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冰室玲奈的房间清扫作战

作者:神明判我孤寂 更新时间:2026/7/11 18:30:02 字数:12869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七分,我站在二十八号房门前,手里拿着三样东西。

一卷大号垃圾袋。

一盒彩色标签贴。

以及一份我在便利店打印出来的垃圾分类说明。

按照约定,整理从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协议中明确写着:

乙方不得提前进入甲方住所。

所以我不能在一点五十九分敲门。

也不能因为双方只隔着一堵墙,就提前站在门口等待。

至少冰室玲奈是这么说的。

至于我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三分钟,算不算违反精神层面的提前到达,协议里没有说明。

我看了一眼手机。

一点五十八分。

门内非常安静。

没有家具移动声。

没有纸箱倒下。

也没有冰室玲奈在游戏里失败时会发出的低声抱怨。

她大概正在做最后准备。

所谓最后准备,应该是把所有不希望我看见的东西塞进卧室。

又或者把客厅里无法处理的部分集中转移到某个新的“暂存区域”。

以她过去几天的表现来看,第二种可能更高。

一点五十九分。

我又看了一次时间。

等待一分钟原本是很短的事。

但站在上司家门口时,时间会自动变慢。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游戏好友和隔壁邻居。

二点整。

我准时抬手。

敲门三次。

间隔尽量一致。

门内立刻传来脚步声。

听起来她一直站在附近。

房门打开。

冰室玲奈出现在门后。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居家长裤和白色宽松上衣。

头发用黑色发绳简单束起。

脸上没有化妆。

和公司里的样子差别依旧很大。

不过比第一次在垃圾站遇见时整齐许多。

至少没有痛衣、毛绒拖鞋和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抱枕。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你带了什么?”

“垃圾袋、标签和分类说明。”

“我没有要求你准备。”

“协议第三部分写了,必要清洁用品可以由乙方代为购买,费用由甲方承担。”

我把打印好的协议截图调出来。

冰室玲奈看了一眼。

“金额多少?”

“八百六十日元。”

“收据呢?”

“在袋子里。”

她轻轻点头。

“之后转给你。”

“好。”

“没有其他东西?”

“手套在包里。”

“还有计时器。”

她皱眉。

“为什么需要计时器?”

“协议规定两个小时。”

“避免超时。”

冰室玲奈看着我。

“你今天很严格。”

“是你写的规定。”

她没有反驳。

侧身让我进入。

“鞋放整齐。”

“知道。”

我脱下鞋,按照玄关边缘排列。

进入客厅后,第一感觉是——

变化不大。

第二感觉是——

她确实努力过。

上次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已经消失。

茶几上的布丁杯、薯片和活动手册也被移走。

三只遥控器依旧放在我划定的位置。

地上的充电线被盘好。

至少从入口向内看,客厅比第一次整齐许多。

如果只看这部分,甚至可以称得上正常。

直到我注意到墙边多出了五只纸箱。

每只纸箱都贴着手写标签。

临时存放。

之后处理。

需要确认。

可能保留。

暂时无法判断。

我站在纸箱前。

沉默了几秒。

“这些是什么?”

“分类结果。”

冰室玲奈回答。

“你不是说整理前先把私人东西收起来吗?”

“已经收了。”

“所以把原本散在房间里的东西全部塞进纸箱?”

“按照状态分类。”

“临时存放和暂时无法判断有什么区别?”

“临时存放是明确需要暂时放置。”

“暂时无法判断是尚未决定是否需要放置。”

我看向“之后处理”和“需要确认”。

“这两个呢?”

“之后处理是确定要处理,但不是现在。”

“需要确认是处理方式尚未确定。”

我感觉大脑正在接收某种没有意义却非常完整的项目说明。

“所以实际减少的东西有多少?”

冰室玲奈没有立即回答。

我看向房间。

除了茶几变干净、沙发空出来,其他物品只是从开放区域进入纸箱。

“你只是把问题装进了盒子。”

我说。

“至少视觉上更整齐。”

“这不叫整理。”

“这是建立暂存机制。”

“暂存机制如果没有截止日期,就是永久储存。”

她轻轻皱眉。

“今天会进一步处理。”

“这就是你让我来的原因。”

“我以为你会先处理一部分。”

“我已经处理了。”

她指向沙发。

“衣服全部移走。”

“移到哪里?”

“卧室。”

“洗了吗?”

“……”

“叠了吗?”

“……”

“放进衣柜了吗?”

“卧室不在整理范围内。”

她成功利用协议终止了追问。

我只能收回视线。

“好。”

“今天只处理客厅和厨房。”

“按照章程——”

“协议。”

她纠正。

“按照协议,两个小时。”

我拿出手机。

打开计时器。

“两点零五分开始。”

“为什么不是两点?”

“前五分钟用于入场与说明。”

“协议写的是到达后开始。”

“你在门口耽误了提问。”

“那是准备流程。”

“准备也属于工作时间。”

“这是私人协助,不是工作。”

我们对视几秒。

最后,冰室玲奈说道:

“两点零三分。”

“取中间值。”

“可以。”

我把计时器调整为一小时五十七分钟。

她看着屏幕。

似乎对这种精确程度感到满意。

“从哪里开始?”她问。

“先清理沙发和茶几周围。”

“已经清理。”

“只是表面。”

我蹲下,看向沙发底部。

伸手摸索。

取出一只空饮料瓶。

两包未拆封湿巾。

一根充电线。

以及一本《幻境远征》角色设定集。

冰室玲奈的表情慢慢僵住。

“这本为什么在沙发下面?”

“可能滑进去。”

“书不会自己滑进去。”

“封面很光滑。”

又是她熟悉的解释方式。

我把设定集递给她。

她迅速接过。

检查封面是否损坏。

确认无误后,放到展示柜旁。

“这本保留。”

“我没说要扔。”

“提前确认。”

我又检查另一边。

这次找到三张快递单、一只袜子和一个已经没有电的无线鼠标。

“袜子为什么只有一只?”

“另一只在洗。”

“确定?”

“应该。”

“应该?”

“可能在卧室。”

“那就先放到待洗衣物。”

我把袜子放进一个空袋。

冰室玲奈立刻说道:

“那不是待洗。”

“为什么?”

“可能已经洗过。”

我低头看了一眼。

“你不记得?”

“看不出来。”

“闻一下?”

她的眼神瞬间变冷。

“你敢。”

“我只是提出判断方法。”

“放到待确认。”

“又多一个分类?”

“有必要。”

她拿来一只小纸袋。

贴上标签:

衣物状态待确认。

我看着那只孤零零的袜子被放进去。

忽然明白,这次整理战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物品数量。

而是冰室玲奈拒绝做出最终决定的习惯。

只要任何东西存在一点不确定,她就会创造一个新的暂存区。

“规则需要改。”

我说。

“什么规则?”

“今天只允许四类。”

我拿出彩色标签。

绿色:保留。

红色:丢弃。

黄色:需要处理。

蓝色:位置调整。

冰室玲奈看着标签。

“没有待确认。”

“今天必须确认。”

“部分物品无法立刻判断。”

“那就默认保留。”

“会增加保留数量。”

“但至少不会继续新增纸箱。”

她思考片刻。

“可以增加第五类。”

“纪念物品。”

“纪念物品属于保留。”

“不同。”

“为什么?”

“保留物品需要日常使用。”

“纪念物品只需要保存。”

“那就保留区里再分。”

“标签颜色应该不同。”

“冰室。”

我抬头看她。

“我们只有两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计时器。

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好。”

“先用四类。”

她终于妥协。

我把四张标签贴到客厅不同区域。

绿色放在展示柜旁。

红色放在玄关附近。

黄色放在厨房门口。

蓝色放在沙发另一侧。

“每件东西必须放进一个区域。”

我说道。

“不能放回纸箱。”

“所有东西都要逐件确认?”

“对。”

“效率太低。”

“但能真正整理。”

“如果物品太多,两个小时不够。”

“那就处理优先区域。”

“剩余下次继续。”

冰室玲奈的眉头轻轻皱起。

“也就是说,今天可能无法全部完成。”

“本来就不可能。”

“你昨晚没有说。”

“昨晚我没看见全部纸箱。”

“你已经进入客厅。”

“这几只纸箱是后来增加的。”

她移开视线。

默认事实。

我们从茶几旁第一只纸箱开始。

标签写着“需要确认”。

打开后,里面装满游戏周边。

徽章。

亚克力立牌。

角色卡片。

钥匙扣。

限定饮料空瓶。

活动门票。

还有许多已经拆开的包装袋。

我拿起一只透明包装。

“这个保留还是丢弃?”

“保留。”

“空包装?”

“上面有活动限定标志。”

“里面的徽章呢?”

“也保留。”

“为什么包装和徽章都要分开保留?”

“包装属于完整收藏的一部分。”

“放在哪里?”

“暂时没有位置。”

“那就黄色,需要处理。”

“不是处理。”

“是需要新的收纳位置。”

“同样属于需要处理。”

她似乎不喜欢这个说法。

但最终没有反驳。

我把包装放到黄色区域。

徽章放到绿色。

下一件是活动票根。

“保留。”

“理由?”

“第一次参加三周年活动。”

我动作停了一下。

那是她独自参加的活动。

原本我们应该一起。

这张票根可能承载着她对那天的全部记忆。

包括期待。

也包括失望。

我没有再问。

直接放入绿色区域。

冰室玲奈注意到我的停顿。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保留票根很奇怪?”

“不会。”

“很多人会保存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继续。

接下来是两只相同角色徽章。

“保留一个,另一个呢?”

“都保留。”

“完全一样。”

“一个是使用用。”

“一个是收藏用。”

“你使用过吗?”

“还没有。”

“那另一个就是备用收藏?”

“限定周边损坏后无法补买。”

逻辑非常完整。

我又拿起第三只同款徽章。

“这个呢?”

冰室玲奈沉默了。

“保存用。”

“刚才那个就是收藏用。”

“收藏与保存不同。”

“请解释。”

“收藏用可以展示。”

“保存用保持未使用状态。”

“那这个第四只?”

她看向我手里。

表情明显出现短暂停顿。

“交换用。”

“和谁交换?”

“以后可能遇见其他玩家。”

“过去半年交换过吗?”

“没有。”

“红色。”

“不行。”

她立刻从我手中拿走。

“全部绿色。”

“这样永远整理不完。”

“整理不代表丢弃收藏。”

“至少重复四次的物品可以减少。”

“不能。”

她把四只徽章整齐排列在展示柜前。

表情认真。

“每一个都有用途。”

我看着四只完全相同的徽章。

最终放弃争论。

周边对她来说是最高优先级。

从这里开始只会浪费时间。

“换纸箱。”

我说。

“为什么?”

“这箱全部默认保留。”

“但需要重新收纳。”

“所以整箱黄色。”

她似乎对这个判断满意。

至少没有要求扔东西。

第二只纸箱标签是“之后处理”。

打开后,里面主要是快递包装。

纸盒。

塑料填充物。

说明书。

购物小票。

以及一些已经取出商品的普通快递袋。

“这些可以丢。”

我说道。

“等一下。”

冰室玲奈立刻蹲下。

从纸盒中翻出一张发票。

“需要留。”

“发票单独保存。”

“其他包装呢?”

“确认是否有限定标识。”

我拿起第一只普通纸箱。

没有任何游戏标志。

只有快递公司名称。

“红色。”

她点头。

第二只同样普通。

红色。

第三只上面印着《幻境远征》官方商城标志。

她立即说道:

“保留。”

“里面没有东西。”

“官方包装。”

“你有多少个官方包装?”

她看向纸箱深处。

大约还有八只。

“每次图案可能不同。”

“这几个完全相同。”

“批次不同。”

“哪里能看出?”

“底部编号。”

我把两个纸盒翻过来。

编号确实不同。

冰室玲奈露出一种证明自己判断正确的表情。

“所以保留。”

我无言以对。

最终与她协商。

同图案包装只留两只。

一只完整保存。

一只备用。

其他拆平后回收。

她对这个结果明显不满意。

但在计时器已经走过四十分钟的压力下,还是勉强接受。

我们处理包装时,她的动作非常仔细。

先确认图案。

再检查盒角。

判断哪只状态最好。

最后才把其余纸箱交给我拆平。

这种认真程度,让我想起她在公司审查资料。

只是对象从项目文件变成游戏包装。

“你对周边比对工作文件还仔细。”我说。

“工作文件可以重新打印。”

“限定包装不能。”

“项目数据出错会影响客户。”

“包装损坏会无法恢复。”

“严重程度不能这样比较。”

“领域不同。”

她说道。

“没有统一标准。”

这句话听起来居然有些道理。

纸箱处理完,红色丢弃区终于出现了明显成果。

十几个普通快递盒被拆平。

塑料填充物分类装袋。

客厅角落空出了一小块。

冰室玲奈看着变化。

“确实宽敞了一点。”

“这才叫整理。”

“只是减少包装。”

“如果每个区域都减少一点,房间就会恢复。”

“恢复到什么程度?”

“沙发能坐。”

“茶几能用。”

“地面没有纸箱。”

“快递当天处理。”

她听完,表情有些怀疑。

“有必要完全没有纸箱吗?”

“正常客厅一般不会堆七八个。”

“纸箱可以作为临时收纳。”

“正式收纳盒更安全。”

“需要购买?”

“可能。”

她立刻拿出手机。

“先列清单。”

“还没确认数量。”

“可以预估。”

“不要把整理变成新的购物项目。”

她动作停住。

“收纳需要工具。”

“但要先确定真正保留多少东西。”

“否则买回来的收纳盒也会变成新的杂物。”

冰室玲奈看着我。

片刻后,放下手机。

“继续。”

第三只纸箱里是杂物。

两只旧游戏手柄。

三根数据线。

一个耳机盒。

几本公司宣传册。

一只开封后没有使用的水杯。

还有一摞照片。

照片被放在普通透明袋里。

最上面是一张学校活动合照。

冰室玲奈站在人群边缘。

比现在年轻一些。

头发更长。

穿着深色制服。

周围学生都在微笑。

她却只是安静看着镜头。

和现在一样,漂亮得非常明显。

也和现在一样,与其他人保持着微妙距离。

我拿起照片。

“这是学生时期?”

冰室玲奈脸色一变。

迅速从我手中抽走。

“私人照片。”

“为什么放在杂物箱?”

“整理时混进去。”

“应该单独保存。”

“我知道。”

她把整摞照片抱在怀里。

像是在防备我继续查看。

“全部保留?”

“当然。”

“放哪里?”

“卧室。”

她转身向卧室走去。

到门口时,回头看我。

“不要跟过来。”

“我没动。”

她进入卧室。

门立刻关上。

我坐在纸箱旁等待。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向刚才照片出现的位置。

那张学校合照里,冰室玲奈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势。

更像一个不知道如何融入人群的女孩。

站在最边缘。

没有人靠得特别近。

我忽然想起她曾在游戏里说过,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参加活动。

也想起线下活动当天,她因为我没有出现,独自站在周年雕像旁。

也许她一直都不擅长一个人。

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

卧室门重新打开。

冰室玲奈走出来。

手里已经没有照片。

表情也恢复平静。

“继续。”

“刚才照片里的同学,现在还有联系吗?”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越界。

她脚步停住。

“这与整理无关。”

“抱歉。”

她没有生气。

只是走到纸箱旁坐下。

拿起一根数据线。

“这个是什么?”

“Type-C充电线。”

“能用?”

“不确定。”

“测试。”

她把线递给我。

没有继续照片话题。

我也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们检查电子设备。

两只旧手柄中,一只摇杆漂移。

另一只完全无法开机。

三根数据线里,两根正常。

一根接口松动。

坏掉的全部放入电子垃圾。

正常的用标签标注用途。

耳机盒则因为耳机早已丢失,被放入红色区域。

冰室玲奈拿着空耳机盒。

“也许以后可以买同款耳机。”

“型号已经停产。”

“二手平台可能有。”

“为了使用旧盒子,重新买一副旧耳机?”

“包装适配。”

“红色。”

“不行。”

“你已经有三副耳机。”

我指向电脑桌。

她顺着看过去。

一副头戴式。

一副无线入耳式。

还有一副游戏联名耳机。

“功能不同。”

“那更不需要旧盒子。”

“……”

她最终把耳机盒放进红色区。

动作很慢。

像是在做一个艰难决定。

我没有催。

对习惯保留所有物品的人来说,真正丢弃可能并不容易。

哪怕只是一个空盒。

“做得很好。”我说。

冰室玲奈立刻看向我。

“不要用哄小孩的语气。”

“没有。”

“明显有。”

“只是肯定你的判断。”

“这是普通整理。”

“你刚才犹豫了两分钟。”

“因为需要评估未来使用可能。”

“最后得出正确结论就行。”

她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继续反驳。

计时器剩余四十五分钟。

我们开始处理茶几抽屉。

打开第一层时,里面整齐得令人意外。

剪刀。

胶带。

充电电池。

说明书。

小型工具。

全部按照类别排列。

“这里很整齐。”

我说道。

“当然。”

她似乎终于找到能够维护尊严的区域。

“我不是不会整理。”

“只是部分区域暂时混乱。”

“为什么这个抽屉能保持?”

“经常使用。”

“所以使用频率高的东西容易整理。”

“低频物品就被放进纸箱。”

“可以这么理解。”

“那需要建立固定位置。”

“展示柜已经满了。”

“可以增加层架。”

“墙面还有空间。”

我看向客厅侧墙。

那里目前只有一张游戏海报。

“装一组壁挂层板?”

“不行。”

“为什么?”

“可能损伤墙面。”

“租房不能随便打孔。”

“免打孔置物架?”

“承重不足。”

“落地收纳架?”

“占地。”

“那就减少收藏。”

“不可能。”

问题回到起点。

我看向纸箱和展示柜。

她的收藏仍会继续增加。

如果不建立新空间,客厅迟早再次堆满。

“有些周边可以轮换展示。”

我提议。

“其余装进统一收纳箱。”

“每月更换一次。”

冰室玲奈认真思考。

“轮换周期太长。”

“两周?”

“一周。”

“每周重新布置很麻烦。”

“我可以自己处理。”

“你连快递盒都没处理。”

“展示不同。”

她语气非常肯定。

“可以。”

“那就先买两个带盖收纳箱。”

“透明的。”

“方便确认内部物品。”

“尺寸呢?”

她又拿起手机。

“先测量。”

我从包里取出卷尺。

冰室玲奈看着我。

“为什么你连卷尺都带了?”

“整理房间的基本工具。”

“你准备得过于充分。”

“有人只准备了五个暂存纸箱。”

她不再说话。

我们测量展示柜旁的空位。

记录高度与宽度。

预计可以放下两个中型透明收纳箱。

冰室玲奈立刻在手机上搜索。

“这个怎么样?”

“太贵。”

“材质更好。”

“普通塑料箱就够。”

“周边需要防潮、防尘。”

“那就密封款。”

“还需要干燥剂。”

“可以。”

“标签机呢?”

“手写标签就行。”

“字迹不统一。”

“你家里不是有打印机?”

“没有。”

“协议是哪里打印的?”

“便利店。”

“那就继续便利店打印。”

“效率低。”

“不要顺势买标签机。”

她盯着商品页面。

明显舍不得关掉。

“以后也会用。”

“过去半年没需要。”

“因为以前没有整理流程。”

她已经学会用流程为购物提供理由。

“先放购物车。”

我说道。

“下次整理后再决定。”

她思考片刻。

把标签机加入收藏。

没有购买。

这已经算进步。

计时器只剩二十五分钟。

我们决定完成最后一个纸箱。

标签是“可能保留”。

打开后,里面装着旧衣物、杂志、几只未拆封玩偶和大量游戏饮料瓶。

冰室玲奈立刻拿起饮料瓶。

“这些全部保留。”

“空瓶?”

“限定包装。”

“里面洗过吗?”

她沉默。

我打开一瓶。

里面残留着一点已经变色的液体。

轻微甜腻气味飘出来。

“这不能直接收藏。”

我说。

“为什么?”

“会发霉。”

“瓶盖拧紧了。”

“密封不等于永远不会坏。”

“而且可能生虫。”

听到最后两个字,她脸色明显变化。

“生虫?”

“糖分残留很容易。”

冰室玲奈立刻把瓶子放远。

“全部处理。”

“瓶子可以洗净后保留。”

“你刚才说可能生虫。”

“清洗干净就不会。”

她看向十几个饮料瓶。

“要一个个洗?”

“对。”

“今天时间不够。”

“黄色区域。”

“下周处理。”

她迅速做出决定。

看来虫子的威胁比任何整理规则都有效。

我们把饮料瓶放入厨房。

杂志逐本确认。

普通宣传册回收。

限定访谈杂志保留。

旧衣物则全部装进待洗袋。

玩偶默认保留。

纸箱终于见底。

我看了一眼计时器。

剩余三分钟。

“今天结束。”

我说道。

冰室玲奈环顾客厅。

五只纸箱已经处理了三只。

其中一只全部保留等待收纳。

一只大部分回收。

一只物品重新分类。

红色区域堆着不少纸箱和包装。

黄色区域则是等待清洗、测试与寻找收纳位置的东西。

客厅地面明显空出许多。

沙发和茶几都可以正常使用。

但距离完全整洁还很远。

“还有两个纸箱。”

她说道。

“下次。”

“只差一点。”

“每次超时都会让规则失效。”

“延长十五分钟。”

“上次已经延长。”

“今天进度比预期好。”

“所以更应该按时结束。”

我按下计时器。

提示音响起。

两小时结束。

冰室玲奈看着剩余纸箱。

表情明显不甘心。

这和她工作时发现任务没有完成的状态一样。

“整理不是一次完成。”

我说。

“先保持今天的结果。”

“下周再继续。”

“如果中间又乱了呢?”

“每天花十分钟归位。”

“快递当天拆。”

“垃圾立刻分类。”

“使用后的物品放回固定位置。”

她拿出手机。

“我需要记录。”

我帮她写下简单清单。

每天十分钟。

不新增暂存箱。

黄色区域物品在一周内处理。

红色区域按垃圾日期投放。

她逐条确认。

“黄色区域如果一周内无法处理?”

“下次整理时必须决定。”

“不能继续延期?”

“最多一次。”

“为什么?”

“否则永远留着。”

“可以。”

她在清单后加上截止日期。

做完以后,房间再次安静。

两小时的整理比我想象中更累。

不是体力。

而是需要不断与冰室玲奈关于“是否保留”进行谈判。

她对每一件东西都有理由。

有些理由合理。

有些只是舍不得。

但至少今天,她真的丢掉了一些东西。

也完成了最基础的分类。

“下次先处理剩余纸箱。”我说道。

“再处理厨房和衣服。”

“卧室不进入。”

“知道。”

“展示柜不动。”

“知道。”

“收纳箱需要提前购买。”

“等尺寸确认。”

“已经确认。”

“还要比较价格。”

“可以。”

她点头。

随后弯腰,把红色区域的纸箱抱起来。

数量太多。

一次拿不完。

我伸手接过一半。

“我可以自己来。”

“下楼顺路。”

“垃圾投放日期?”

“纸类今天可以放暂存区。”

“普通纸箱周四集中回收。”

“那为什么现在拿?”

“先压平放玄关。”

“玄关会变乱。”

“所以放我家暂存?”

她立刻看我。

“为什么放你家?”

“你玄关纸箱很多。”

“我家比较空。”

“会给你添麻烦。”

“只到周四。”

她犹豫。

最终说道:

“协议需要补充临时寄存条款。”

“没必要为了几个纸箱再写一页。”

“需要明确责任。”

“纸箱丢了也没有损失。”

“如果里面还有物品呢?”

“已经检查过。”

“仍然需要确认。”

我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留玄关。”

“不要增加协议。”

冰室玲奈看着手中的纸箱。

又看向门口。

最后选择妥协。

“放你家。”

“周四之前处理。”

“好。”

“不能擅自使用。”

“谁会使用旧快递箱?”

“你之前用来装电子垃圾。”

“那是合理再利用。”

“所以有可能。”

“我不会用。”

她似乎仍不放心。

拿出标签贴。

在每只纸箱上写:

冰室所有,周四回收。

我抱着纸箱。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至少她现在已经开始明确物品截止日期。

从整理角度看,这是进步。

走到玄关时,我忽然想起那摞照片。

“照片找好位置了吗?”

冰室玲奈正在穿拖鞋。

动作停了一下。

“放进抽屉。”

“不要再混进纸箱。”

“不会。”

“那张学校合照……”

“桐谷。”

她打断。

语气恢复冷淡。

“私人照片不在讨论范围。”

“抱歉。”

我没有继续。

她打开门。

我们把纸箱暂时搬到二十七号。

回到她家后,红色区域已经减少。

客厅显得更加空。

冰室玲奈站在沙发旁。

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神情似乎有些复杂。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只是突然空了。”

“这只是正常空间。”

“以前东西比较多。”

她没有说乱。

只是说东西多。

“以后也会逐渐适应。”

我说道。

“收纳好以后,周边仍然都在。”

“只是找起来更方便。”

她轻轻点头。

“今天……”

她似乎准备道谢。

又觉得同样的话说得太多。

最后换了一种方式。

“费用发给我。”

“等收纳箱一起结算。”

“今天的垃圾袋和打印费先结。”

“总共八百六十日元。”

她当场转账。

金额精确。

没有多一日元。

附言写着:

清洁用品及材料费。

“你连转账备注都这么正式?”

“方便记录。”

“私人账目也需要这样?”

“当然。”

她收起手机。

“下次的收纳用品由我购买。”

“不要自行垫付。”

“知道。”

“还有。”

她看向黄色区域。

“那些饮料瓶。”

“今天能洗吗?”

“你自己洗。”

“需要演示。”

“刚才垃圾分类说明里有。”

“图片不够详细。”

“只是清洗瓶子。”

“需要去掉标签吗?”

“收藏的话可以保留标签。”

“那怎么清洗内部?”

“加水摇晃。”

“需要清洁剂?”

“少量。”

“会不会损坏印刷?”

她的问题越来越细。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超过约定。

“下次处理。”

“可是会生虫。”

她明显很在意。

“今天先加水冲洗。”

“倒置晾干。”

“不要使用热水。”

“为什么?”

“塑料可能变形。”

“好。”

她记下来。

“我会做。”

“确定?”

“只是洗瓶子。”

“正常人都能完成。”

她强调。

我想起她曾经在游戏里连铁匠铺都找不到。

但没有说出口。

“那我回去了。”

“嗯。”

我走向门口。

冰室玲奈站在客厅中央。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落在刚刚清理出的地面上。

她的影子不再被纸箱切割。

整个房间第一次显得像一个能够正常生活的地方。

尽管只恢复了一部分。

我穿好鞋。

打开房门。

冰室玲奈忽然说道:

“桐谷。”

“什么?”

她站在不远处。

目光落在已经清空的沙发上。

“照片的事。”

我没有说话。

她似乎经过短暂犹豫。

“那是大学毕业活动。”

“只是普通合照。”

“我知道。”

“没有其他特别意义。”

“我没有多想。”

“那就好。”

她明显不想让我认为,自己对过去有什么特殊情绪。

可越是解释,越说明她在意。

“照片保存得很好。”我说。

“以后可以单独放进相册。”

“不会再弄丢。”

冰室玲奈看向我。

这一次没有拒绝。

“下次买收纳箱时。”

她说道。

“顺便看相册。”

“好。”

我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回到二十七号后,我把她的旧纸箱放在玄关。

随后洗手。

换掉沾上灰尘的衣服。

整理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比完成一份数据报告更累。

可看见她客厅真正空出一部分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

像是在游戏中完成了一个长期任务的第一阶段。

下午五点,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很明显的水声。

随后是塑料瓶掉进水槽的声音。

接着安静。

几秒后,又是一声。

我想起她正在清洗那些限定饮料瓶。

看起来至少真的开始执行。

晚上七点半。

我登录游戏。

月见团子已经在线。

她的角色站在主城喷泉旁。

一看到我,立刻发来组队邀请。

“今天怎么样?”我问。

“什么怎么样?”

“周末。”

“普通。”

“没有遇到麻烦邻居?”

她的角色停了一下。

“见了。”

“他来整理房间?”

“只是客厅。”

“效果呢?”

“勉强。”

“丢了多少东西?”

“没有多少。”

“快递包装。”

“坏设备。”

“一个没用的耳机盒。”

她说到最后一样时,语气依旧带着一点不舍。

“这已经是进步。”我说道。

“不要用那种语气。”

“什么语气?”

“像在表扬小孩。”

和现实中的反应完全一样。

我忍住笑。

“那房间现在怎么样?”

“空了一点。”

“有不习惯吗?”

团子安静了一会儿。

“有一点。”

“东西少了以后。”

“感觉房间声音都变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不喜欢?”

“不是。”

她说道。

“只是以前习惯了。”

“回家以后,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

“虽然看起来乱,但我知道大概在哪里。”

“现在它们被分类。”

“需要重新记位置。”

“这不是坏事。”

“我知道。”

“那个邻居说,找东西会更方便。”

“他说得对。”

“你为什么总替他讲话?”

“只是客观分析。”

团子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

她继续说道。

“他看到了我学生时期的照片。”

我握着鼠标。

“然后呢?”

“没什么。”

“只是普通照片。”

“你很在意?”

“因为放错位置。”

“不是因为照片内容?”

她没有立即回答。

“照片里只有普通同学。”

“大家现在也没有联系。”

声音比之前轻。

“那时候你和他们关系不好?”

“没有不好。”

“只是普通。”

我没有继续逼问。

她愿意说到这里,已经很少见。

“至少照片还在。”我说道。

“以后放进相册就不会再混进去。”

团子沉默片刻。

“他也这么说。”

“正常人都会这么建议。”

我迅速补充。

她没有怀疑。

只是说道:

“我准备买一个相册。”

“挺好。”

“还有两个透明收纳箱。”

“也好。”

“标签机暂时不买。”

“非常明智。”

“为什么?”

“手写标签已经够用。”

“字迹不统一。”

“你自己的字很好看。”

耳机那边安静。

我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危险的话。

灰烬见过团子的字。

因为她寄过卡片。

所以这句话合理。

冰室玲奈大概想起了那张寄给灰烬的卡片。

“你还留着那张卡片?”她问。

“留着。”

“为什么?”

“第一次线下见面准备的。”

虽然最后没有见成。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团子的声音也沉下来一点。

“不要迟到。”

“不许装作认不出我。”

那张卡片上写着这句话。

而我两件事都没有做到。

准确来说,我没有迟到。

只是认出她以后逃走。

“我会好好保存。”我说道。

“下次见面带给你看。”

“嗯。”

团子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没有继续讨论房间。

而是组队完成日常任务。

她今天操作有些心不在焉。

第一次把攻击技能放到空地。

第二次则忘记捡任务物品。

“你累了?”我问。

“整理房间很累。”

“不是邻居在整理吗?”

“我也要决定东西放哪里。”

“判断比搬东西更累?”

“当然。”

她回答得很认真。

“每一件都需要考虑。”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暂存箱。”

“那是合理分类。”

“最后处理了吗?”

“处理了三个。”

“还有两个?”

“下次。”

“你们已经约好下次?”

“协议规定定期整理。”

她说道。

“而且还有东西没有完成。”

“比如?”

“厨房。”

“衣服。”

“相册。”

“收纳箱。”

她一项项列举。

听起来已经把后续整理当成固定计划。

我忽然意识到。

虽然她嘴上总说邻居麻烦。

也不断强调协议和边界。

但似乎已经默认我会继续进入她的生活。

帮助她处理垃圾。

整理收藏。

购买相册。

甚至重新安排客厅。

这种依赖目前还很小。

只存在于非常具体的生活问题中。

可它确实正在形成。

“灰烬。”

她忽然叫我。

“怎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你那个邻居挺辛苦。”

“是他主动的。”

“那也辛苦。”

“我有付材料费。”

“人工呢?”

“没有。”

“你准备怎么补偿?”

团子沉默。

显然没想过。

“协议里没有人工费用。”她说道。

“帮忙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收费。”

“那可以请吃饭。”

“我不会做。”

“外面吃。”

“会很奇怪。”

“邻居一起吃饭很正常。”

“刚认识不久。”

“都进入你家整理房间了。”

“……”

她无法反驳。

我也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正在走向危险方向。

现实中的我,正在建议她请现实中的我吃饭。

这听起来像某种通过双重身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行为。

“只是建议。”我立刻说道。

“不一定要。”

团子低声说:

“我会考虑。”

“嗯。”

我们继续任务。

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团子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下线。

而是站在主城广场。

“灰烬。”

“怎么了?”

“你觉得房间乱的人很糟糕吗?”

她再次问了类似问题。

“不会。”

“如果非常乱?”

“只要愿意整理,就不算。”

“如果总是整理不好?”

“可以慢慢来。”

“如果需要别人帮忙?”

“也不代表没用。”

我说道。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你工作能力强,不代表生活里的所有事都要自己做好。”

话说到这里,我立刻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能力强?”

团子的语气突然警觉。

“你以前说过。”

“我没说过。”

“你说工作很忙。”

“忙不代表能力强。”

“能带后辈。”

“还能在会议里发现错误。”

“说明至少不是普通员工。”

这些信息确实都是她以团子身份透露过的。

虽然没有明确职位。

但推测合理。

她沉默片刻。

“也许我只是很会装。”

“装不了一年多。”

我说道。

“你在游戏里研究技能和配装很认真。”

“工作中大概也一样。”

“只是生活里不想继续用同样的力气。”

耳机那边安静很久。

“那个邻居也说。”

她最终说道。

“我只是工作太累。”

“不是完全不会生活。”

“他说得对。”

“你又替他讲话。”

“因为这次确实对。”

团子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有时候说话很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像?”

“都会一直指出别人不想承认的问题。”

“正常人都会。”

“又是这句。”

她没有继续怀疑。

只是操纵角色在长椅上坐下。

“不过。”

“今天房间确实稍微好了一点。”

“至少沙发能坐。”

“那很好。”

“也没有纸箱挡路。”

“继续保持。”

“知道了。”

“还有。”

她说。

“我在沙发下面找到一本以前买的设定集。”

“原来以为丢了。”

“所以整理还是有好处。”

“嗯。”

她轻声应道。

“虽然那个邻居很麻烦。”

“但暂时还算有用。”

我靠在椅背上。

“评价真低。”

“你为什么替他不满?”

“只是觉得帮忙两个小时只得到‘有用’。”

“那应该怎么评价?”

“可靠?”

“还没到。”

“值得信任?”

“需要观察。”

“人不错?”

“……”

团子沉默几秒。

“勉强。”

“这已经很高了?”

“对。”

她说道。

“所以不要得寸进尺。”

明明评价的是现实中的我。

却像在直接对我本人警告。

我忍不住笑。

“知道了。”

“今天就这样吧。”

“你累了?”

“嗯。”

“早点睡。”

“晚安。”

“晚安。”

团子下线。

我摘下耳机。

隔壁很快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然后是轻微脚步。

我站起来。

准备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时,手机震动。

冰室玲奈发来消息。

“今天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沙发下还有东西。”

“不是已经检查过?”

“更深的位置。”

“是什么?”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没有拍房间全貌。

只拍了一只从沙发底下拖出来的扁纸盒。

盒子上印着游戏限定糕点图案。

包装非常精致。

但边缘已经被压扁。

“这个怎么办?”

我回复:

“里面还有食物吗?”

“没有。”

“只是包装。”

“保留还是回收?”

她停顿很久。

“限定包装。”

我几乎能猜到答案。

“如果有纪念意义就保留。”

“但不要继续放沙发下。”

“放进黄色区域。”

她回复:

“黄色区域已经满了。”

我看着消息。

今天整理出的空位,大概正在迅速被新的“需要处理”填满。

“明天不要再翻沙发。”

我回复。

“下次一起处理。”

冰室玲奈:

“明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

“还有。”

“什么?”

“今天找到的设定集。”

“原来一直以为丢了。”

“谢谢。”

我看着最后两个字。

没有附加“只是整理”。

也没有强调“不要误会”。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谢谢。

我回复:

“不客气。”

消息结束。

我放下手机。

隔壁再次安静。

第一次房间清理作战,勉强可以算成功。

至少处理了三个纸箱。

清空了沙发。

也让她找回了一本以为丢失的设定集。

虽然仍然有大量物品等待整理。

虽然她依旧不愿意丢掉任何周边。

虽然黄色区域已经在一天内重新满了。

但至少,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而我还不知道。

比纸箱、快递和游戏周边更加棘手的问题,正在冰室玲奈那只几乎空荡荡的冰箱里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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