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的上司……就住在我的隔壁

作者:神明判我孤寂 更新时间:2026/7/11 16:30:01 字数:12979

她大概终于决定灭口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出现以后,我站在二十八号房门前,整整三秒没有移动。

冰室玲奈扶着门框,看着我。

“没听见?”

“听见了。”

“那为什么不进来?”

“我在思考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出来。”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

“什么意思?”

“没有。”

我立刻迈进玄关。

在正式进入房间以前,我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电梯门紧闭。

感应灯安静亮着。

没有其他住户。

理论上,如果我真的在这里遭遇危险,应该不会有人立刻发现。

当然,冰室副经理不可能做违法的事情。

她是那种连活动数据的统计口径都必须确认清楚的人。

即使准备灭口,大概也会提前研究相关法律风险。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安。

“关门。”

冰室玲奈说道。

“我关?”

“你离门近。”

“好。”

我把门合上。

咔哒。

锁舌落下。

这个声音像某种副本入口关闭的提示。

从现在开始,无法中途退出。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

与公司办公室的冷白光完全不同。

冰室玲奈站在我面前,仍然穿着那件宽大的月见法师痛衣。

帽子已经摘下。

口罩也被她随手放在鞋柜上。

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后。

怀里抱着刚才从客厅滚出来的角色玩偶。

她的表情很冷。

至少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冷。

可那只玩偶的脸正好从她手臂旁露出来。

白色长发,圆润眼睛,头顶还有一枚蓝色小月亮。

一人一玩偶同时看着我。

威慑力受到严重影响。

我努力控制视线。

“鞋脱掉。”

她说。

“要进去?”

“你觉得我会站在玄关和你谈?”

“也可以。”

“桐谷。”

“我脱。”

我踩着袜子进入房间。

往前只走两步,我便理解了她刚才为什么要先冲进来整理。

玄关里看到的东西,根本不是全貌。

客厅大约二十平方米。

正常情况下,应该足以摆放沙发、茶几、电视柜和一张小餐桌。

这些家具也确实存在。

只是它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沙发上堆着衣服。

有工作衬衫。

有长裙。

有几件游戏联名外套。

还有一条只露出半边的毛毯。

毛毯下面似乎压着什么,因为整个沙发中央隆起了一块。

茶几上放着三只游戏手柄。

两个空布丁杯。

一摞没有拆封的周边卡包。

半包薯片。

一只倒扣的马克杯。

以及一份展开后没有重新折好的活动场刊。

电视柜前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箱。

其中一个箱子已经打开。

里面塞满透明包装袋和徽章展示架。

客厅靠墙的位置放着两座展示柜。

柜门内整齐排列着《幻境远征》的角色模型。

这一部分倒是意外整洁。

每个模型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

灯光也经过精心调整。

显然,在冰室玲奈的生活中,游戏周边拥有比衣服和垃圾更高的管理优先级。

展示柜旁边则完全相反。

纸箱。

塑料袋。

没来得及整理的文件。

还有几件团成一团、不知道是否已经洗过的衣物。

不同区域像是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负责。

一个人精确、细致、追求整齐。

另一个人只负责把东西扔到有空位的地方。

而这两个人偏偏都是冰室玲奈。

我站在客厅入口。

不知道第一步应该踩在哪里。

地上虽然没有真正的垃圾,却散落着拖鞋、抱枕、充电线和几个购物袋。

能安全通行的区域像一条弯曲小路。

冰室玲奈从我身边经过。

她显然非常熟悉地形。

先跨过一根充电线。

绕开脚边纸箱。

最后在沙发旁停下。

“坐。”

她说道。

我看向沙发。

沙发没有可以坐的位置。

冰室玲奈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她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衣服全部抱起来。

其中几件差点滑落。

她立刻用下巴压住。

随后转身,把整堆衣服塞进旁边的纸箱。

纸箱原本装着什么,我不知道。

现在暂时成为衣物收纳箱。

她拍了一下沙发。

“坐。”

“衣服这样放没问题吗?”

“之后会整理。”

“什么时候?”

“与你无关。”

“好。”

我坐到沙发边缘。

坐垫下面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压到了塑料包装。

我身体僵住。

“怎么了?”她问。

“下面有东西。”

“不会有。”

“确实有声音。”

冰室玲奈走过来,把手伸进坐垫缝隙。

摸索片刻。

取出一袋尚未开封的游戏联名饼干。

她看着饼干。

我也看着。

“为什么食物会在沙发缝里?”

“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

“整袋?”

“包装很滑。”

“而且没有开封。”

“这证明卫生没有问题。”

她把饼干放到茶几上。

表情毫无变化。

我越来越确定。

她并不是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她只是拥有一套非常强大的解释系统。

无论房间里出现什么,都能迅速为其提供合理理由。

至于理由是否真的合理,是另一回事。

“不要继续看。”

她忽然说道。

“什么?”

“房间。”

“视线没有地方放。”

“看着桌面。”

我看向茶几。

布丁杯。

薯片。

手柄。

卡包。

情况并没有更好。

“或者看着我。”

我抬头看她。

痛衣上的月见法师正好与我的视线平齐。

嘴角险些失控。

冰室玲奈立刻发现。

“你还是看桌面。”

“好。”

她走到客厅另一侧。

在一张单人椅上坐下。

椅子是整个房间里少数完全没有堆东西的家具。

大概是她平时专门整理出来的固定座位。

我们隔着茶几面对面。

场景看起来像一次非常不正式的谈判。

冰室玲奈把月见法师玩偶放在膝上。

双手交叠。

神情逐渐恢复成公司会议中的状态。

“现在开始确认。”

她说道。

“确认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

“首先。”

她看着我。

“你在垃圾站看见了我。”

“是。”

“看见了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

这是陷阱吗?

如果我完整复述,她可能会因为羞耻直接终止谈话。

如果说什么都没看到,又明显不诚实。

“普通垃圾。”

我选择安全答案。

“还有呢?”

“几个游戏周边。”

“还有?”

“衣服。”

“什么衣服?”

她一定要让我具体说吗?

“《幻境远征》的限定痛衣。”

冰室玲奈的手指轻轻收紧。

“抱枕呢?”

“也看见了。”

“垃圾袋破裂呢?”

“看见了。”

“我摔倒呢?”

“差一点。”

“所以也看见了。”

“是。”

她闭上眼。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社会性死亡程度。

片刻后,重新睁开。

“其次。”

“你进入了我的房间。”

“只在玄关和客厅。”

我补充。

“已经足够。”

“这里有什么问题?”

她的眼神立刻变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迅速解释。

“只是想说,没有进入卧室或其他私人区域。”

“你还想进入?”

“不想。”

“回答得太快。”

“正常人都会这样回答。”

“总之。”

冰室玲奈打断。

“今晚看到的所有内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我已经答应了。”

“口头承诺不够。”

她从茶几下方抽出一只文件夹。

我愣了一下。

茶几下面居然放着文件夹。

而且不是游戏周边。

是正经的办公用品。

冰室玲奈打开文件夹。

取出几张打印纸。

纸张非常整齐。

页眉处还标注着日期。

“这是什么?”

我问。

“保密确认。”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

“从垃圾站回来以后?”

“进入房间前。”

“只有不到一分钟。”

“模板原本就有。”

为什么家里会存在保密协议模板?

我接过文件。

标题写着:

《关于私人生活信息的临时保密确认书》

下面列出若干条款。

第一条,乙方不得向栖光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任何员工透露甲方的居住地址。

第二条,乙方不得以语言、文字、图像或暗示方式泄露甲方的个人兴趣、生活习惯与居住环境。

第三条,乙方不得在公司内以异常眼神、表情或话语造成第三方对甲方私生活的合理怀疑。

第四条,乙方不得拍摄、保存或传播甲方相关影像。

第五条,若乙方违反以上约定——

后面空着。

“违反以后会怎么样?”

我问。

“还没写。”

“所以这是未完成版本。”

“处罚方式需要进一步评估。”

“这种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重点不是法律效力。”

冰室玲奈说道。

“是让你明确知道边界。”

“那为什么要打印?”

“书面形式更有约束感。”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支笔。

递给我。

“签字。”

我看着文件。

又看向她。

“这算强迫下属签署私人协议吗?”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那就是邻居强迫邻居签协议。”

“你也可以理解为知情人自愿保密。”

“我看起来像自愿吗?”

她沉默两秒。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我说道。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冰室玲奈看着我。

“尤其是水野。”

“我也不会告诉她。”

“你们关系很好。”

“只是普通前后辈。”

“她很擅长从表情判断问题。”

这个评价完全正确。

“如果她发现你看我的眼神变化,就会追问。”

“所以第三条很重要。”

她指向文件。

“不许用异常眼神看我。”

“什么样算异常?”

“像刚才在垃圾站那样。”

“刚才是第一次看到上司穿痛衣。”

“正常人都会惊讶。”

“以后不能。”

“需要训练。”

“那就训练。”

她说得理所当然。

像是在安排新的工作任务。

“从周一开始。”

“公司里看见我,不许想起今晚。”

“这种事情无法控制。”

“那就至少控制表情。”

“好。”

“还有。”

她继续说道。

“不许因为知道我住在隔壁,就在非工作时间敲门。”

“我本来也不会。”

“不许在走廊制造噪声。”

“我一直很安静。”

“不许观察我的快递。”

“我为什么要观察?”

“不许听墙后的声音。”

这条我无法保证。

“隔音不是很好。”

“我没有制造声音。”

我想起过去偶尔听见的碰撞声和低声抱怨。

“可能是其他住户。”

她补充。

“也许。”

“就是。”

“好。”

冰室玲奈看着我。

似乎终于稍微放心。

“签字。”

我拿起笔。

准备写名字时,又停住。

“甲方为什么没写名字?”

文件顶部的甲方栏空着。

“之后补。”

“那不是应该双方同时签?”

“我会签。”

“什么时候?”

“你签完以后。”

我总觉得整个过程非常可疑。

但她已经盯着我。

如果继续争论,可能要在这里坐更久。

我在乙方位置写下名字。

桐谷悠真。

冰室玲奈接过文件。

确认签名。

随后在甲方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和团子寄来的那张卡片完全一样。

整齐。

笔画清晰。

我目光停在她的签名上。

冰室玲奈立刻抬眼。

“看什么?”

“字很好看。”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普通。”

和团子当时的回答完全相同。

我心里再次出现奇怪感觉。

眼前的冰室玲奈。

游戏里的月见团子。

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分开。

只是在不同场合下,她会把某些部分藏起来。

公司里的她隐藏了喜欢游戏、生活笨拙的一面。

网络上的她则隐藏了工作能力与管理身份。

而现在,我几乎同时知道了两边的全部信息。

她却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种信息差让我越来越不安。

冰室玲奈把签好的协议收回文件夹。

“文件一式两份。”

“还有我的?”

“没有。”

“一式两份不是应该双方各一份吗?”

“你拿走容易被别人看到。”

“那为什么叫一式两份?”

“我会保存两份。”

“这不符合通常定义。”

“重点不在份数。”

她合上文件夹。

把它放回茶几下方。

谈判似乎结束。

可她没有让我离开。

只是坐在那里。

神情依旧严肃。

我等了一会儿。

“还有什么吗?”

“有。”

“什么?”

“你的游戏问题。”

心脏骤然收紧。

果然没有躲过。

冰室玲奈抱着手臂。

“你说自己偶尔玩《幻境远征》。”

“是。”

“但不知道角色职业。”

“很久没登录。”

“也不记得账号名。”

“是。”

“刚才却能认出限定痛衣与活动周边。”

“官网看过。”

“为什么看官网?”

“广告推送。”

“你会点击自己不玩的游戏广告?”

“有时候会。”

“你还知道抱枕是活动限定。”

“因为衣服和包装上有周年标志。”

她继续看着我。

目光像在审查一份存在逻辑漏洞的报告。

“你在撒谎。”

冰室玲奈说道。

我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没有。”

“回答太快。”

这句话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

“我只是对被怀疑感到意外。”

“你刚才关于游戏账号的回答前后矛盾。”

“我确实记不清。”

“桐谷。”

她压低声音。

“我没有要求你说明私人游戏信息。”

“你不想说,可以直接拒绝。”

“没有必要编造。”

我愣了一下。

她并不是怀疑我就是灰烬。

只是发现我在说谎。

以她的观察能力,这并不奇怪。

问题是,如果继续隐瞒得太刻意,反而会让她调查。

我必须提供一个合理解释。

“我确实玩过。”

我说道。

“时间也不短。”

冰室玲奈没有说话。

等着我继续。

“但是不太想让公司的人知道。”

“为什么?”

“怕影响职业形象。”

这句话有一点真实。

至少在遇见她之前,我确实没打算主动告诉同事自己的游戏账号。

“栖光互动本身就是游戏相关公司。”

她说道。

“员工玩游戏很正常。”

“普通游玩正常。”

“如果投入时间比较多,可能不一样。”

“你每天玩多久?”

“……”

危险问题。

“两个小时左右。”

我选择保守数字。

实际上大学时期经常超过五个小时。

工作以后也会玩两到三小时。

“什么职业?”

她再次询问。

不能说守护骑士。

虽然守护骑士玩家很多,但会增加重合。

“弓箭手。”

我随口编了一个。

“等级?”

“一百二十左右。”

当前满级是一百五十。

一百二十属于玩过一段时间,但不算顶级玩家。

应该安全。

“服务器?”

“晨星。”

灰烬和团子所在的是暮海服务器。

冰室玲奈轻轻点头。

这套信息至少逻辑完整。

“游戏名?”

她问。

最危险的一项。

“流浪箭矢。”

我临时组合。

名字普通。

甚至有些俗气。

不容易记住。

“流浪箭矢。”

她重复一遍。

“是。”

“晨星服务器?”

“对。”

“以后可以一起——”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也僵住。

她原本想说什么?

一起玩?

冰室玲奈居然会主动提出和下属玩游戏?

不。

她可能只是站在玩家角度,习惯性想交流。

意识到身份不合适后才停住。

“当我没说。”

她移开视线。

“好。”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

我知道她喜欢游戏。

她也知道我玩《幻境远征》。

只是不知道,我就是她最熟悉的游戏搭档。

这种对话像在一层很薄的冰面上行走。

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让冰层裂开。

“你为什么不想让公司知道?”

她又问。

“只是觉得工作和游戏分开比较好。”

“我也是。”

冰室玲奈脱口而出。

随后表情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有打算承认这么多。

可现在痛衣、抱枕和满屋周边都已经暴露。

再否认没有意义。

“所以我会保密。”我说道。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账号吧。”

她看着我。

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份关系。

片刻后,她点头。

“可以。”

“什么?”

“互相保密。”

“我不泄露你的游戏爱好。”

“你不泄露我的私人生活。”

“这不是同等程度的信息。”

我看了一眼房间。

“我的秘密只是玩游戏。”

“你的包括——”

冰室玲奈眼神一冷。

我立刻停住。

“包括个人收藏。”

她替我完成。

“生活状态。”

“以及居住地址。”

“好。”

“所以你知道得更多。”

“需要承担更多保密责任。”

这个逻辑非常符合她的风格。

我没有反驳。

“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我问。

冰室玲奈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接近十一点。

“可以。”

她站起来。

可刚迈出一步,脚边便踢到一个空饮料瓶。

瓶子滚过地板。

停在茶几下方。

我们同时看过去。

“这个也是暂时没来得及扔?”

我问。

“明天处理。”

“明天不是可燃垃圾日。”

“饮料瓶也不是可燃。”

“所以要周三。”

“……”

她低头看着瓶子。

表情显然非常不情愿。

我忽然明白。

只签保密协议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只要她继续以现在的方式生活,秘密迟早还会暴露。

垃圾会不断堆积。

快递会堵住玄关。

某一天,物业人员、其他住户或者公司同事都有可能来到这里。

而且她就在我隔壁。

如果半夜垃圾袋再次破裂,我大概还是会被牵连。

“冰室。”

“什么?”

“房间需要整理。”

“我知道。”

“不是把沙发上的衣服塞进纸箱那种整理。”

她看了一眼刚才装衣服的纸箱。

“那只是临时转移。”

“问题就在这里。”

“你把所有东西都临时转移。”

“最后就找不到了。”

“我找得到。”

“遥控器在哪里?”

她沉默。

我看向电视。

屏幕是黑的。

电视柜上没有遥控器。

茶几上也没有。

“在沙发附近。”

她说道。

“具体哪里?”

“……”

我站起来。

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两个靠垫。

没有。

查看坐垫缝隙。

找到一枚角色徽章。

一根数据线。

两张便利店小票。

还有一个已经过期的优惠券。

没有遥控器。

冰室玲奈的脸色越来越差。

“可能在卧室。”

“为什么电视遥控器会在卧室?”

“我有时会拿进去。”

“卧室有电视?”

“没有。”

“那拿进去做什么?”

“……”

她无法解释。

我继续在茶几附近查看。

最后,在一摞活动场刊下面找到三只遥控器。

“找到了。”

我拿起来。

“为什么有三个?”

“电视。”

“空调。”

“灯。”

“正常。”

“可是三个都放在同一堆纸下面。”

“这样更容易统一管理。”

“你刚才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只是暂时忘记。”

她伸手想拿。

我把三只遥控器放到茶几空位。

然后顺手把空布丁杯收起来。

“你做什么?”

“整理出一个固定区域。”

“我没有让你整理。”

“如果不整理,过几天还是会出问题。”

“我自己可以。”

我看向周围。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圈。

这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工作太忙。”

她最终说道。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回家以后不想处理。”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没有为混乱寻找借口。

我动作停住。

冰室玲奈站在沙发旁。

痛衣袖子很长,几乎盖住手背。

没有公司里的利落西装。

也没有能够让所有人自动安静的高跟鞋。

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工作结束后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处理任何事情的普通人。

“我知道。”

我说道。

“所以可以周末集中整理。”

“周末需要休息。”

“整理完也可以休息。”

“整理本身很累。”

“我帮忙。”

她猛地抬头。

“什么?”

“我帮你整理房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秘密。”

“如果房间继续这样,保密难度会越来越高。”

“而且你不会垃圾分类。”

“我会。”

“易拉罐不能扔可燃。”

“我现在知道了。”

“下个月可能又忘。”

“不会。”

“铁匠铺的位置你到现在都记不住。”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我在最后一刻停住。

冰室玲奈立刻皱眉。

“什么铁匠铺?”

“游戏里的。”

“你不是弓箭手吗?”

“弓箭手也会去铁匠铺。”

“为什么说我记不住?”

危险。

非常危险。

我迅速补救:

“因为你刚才连垃圾桶位置都分不清。”

“所以推测游戏里也可能迷路。”

这个理由非常勉强。

冰室玲奈盯着我看了几秒。

没有继续追问。

“总之,我不需要下属帮忙整理房间。”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那也不需要邻居。”

“可是邻居已经看见了。”

我说道。

“你想让我忘掉今晚,至少要让类似情况不要再次发生。”

“这算威胁?”

“是合理条件。”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想利用秘密进入我的房间?”

“这句话听起来很危险。”

“我只是帮忙扔垃圾和整理公共区域。”

“不会碰私人文件。”

“也不会进入卧室。”

“那你想得到什么?”

“什么都不要。”

“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忙。”

冰室玲奈说道。

“你一定有目的。”

“目的就是以后不要再在垃圾站遇到这种情况。”

“而且。”

我看向茶几上的布丁杯和泡面盒。

“如果你因为生活混乱影响身体,最后工作压力也会转移到项目组。”

这个理由一出口,她的警惕明显降低了一点。

工作影响。

这是她最容易接受的逻辑。

“你认为我的生活状态已经影响工作?”

“目前没有。”

“但长期可能有。”

“比如饮食。”

我看向厨房方向。

“你今晚吃饭了吗?”

冰室玲奈移开视线。

“吃了。”

“吃了什么?”

“布丁。”

“那不是晚饭。”

“还有泡面。”

“也不算健康晚饭。”

“能够提供热量。”

“工作文件里,你会接受‘能够提供大概数据’这种说法吗?”

她沉默。

我继续说道:

“至少冰箱里应该有正常食物。”

“有。”

“真的?”

“当然。”

她回答得太快。

我走向厨房。

“你做什么?”

“确认。”

“这是私人区域。”

“厨房属于公共生活区域。”

“这是我家。”

“那你自己打开冰箱。”

冰室玲奈站在原地。

没有动。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答案。

我走到冰箱前。

她立刻跟过来。

“不能随便开。”

“那你开。”

“没有必要。”

“你说有食物。”

“有。”

“具体是什么?”

“饮料。”

“然后?”

“布丁。”

“然后?”

“……”

我拉开冰箱门。

冰室玲奈来不及阻止。

冷气扑出来。

里面摆放得意外整齐。

第一层是一排饮料。

矿泉水。

咖啡。

果汁。

第二层摆着六个布丁。

按照口味整齐排列。

原味。

焦糖。

草莓。

第三层只有两瓶调味料。

其中一瓶已经过期。

冷冻层里有一袋速冻饺子。

包装上覆盖着薄霜。

看起来至少放了几个月。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食物在哪里?”

我问。

“布丁。”

“布丁不能算正餐。”

“速冻饺子。”

“什么时候买的?”

“记不清。”

我拿起包装。

看了一眼保质期。

还有一个月。

至少没有过期。

“调味料已经过期。”

“没有使用。”

“所以才一直放着?”

“有备无患。”

“过期以后只有患,没有备。”

我把调味料拿出来。

放到垃圾分类袋旁。

冰室玲奈站在厨房门口。

表情越来越僵硬。

她大概从未想过。

一个普通周末晚上。

自己会穿着痛衣,站在家里,被刚入职的下属检查冰箱。

这种场面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荒谬。

“桐谷。”

她终于开口。

“是。”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

“你是我的下属。”

“工作时间是。”

“下班以后也是公司员工。”

“但现在我们还是邻居。”

我说道。

“而且是签过保密协议的邻居。”

“所以?”

“为了降低保密风险,我可以提供基本生活协助。”

她看着我。

似乎在分析这项提案。

“具体内容。”

果然进入工作模式。

“每周一次房间整理。”

“只整理客厅、厨房和垃圾。”

“私人房间不进入。”

“贵重物品由你自己处理。”

“垃圾按照日期提前分类。”

“快递纸箱及时拆平。”

“食物定期补充。”

“最后一项不需要。”

“你冰箱里只有布丁。”

“我可以点外卖。”

“外卖盒就是垃圾主要来源。”

她再次沉默。

我继续提出条件:

“作为交换。”

“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今晚看到的内容。”

“也不会在公司表现出异常。”

“如果有快递或垃圾问题,可以在下班后找我。”

“仅限必要情况。”

冰室玲奈抱着手臂。

表情严肃得像在审核新的项目方案。

“每周一次太频繁。”

“两周一次?”

“一个月一次。”

“垃圾等不了一个月。”

“垃圾单独处理。”

“房间两周一次。”

“一个月。”

“那就三周。”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谈判持续了几秒。

“可以。”

冰室玲奈说道。

“但必须增加限制。”

“什么?”

“未经允许不得触碰展示柜。”

“可以。”

“不得查看快递具体内容。”

“可以。”

“不得擅自丢弃任何周边。”

“你有七个相同抱枕也不能丢?”

她眼神一冷。

“表情不同。”

“好。”

“不得进入卧室。”

“本来就不会。”

“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已经写在协议里。”

“还有。”

她停顿一下。

“不能以此要求工作上的特殊待遇。”

我愣了愣。

“我没有这种打算。”

“提前说明。”

“同样,你也不能因为私人秘密,在工作中对我更严格。”

冰室玲奈眉头轻轻一动。

“我一直按照统一标准要求。”

“那就保持。”

“好。”

谈判似乎达成。

可她的神情仍然有些复杂。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她问。

“什么?”

“帮我整理。”

“你可以只保密。”

“没有必要处理这些。”

我想了想。

真正原因当然不只是保密风险。

她是月见团子。

是每天晚上陪我聊天的人。

是我曾经从新手区一路带到满级的游戏搭档。

看到她生活成这样,我很难完全不管。

可这个理由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我最终说道。

“现在知道了你的情况,如果以后真的出问题,我会觉得自己本来可以帮忙。”

“而且整理房间对我来说不算困难。”

冰室玲奈看着我。

目光中的警惕稍微减弱。

“你总是这样?”

“哪样?”

“主动承担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想起客户追加需求。

想起自己差点独自加班。

“可能。”

“这是缺点。”

她说道。

“我知道。”

“不会拒绝不属于自己的问题,也是一种失职。”

“你说过。”

“记得就好。”

她语气依旧像上司。

可这次我没有觉得压迫。

反而有些想笑。

她明明正在接受下属帮忙整理私人房间。

却还不忘指出我的性格问题。

“那第一次整理什么时候?”

我问。

冰室玲奈立刻皱眉。

“今晚不行。”

“已经很晚。”

“明天?”

“我要休息。”

“下周六?”

“……”

“下周日上午?”

她沉默很久。

最后说道:

“下周六下午。”

“两个小时。”

“超过时间立即结束。”

“好。”

“只整理客厅与厨房。”

“好。”

“不要提前来。”

“几点?”

“下午两点。”

“我会准时。”

“不要在公司提。”

“明白。”

所有事项确认完毕。

冰室玲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二十分。

“现在可以回去了。”

“好。”

我走向玄关。

经过客厅时,脚边又踢到一只快递盒。

我弯腰捡起。

盒子很轻。

正面印着《幻境远征》三周年活动标志。

收件人位置贴着一张已经撕掉大半的快递单。

看不见真实姓名。

但寄件备注仍然保留。

守护骑士限定礼品。

我心脏微微一紧。

这会不会就是她原本准备送给灰烬的礼物?

周六活动当天,她手里的纸袋中也放着一个黑色小盒。

我下意识想看得更清楚。

冰室玲奈迅速走过来。

把盒子从我手中拿走。

“不要看快递内容。”

“抱歉。”

她把盒子放到展示柜旁。

动作很轻。

显然非常重视。

“这是给朋友的?”

我明知故问。

“与你无关。”

“好。”

不能继续问。

否则迟早暴露。

我们走到玄关。

我穿好鞋。

冰室玲奈站在门内。

手还放在门把上。

在我准备离开时,她忽然说道:

“桐谷。”

“什么?”

她似乎不习惯在非工作时间叫我。

语气比公司里稍微轻一些。

“今晚的事。”

“我会保密。”

“不是这个。”

她停顿几秒。

“谢谢。”

声音很低。

如果走廊里有一点其他声音,我可能就听不见。

我愣了一下。

冰室玲奈立刻补充:

“只是垃圾分类。”

“不要误解。”

“我没有误解。”

“还有扶住我的事。”

“那是本能反应。”

“嗯。”

她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迅速恢复冷淡表情。

“回去。”

“好。”

我走出二十八号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站在走廊里,我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

发现冰室副经理住在隔壁。

看见她穿痛衣扔垃圾。

进入她堆满周边和外卖盒的房间。

签下一份临时保密协议。

还和她约定下周帮忙整理房间。

更危险的是。

她现在知道我玩《幻境远征》。

虽然我提供了虚假的职业、等级、服务器与游戏名。

可只要她稍微调查,就会发现晨星服务器根本没有名为“流浪箭矢”的一百二十级弓箭手。

不。

服务器玩家很多。

她应该不会专门搜索。

除非她对我产生怀疑。

今晚的表现已经足够可疑。

以后必须更加谨慎。

我拿出钥匙。

打开隔壁二十七号房门。

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墙壁。

客厅与她的客厅应该只隔着这一面墙。

我走近。

把耳朵贴上去。

没有声音。

隔音似乎比想象中好。

我稍微放心。

随后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很像可疑邻居。

立刻离开墙边。

手机还放在口袋里。

拿出来时,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月见团子。

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垃圾还没扔完吗?”

我站在原地。

视线不由自主看向隔壁墙壁。

二十分钟前。

我大概正坐在她家沙发上,签署关于她私人生活的保密协议。

而她竟然趁我没有注意的时候,以月见团子的身份询问灰烬为什么还没有上线。

也就是说。

她当时一边坐在我对面。

一边拿手机给我发消息。

我完全没有发现。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距离比公司更加危险。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仅白天在同一个办公室。

晚上也住在同一堵墙两边。

任何上线时间、生活声音和消息回复都可能成为线索。

我必须立刻回复。

“刚扔完。”

“遇到一点麻烦。”

消息发送后,隔壁隐约传来一声很轻的手机提示音。

我身体僵住。

真的能听见。

虽然非常微弱。

但深夜环境足够安静时,隔壁的提示音可以穿过墙壁。

几秒后,团子回复:

“什么麻烦?”

我看着墙。

又看向手机。

应该怎么说?

我遇见了自己的上司。

发现她穿着痛衣。

帮她整理垃圾。

还被带进家里签了保密协议。

这些当然不能说。

“邻居垃圾袋破了。”

我回复。

“帮忙收拾了一下。”

隔壁安静几秒。

手机再次震动。

“男邻居?”

我差点笑出声。

她显然还记得我之前编造的男邻居。

而现实中,今晚需要帮助的邻居就是她自己。

“不是。”

我回复。

“女的。”

对面很久没有消息。

大约半分钟后。

“你们关系很好?”

我看着这句话。

又想起刚才冰室玲奈冷着脸让我签协议的样子。

“非常差。”

我回复。

“她很凶。”

隔壁似乎传来某样东西落在地上的轻响。

随后,团子的消息出现。

“那你为什么帮她?”

“因为她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她自己不会处理吗?”

“不会。”

“什么都不会?”

“至少不会垃圾分类。”

这次,对方沉默得更久。

我能够想象。

隔壁的冰室玲奈大概正看着手机。

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样评价邻居不太好。”

她回复。

“只是客观事实。”

“她可能只是暂时失误。”

“她也这么说。”

“……”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团子很快转移话题。

“今晚还上线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三十五分。

明天是周日。

理论上可以晚睡。

但冰室玲奈刚才已经折腾很久。

她或许也累了。

“上线一会儿。”

我回复。

“等我五分钟。”

我打开电脑。

戴上耳机。

登录游戏。

灰烬守夜人出现在公会大厅。

月见团子已经在线。

她的角色站在熟悉的长椅旁。

一看到我,便发来组队邀请。

我点击接受。

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

“你今天扔个垃圾用了四十分钟。”

声音和平时一样。

只是听见以后,我无法避免地想起隔壁房间里的冰室玲奈。

痛衣。

毛绒拖鞋。

月见法师玩偶。

还有堆满快递纸箱的客厅。

“邻居的垃圾很多。”

我说道。

“有多少?”

“几个大袋子。”

“她一个人扔?”

“对。”

“很奇怪吗?”

“正常人不会一次积累那么多垃圾。”

“也许工作很忙。”

“工作忙也应该定期处理。”

“你今天对陌生人要求很高。”

“因为垃圾袋破了以后是我帮忙收拾。”

“所以你生气?”

“没有。”

“那你一直说她不好。”

团子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她正在替现实中的自己辩护。

这个场面荒谬得让我几乎忍不住笑。

“我没有说她不好。”

“只是生活能力比较差。”

“可能她其他方面很厉害。”

团子停顿了一下。

“比如?”

“工作能力。”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也可能工作也很差。”

“不会。”

我回答得太快。

团子立刻问:

“为什么这么确定?”

“能住这里的人,大多在附近上班。”

“只是推测。”

这个解释毫无逻辑。

住同一栋公寓和工作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团子显然也发现了。

“灰烬。”

“嗯?”

“你今天很奇怪。”

“你最近经常这么说。”

“因为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可能是病刚好。”

“不要再用发烧解释。”

她说道。

“而且你刚才说那个女邻居很凶。”

“像你的上司吗?”

我心脏一紧。

“为什么突然提她?”

“你经常遇到凶的人。”

“所以联想到。”

“完全不一样。”

我说道。

“上司只是工作要求严格。”

“邻居是因为私人秘密被看见,恼羞成怒。”

话一出口,我立刻后悔。

团子那边安静下来。

“私人秘密?”

“什么秘密?”

危险。

非常危险。

我不应该提。

“房间比较乱。”

我只能用一部分真实信息补救。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进她房间了?”

团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只是帮忙放东西。”

“她让你进去?”

“嗯。”

“你们第一次见面?”

“算是。”

“第一次见面就进房间?”

语气为什么越来越奇怪?

“只是玄关和客厅。”

“而且她就在隔壁。”

“没有其他意思。”

“我又没说有其他意思。”

她立刻回答。

“你解释什么?”

“因为你问得像在审讯。”

“我只是担心你被奇怪邻居骗。”

“她没有骗我。”

“你怎么知道?”

“她是……”

我及时停住。

不能说上司。

“她看起来不像骗子。”

“骗子不会把骗子写在脸上。”

这句话我们讨论线下见面时,她也说过。

“放心。”

我说道。

“不会有危险。”

“以后不要随便进陌生女性房间。”

“知道了。”

“也不要帮别人整理私人东西。”

“已经答应下周继续帮忙。”

耳机里彻底安静。

我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可这个约定以后很可能影响上线时间。

提前说明有一个女邻居需要帮助,反而可以避免疑问。

“为什么还要继续?”团子问。

“她房间需要整理。”

“她自己不会吗?”

“不会。”

“你刚才不是说只看了客厅?”

“客厅已经足够。”

“……”

我几乎能感觉到隔壁的羞耻情绪穿过墙壁。

“她给你报酬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答应?”

“保密交换。”

“什么保密?”

“不能说。”

“对我也不能?”

“答应了对方。”

团子沉默。

随后低声说道:

“你对刚认识的邻居都这么守信用。”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心里一沉。

她大概想起周六被放鸽子的事。

我对邻居遵守保密承诺。

却对认识一年多的团子撒谎逃走。

虽然她不知道真相。

这句无意的话仍然准确击中了问题。

“团子。”

“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又道歉?”

“周六的事。”

“已经过去了。”

“可是……”

“你是真的生病。”

她说道。

“不是故意不来。”

我没有回答。

她仍然相信。

这份信任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下次见面,我会提前去。”

我再次承诺。

“不会让你等。”

团子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继续追究。

我们在公会大厅坐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提出打副本。

时间已经很晚。

最后,团子说道:

“睡吧。”

“明天不是还要帮邻居?”

“下周。”

“那明天也早点休息。”

“你呢?”

“我也睡。”

“房间不整理?”

我故意问。

“为什么突然问我房间?”

“刚才说到邻居,所以想到。”

“我的房间很正常。”

“真的?”

“当然。”

隔壁客厅里可能还有三个遥控器和一堆外卖盒。

我努力不笑。

“那就好。”

“灰烬。”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听见了。”

“呼吸声。”

“你最好是。”

她下线。

好友列表中的名字变成灰色。

我摘下耳机。

房间重新安静。

隔壁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碰撞。

大概是她在移动纸箱。

我走到墙边。

犹豫了一下。

没有再贴上去听。

保密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禁止。

但这显然属于可疑行为。

我关掉电脑。

准备洗漱。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游戏消息。

而是冰室玲奈以公司聊天软件发来的私人信息。

内容很短。

“下周六下午两点。”

“不要迟到。”

我看着屏幕。

这句命令与团子过去确认线下见面时几乎完全一样。

不要迟到。

不要临时取消。

我回复:

“收到。”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条。

“还有。”

“今天的事,必须全部忘掉。”

我看向隔壁墙壁。

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一下。

忘掉大概是不可能了。

无论是痛衣。

抱枕。

满地垃圾。

还是冰箱里整齐排列的六个布丁。

全都已经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过,我确实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

关灯躺下。

黑暗中,隔壁传来很轻的游戏登录提示音。

几乎同时,我的手机收到月见团子的消息。

“灰烬。”

“我今天遇到了一件非常倒霉的事。”

我盯着那行字。

再看向只隔着一堵墙的方向。

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月见团子就住在我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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