些刺痛,而用手指一抹,一指的鲜红证实了伤口确实存在。
我并不想让她太过担忧我的事情,随即编了个理由:“”路上摔的,贴个创口贴就好啦。”
她只是马上就从挎包里掏出两个创口贴,然后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小飞,你先蹲下!”
我还是乖乖造做了,脑袋处火辣辣的疼痛感终于是被鹿春这一贴激活了,不由地叫了一声,“呜!”
“还说不是他们干的,要不是当初你为了救我……还要冒这么多的罪,。”,鹿春扶着我起来,有些自责地说道。
我看向她那快红了的眼睛,安慰道:“没有哦小鹿春,虽然他们确实是很欺负人,但我现在一直都活的很自在啊。”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到底能自在个什么啊,正常人体验到你的生活早就患上抑郁症三百万次了吧。”
我们并排地走在街道上,当夕阳将我们完全笼罩时,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有结果。
“能活着,就去珍惜身边每一个人,我有我要好的学校朋友,我有我马上就要恢复的母亲,我还有身边还在担心我的美少女,这些不是都很好吗……呀还有啊,又可以晚上和那三俩阿姨打牌吹你这事了。”,我表情有些鸡贼地看向身旁的鹿春。
鹿春的样貌完全不差,文静且小巧的脸蛋和纤细的身材,放在外面也是小家碧玉的类型了,我也时常会看到有她学校里的追求者写信在她家门旁的鞋柜上后匆匆离开。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家就在我住的出租屋隔壁。
“闭嘴吧你。”,她稍用力地用手肘怼了一下我的腰。
“嘿嘿……怎么说你是美少女还反应还这么大的?”,我一脸坏笑道。
“喂,小飞,我们赶快回我们那边的出租屋里去吧,你妈妈也快饿了。”
“赶快?那可快不起来,谁让走在我旁边的美少女这么可爱,我得珍惜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眼角余光顺便看看她的反应。
身旁的女孩脸上满是晕红,想要解释什么却没张开口,只是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这娃,接不住捧杀啊,哈哈。
不过在我心中有种捉弄的爽感时,她低下头,嘴中偷偷碎碎念了一句。
街道上的人很嘈杂,以至于我并没完全听到这句话,只是隐约听到她好像是在骂我?
可谢小飞并不知道,当时鹿春的碎碎念的是: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我也很珍惜你啊,榆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