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江澈依然躲在沈墨家里，不敢出门。
不是她不想出门，而是出不了。
她现在的样子——银发红瞳，狐耳狐尾，胸前还多了两团不该有的东西——别说回家了，连下楼取快递都做不到。
“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沈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查分页面。
江澈从沙发上弹起来：“多少？”
“六百三十七分。”沈墨把手机递给他，“够上青云大学了。”
江澈接过手机，看着那个分数，心情复杂。
这个分数是她用十二年的努力换来的。可现在，他拿到了分数，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进大学的校门。
“我这个样子……还能上大学吗？”她低声问。
沈墨沉默了片刻。
“不能。”
江澈的心沉了下去。
“你不能以江澈的身份去。”沈墨继续说，“但你可以换一个身份。”
“换一个身份？”
“青云大学有一个特殊的政策——对于‘特殊情况’的学生，可以申请单独考核和特殊录取。”沈墨推了推眼镜，“你需要一个新的档案，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脸。”
江澈愣住了：“可是我这张脸……”
“你现在的样子，身份证上的照片对不上，户口本也对不上。”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除非你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否则你原来的身份已经废了。”
江澈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这双手，再也握不住以前那只用了三年的钢笔了。
“那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新身份来吧？”
“我能。”
江澈猛地抬头。
沈墨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
“猎妖师家族有专门的情报网络，可以做假身份。”她说，“我可以帮你做一个全新的身份——姓名不变，性别改为女，出生日期不变，籍贯改成其他地方。你的高考成绩可以用，只需要重新出一份以新身份报考的录取通知书。”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会。”沈墨直言不讳，“但如果我不帮你，你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她顿了顿：“你现在的妖气虽然被掩星珠压制了，但随着时间推移，你的血脉会越来越强，掩星珠的效果会越来越弱。你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才能正常地生活在人类社会里。”
江澈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身走向书房，丢下一句话：“三天后，新身份会办好。这三天你别出门，别惹事。”
“等等——”江澈叫住她，“那你呢？你帮我做这些，你自己怎么办？你不是也在被家族追杀吗？”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自有办法。”
她说完，就关上了书房的门。
江澈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三天后，沈墨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江澈面前。
“你的新身份。”
江澈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一本崭新的户口本，还有一份青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现在的样子——银发红瞳，面容精致。姓名一栏写着“江澈”，性别一栏写着“女”。
她盯着那个“女”字看了很久。
“从法律上讲，你现在是一个叫江澈的女性公民。”沈墨说，“你的学籍档案已经转移完毕，九月一号直接去青云大学报到就行。”
江澈握着那张身份证，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沈墨转过身，“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九月一日，青云大学开学日。
江澈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搭配浅蓝色的百褶裙——沈墨给他准备的“入学装备”，说是“新生就该有新生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裙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这是新身份的第一天，她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走吧。”沈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今天也穿了一身便装，白色的T恤搭配黑色的长裤，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背着书包，推了推眼镜：“我带你去报到。”
“你不是研究生吗？怎么跑来管本科生的闲事了？”江澈问。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前走：“跟上。”
江澈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墨。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时那么冷了。
她忽然觉得，变成狐娘这件事，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
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办完入学手续后，沈墨带他去了女生宿舍。
“你住306室，双人间。”沈墨把钥匙递给他，“室友叫林晓晓，普通人类，没有任何修炼背景。你注意别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江澈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还有，”沈墨补充道，“我在你隔壁楼，有事找我。”
“你住隔壁楼？”
“研究生宿舍。”沈墨淡淡地说，“离你步行三分钟。”
江澈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把自己的住处安排得离他这么近，是为了方便保护他吗？
“知道了。”他说。
沈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墨。”江澈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江澈说，“真的。”
沈墨沉默了片刻。
“嗯。”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306室。
她的新生活，从这扇门开始。
推开宿舍门，一个圆脸短发的女生正在铺床单。
看到江澈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你好！你是我的室友吗？”
“是的，我叫江澈。”
“我叫林晓晓！”女生热情地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多多关照！”
江澈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善意。
这是她在新身份下，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多多关照。”他说。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宿舍，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
新的生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