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团长从教堂出发后,我随团长走出了教堂。
走出教堂外,是更加新奇的场景。
这里的建筑审美完全不同于地球的建筑。
古怪,却又极其精致;扭曲,却不会显得整体不协调。
但更多的还是尖顶屋,这一点感觉更偏向西方审美。
这个时候要是抬头,还能看见几个骑着扫帚或坐在毛毯的人穿梭在空中。
你别说,还真有点来到异世界的实感了。
我边抬头边跟着团长走。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贝特兰米教会区域。”,团长不带感情地回答,步伐丝毫没慢下来。
“那还要多久才能到列车那啊?”
“穿过那条街,尽头处就是列车站。”
团长指了指远处一处街口。
“那还挺近的吧。”
“当然,毕竟是王都,经济发达的地方交通从不差。”
团长走在前,进入了那条街。
这似乎是一条商业街道。
周围的小摊贩都叫得很起劲。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实惠的黏黏菜…两仑一捆两仑一捆”
“哟哟,新鲜摘的桃子,出水多果肉大嘞,哟哟…”
虽然听着怪怪的,那毕竟不是我曾经听过的语言,但这卖菜套路居然还是和我之前在菜市场听的一模一样,果然生意人用的都是生意人的经。
路过的行人穿梭不止,我紧紧跟着团长,怕不小心走丢。
人好多啊。
心里刚这么一抱怨,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我马上转头,可人就不在原处了。
那个男孩刚撞完我就来到了我的身后。
回头看到了他的背影,这是一个被锁链拷住脚踝和脖子的男孩。
连接他身上铁链的,是一辆后座挤满了被锁链拷住的小孩的马车,里面有各类种族的孩子。
这么看,这个男孩应该是马车后座挤满了人才被赶出来的。
“小绯小姐,可别走丢了。”,团长在人群中回头招呼我。
“好,我跟上了!”
他的身体很高大,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团长,那是什么?”,我指了指回头方向的那辆马车。
“是奴隶吧。”
“他们还这么小,为什么要当奴隶?”
“不清楚,或许是战犯的孩子,或许是赌鬼家的孩子,但这都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战犯?赌鬼?
我看着远处感觉就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心底有些堵。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当奴隶了吗……虽然是异世界了,异世界里有这些事情发生也不能见怪吧。
我继续随着团长向着前方走去,边回头看远处的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后座里,一个头上长着对酷似龙角的女孩被挤在最外围,与她身边挤在一团慌张不安的孩子不同,她即使受到马车的颠簸和孩子们玩闹的推搡,也丝毫没有一点表情。
最后,马车消失在了街道转弯处。
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吧。
走到这街的另一头,团长突然停了下来。
“准备到车站了,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团长转头问我。
额,最近确实是没怎么好好吃饭。
感受到肚子里的饥饿感,我闻到了隔壁摊子传来的香味。
好香!
隔壁摊子的烤架上正在翻转着一串串菜叶和肉块,上面铺着一层暗黄的粉,带着麻辣的香味。
“那个……”,我充满期待的眼神看了看团长,向他示意了那家烤摊。
“烤黏黏菜?一大早吃这些东西?要是你在裁决厅窜了那可不好。”
团长摇了摇头说。
行吧,不吃就不吃。
我好像确实有吃路边摊窜肚子的经历。
“还是吃烤魔薯吧。”
团长走到另一边的摊子,给了老板六个黄色的硬币,手里抓着两个冒着热气的魔薯回到我身边,向我递了一个过来。
“接着。”
“好大一块。”
我接过团长递过来的魔薯,不由感叹道。
我足足要用两个手才能很好的托起它。
手里热热的。
这应该就是和番薯一样的东西吧,里面果肉是紫色的,表层粉粉的,类似紫薯。
我看到团长三两下撕开魔薯的皮,里面紫色的果肉蒸腾地冒出热气,他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们国家产的魔薯,当然大,联国在农业上也有最先进的增长阵术了。”,团长边说边嚼道。
“哦。”
没在意团长说的一串我听不懂的话,我撕开上半部分的皮,也一口吃了下去。
“好吃!”
粉粉的口感以及甜甜糯糯的味道,完全不输于我在之前世界吃过的甜品,也有可能是我现在太饿了的原因,吃什么都香。
没花多久,我们解决了手中跟我头一般大的魔薯。
“啊~”
我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
来到这世界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饱。
“吃完了,那也该出发了。”,团长看了看旁边钟表铺招牌的时钟。
“七点半左右,下一班列车也快到了,小绯小姐,快跟上我。”
说完,他就快步走向街口。
我也马上跟着他离开了街道。
果然,走出街道还没几分钟,在一个路口刚转弯,我就看到了列车站。
那只有一个微微发出蓝光的牌子在中央,前后两行红色的警戒线漂浮在半空,可这两行警戒线拦住的列车区域却没有轨道。
团长走到那一个牌子前停下,我也在他的身后停下。
旁边也有不少人在等待,他们都在等待这辆没有轨道的列车。
这太荒诞了吧。
不用轨道就能行驶的列车?
这真的存在吗?
可没多久,我似乎就听到了列车会有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
是在天上!
一抬头,我震惊地发现天空中居然行驶着一辆列车。
它就像一条游龙在天空中行驶着,划过几条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停在了我们面前。
列车的铁皮门缓缓打开。
旁边的人包括团长都见怪不怪的表情,前面几个人已经投币进去,唯独我愣神了几秒。
“小绯小姐,你再发呆下去列车可不会等你。”
团长从厚重的铠甲中掏出一张金卡,对着列车的门前机器的缝一刷,隐隐约约挡在门前的紫色屏障好像消失了。
我马上就跟了上来,也有样学样,从裙侧掏出一个蓝色硬币…然后…诶怎么是硬币啊!
我有些慌张,抓着硬币不知道如何下手。
“对着那个机器的槽口投进去就行了。”,团长扶额,已经在座位上的他在列车窗户里耐心提醒道。
“哦哦。”
原来有槽口啊。
找到了那个槽口,我把硬币投了进去。
果然,眼前确实是有一个半透明的紫色屏障消失了。
走进列车,我在团长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我马上就向着翘着二郎腿休息的团长发问。
“为什么我是用硬币,你是用卡刷的呀?”
“无障碍通行卡是王都那边给的,在国内的任何列车都可以免费进去,你的那个是我帮你买的票,毕竟一张卡只能一个人进。”,团长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金色的卡晃了晃。
“那这也太好用了吧。”
“当然,不过你要在一方面当上王国级被王都录用了才有机会拿,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的。”
团长单手撑着头,合着眼睛和我说,他也许是想休息吧。
他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今天一大早起来有些困吧。
我也没多嘴,不耽误他休息,就在他旁边静静坐着,时不时看看窗外。
“下一站是卡纳兹魔法学院,请乘客们注意不要坐过站了。”,列车内,四处传来清澈的女声,而非机械的电子音,说明是有真人在通过列车的广播说话。
至于广播,我想肯定也是什么魔法传声的方法做到的,因为旁边我都没找到有喇叭或音响的东西存在。
列车缓缓开始发动,车底传来咔咔的运作声。
一股超重感骤然压在身上,肩膀与后背死死抵向座椅靠背,过了片刻,这种压迫感才缓缓消失。
这是列车起飞前的加速过程。
窗外,地面的城镇在视野中不断沉降。成片尖顶的建筑铺展在大地之上,远处山林起伏。
云层从车窗边扑面而来。列车在一点点抬升高度,下方的景物越缩越小。
这根本就不是搭列车,已经是坐飞机了吧!
你说这里的科技水平不好吧,但他们用魔法弥补了和地球人生活质量的差距,甚至说是超过也不为过。
这里完全就是发展魔法的世界。
从广播说的下站的什么魔法学院就能知道,这里的孩子或许也是从小在那种学院成长的吧。
过了几分钟,车厢内。
“卡纳兹魔法学院到了,本站将停留五分钟,请到站的乘客下车,带好随身私人物品。”
列车的门缓缓打开,后面坐着的大半乘客也陆陆续续下了车,大多数是那些学生年纪的人,穿着学院的制服。
一个穿着制服的,看上去16,17岁的绿色短发女生在路过我时瞅了我一眼,突然顿住在我面前。
她扶了扶圆框眼镜,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我。
我也被她这一操作搞不会了,也是怔怔地回盯她。
团长此时却闭着眼,并没有看到这一画面。
她的眼睛感觉像在冒光,把我从脚到头扫了一遍,然后马上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又黄又皱的书,翻开来对着我进行不断地比对。
“这是真的吗?!”
这个绿色头发的,有点书呆子气的奇怪女生把头凑了过来,眼睛里的光直照在我脸上,闪得我不敢直视她。
“那个,你怎么了?”
我本能后仰地看着她,问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绿发女孩懊恼地锤了锤自己脑袋,把身体缩了回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罕见的种族呢,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看,我还只能在书里看到你。”
绿发女孩倔强地把那本皱黄的书打开到一页,展开在我面前。
那上面画着着一个长着枝角的模型人,手脚如圆规画圆地展开四肢。
下面还有着一些这个地方的文字。
此时绿发女孩也指着文字快速念了出来。
“萝拉族,体征与正常人类相似,寿命长,多为上万年,是大陆内最长寿种族之一。”
她说到这话时我瞪大了眼。
等等,你说啥?
多少年?
萝拉族可以活几万年?
“我怎么可能是?”
可她不顾我的惊讶,接着指着下一行说。
“他们极少繁衍,平均每2000年才有新的后代,所以幼年期的萝拉族可谓极为稀少。”
“但易与卡鲁德族混淆,注意,卡鲁德族与萝拉族的枝角不同。”
“卡鲁德族据说为鹿与人的同源体,而萝拉族被传为世界树与人的同源体,也因此他们被称为神明的子嗣。”
“其枝角前者为鹿茸,后者为世界树的树枝。”
“分辨方法:蜕枝后的萝拉族的枝角会比鹿茸多更多分叉,会很容易分辨出,但若是罕见的幼年期,这种现象却很不明显,则要看枝角的尾部是否长有叶子。”
而念到这时,她就就抓着我的手让我摸了摸我枝角的一处地方。
细腻的,绒绒的触感告诉我,这应该就是一片叶子,此时就长在我的枝角的一处地方。
“而你这边,就长着叶子啊,你是萝拉族还能是假的吗?”
她认真又真挚地与我对视,眼神中只有对学识的渴望。
我在刚来这世界照镜子的时候可还没长叶子,难道说是我在被治疗的那几天喝了水的缘故?
“那,我是萝拉族了你要怎么样?”
我被她刚才说的信息冲的头脑差点没缓过来,还是咽了咽口水问她。
但她还是一脸兴奋,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一族出来肯定是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对吧?”
“额……”
我不知道啊,啥大事啊。
应该是看到我疑虑的样子,她也放下了兴奋。
“嗯,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的,毕竟这肯定是什么世界级的重要机密吧,被我一个学生听到了传出去也不好。”
她激动地自顾自地说。
“认识一下,我叫艾薇,你叫什么名字?”
她向我伸出手来。
“我叫小绯。”
我手微微僵了僵,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握女生的手。
她的手很细,摸着软软的。
“两百多年没出来过的萝拉族的手原来是这种触感,而且还是最最最稀有的幼年期!我决定了,这几天不洗手了!”
这个怪怪的书呆子型女孩居然会因为握了我的手而再次兴奋。
我看着她好奇打量着我的手的样子不禁疑惑。
我还真的是什么稀有物种啊?感觉这萝拉族的身份都可以在这世界当明星了。
她刚才说我能活几万年,什么两百多年没出来就算了,可她说的我一出来就有什么世界级机密是什么?
是和我来到这里有关系的事情吗?
“为什么我一出来就代表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被她的手握的有些生疼,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向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