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面对危机时，通常会产生三种反应。
第一种。
逃跑。
第二种。
隐藏。
第三种。
假装问题不存在。
而我现在面对的问题是：
公司准备邀请我参加公司负责的测试活动。
准确来说。
公司准备邀请的不是桐谷悠真。
而是《幻境远征Online》暮海服务器的高等级守护骑士——
灰烬守夜人。
听起来似乎不算严重。
只要拒绝邀请就可以了。
问题在于。
这次测试活动的负责人是冰室玲奈。
而候选名单上的另一位重点玩家。
正是月见团子。
也就是说。
公司希望邀请：
冰室玲奈。
和我。
参加由冰室玲奈负责、我协助执行的项目测试。
这是一个仅仅复述出来。
就足以让人开始头痛的关系。
---
客户会议结束以后。
冰室玲奈将候选名单发送给核心项目组。
邮件标题：
《内部测试玩家候选名单及初步评估要求》
正文只有三行。
【请于今日十七点前完成第一轮筛选。】
【重点确认职业覆盖、活动经历及配合稳定性。】
【不得仅根据个人喜好作出判断。】
最后一句。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但我怀疑。
她主要是在提醒自己。
因为名单里有月见团子。
也有灰烬守夜人。
我坐在工位上。
再次打开表格。
六十名候选玩家。
每一行都包含详细资料。
游戏昵称。
服务器。
职业。
账号活跃度。
高难副本记录。
社区评价。
玩家贡献。
其中。
灰烬守夜人排在第三位。
月见团子排在第四位。
而两个人的备注栏里。
都有一句相同的话。
“长期固定组队，建议作为双人协作测试组合。”
我看着这句话。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我。
长期固定组队。
确实。
建议双人组合。
也确实。
问题是。
一旦邀请成功。
测试流程至少包含线上语音会议、账号确认、保密协议签署和体验反馈。
其中任何一项。
都可能让我当场暴露。
首先是账号确认。
灰烬守夜人的账号绑定信息。
不可能和桐谷悠真完全无关。
其次是语音。
冰室玲奈已经听过我的声音。
即使我尽量改变语气。
长期交流后依旧可能被发现。
最后是测试过程。
我们平时的配合方式太熟悉。
一些只有灰烬和月见才会使用的战术习惯。
只要在玲奈面前出现。
她一定会产生怀疑。
所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把灰烬守夜人从候选名单中删除。
---
我打开候选人筛选表。
在“是否建议邀请”一栏中。
选择：
否。
随后。
系统要求填写理由。
我输入：
“该玩家可能不适合本次测试。”
停顿。
删除。
太模糊。
冰室玲奈一定会要求补充。
重新输入：
“该玩家虽然具备较高活跃度，但个人信息较少，参与意愿无法确认。”
我看了一遍。
还是不行。
候选名单本来就是初步邀请。
参与意愿需要后续确认。
这无法构成删除理由。
第三次。
“该玩家与另一候选人长期固定组队，可能导致测试意见缺乏独立性。”
我盯着屏幕。
这次似乎合理。
双人玩家互相影响。
可能导致观点相似。
但下一秒。
我自己就想到反驳。
长期组队恰好适合测试双人协作流程。
客户甚至明确提出。
希望同时邀请。
不行。
我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体会到。
想从专业角度否定自己。
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因为灰烬守夜人的账号表现确实很好。
活跃稳定。
没有违规记录。
长期参与高难副本。
还经常帮助新玩家。
从项目筛选标准看。
他几乎是最适合的人选之一。
问题不在灰烬守夜人。
问题在我。
可我显然不能在筛选意见里写：
“不建议邀请，因为这个账号就是项目组执行助理本人。”
---
“桐谷。”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手指一抖。
迅速切换窗口。
冰室玲奈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候选名单打印件。
“在做什么？”
“筛选玩家。”
“进度？”
“正在确认。”
她看向我的屏幕。
“为什么切换页面？”
“误操作。”
“……”
她显然不相信。
但没有继续追问。
“十分钟后开内部筛选会。”
“是。”
“重点候选需要说明判断依据。”
她停顿一下。
“尤其是灰烬守夜人和月见团子。”
我心里一沉。
“为什么？”
“客户重点推荐。”
她语气平静。
“而且两人的数据符合项目要求。”
“需要优先评估。”
“明白。”
冰室玲奈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
又停下。
“桐谷。”
“是。”
“你刚才在灰烬守夜人的那一行停留了很久。”
我身体一僵。
“只是分析资料。”
“你认识他？”
“……”
这个问题太危险。
“听说过。”
我回答。
“高等级玩家。”
“暮海服务器比较有名。”
“只是这样？”
“嗯。”
冰室玲奈看了我几秒。
“知道了。”
她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产生一种感觉。
她最近观察我。
好像比以前更仔细了。
也许是因为感冒时那句“团子”。
也许是因为桌上的周年礼物。
也许是美羽发现的聊天记录。
各种不该重合的线索。
正在一点点靠近。
而现在。
公司直接把灰烬守夜人的资料送到了她面前。
再这样下去。
我的身份迟早会被发现。
---
十分钟后。
核心项目组会议开始。
参加人员不多。
冰室玲奈。
我。
水野千夏。
高桥修司。
以及负责社群和活动流程的两名同事。
投影幕布上显示候选名单。
冰室玲奈站在前方。
“第一轮筛选目标是从六十人缩小到三十人。”
“需要优先保证职业与玩家类型覆盖。”
“高等级不代表一定适合。”
“社区知名度也不能作为唯一标准。”
她切换页面。
先讨论几名主播和攻略作者。
有人因为档期问题被标记为备选。
有人因为过往争议被暂缓。
也有人虽然影响力不高，但职业稀缺，被保留。
整个过程非常专业。
冰室玲奈会要求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
“他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不是理由。”
“这位玩家风评一般。”
“请说明风评来源和具体争议。”
“我感觉他配合度不会很高。”
“感觉不能写进筛选报告。”
所有人的判断。
都必须落到可以验证的信息上。
轮到灰烬守夜人时。
我的心跳明显加快。
投影幕布上。
出现那张熟悉的游戏角色资料。
黑色重甲。
长剑与盾牌。
角色名下方。
是一系列战绩。
暮海服务器高难副本通关记录。
周年活动贡献排名。
公会协助次数。
活跃天数。
还有玩家社区对他的评价。
“稳定。”
“愿意带新人。”
“很少中途退出。”
“团队出现问题时会主动补位。”
我看着这些评价。
突然有些奇怪。
明明都是关于自己的内容。
却像在看另一个人。
现实里的桐谷悠真。
总是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遇到问题也习惯自己承担。
游戏里的灰烬守夜人。
似乎也是这样。
只是隔着账号以后。
我更容易做出一些现实里不敢做的事情。
主动指挥。
保护队友。
承担失败。
也会直接告诉月见团子：
“没关系，再来一次。”
“桐谷。”
冰室玲奈叫我。
“你的意见。”
我回过神。
“关于灰烬守夜人？”
“嗯。”
所有人看向我。
这是机会。
只要给出足够合理的反对意见。
或许就能把自己从名单中移除。
“我认为……”
我停顿。
“灰烬守夜人可能不适合。”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冰室玲奈看向我。
“理由。”
“他的账号虽然活跃。”
“但是公开信息有限。”
“没有直播经历。”
“也不是正式攻略作者。”
“测试表达能力可能无法确认。”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理由。
不算完全错误。
灰烬确实很少公开发布长篇攻略。
更多时候只是回复问题。
冰室玲奈却立刻说道：
“表达能力不能只根据是否直播判断。”
“……”
“他的社区回复记录很完整。”
她切换到附件页面。
上面是灰烬守夜人在论坛和攻略区的历史发言。
“对新玩家的问题，能够准确拆分步骤。”
“面对争议时，情绪稳定。”
“从反馈质量看。”
“表达能力没有明显问题。”
我看着那些发言。
心情非常复杂。
原来。
她连这些都调查了。
“但是。”
我继续尝试。
“长期固定组队可能导致意见互相影响。”
“您看。”
“他和月见团子大部分高难记录都是一起完成。”
冰室玲奈没有犹豫。
“这反而是优势。”
“本次联动包含双人活动流程。”
“固定搭档能够更快发现协作问题。”
“而且。”
她看向我。
“意见是否独立，可以通过分开问卷与单独访谈控制。”
“没有必要因此排除。”
我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得完全正确。
水野前辈在旁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冰室玲奈。
“桐谷。”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灰烬守夜人？”
“没有。”
“可是你一直在找他的缺点。”
“只是从风险角度分析。”
“其他候选人你没有分析得这么严格。”
“……”
我无法反驳。
因为确实如此。
其他玩家。
我会同时考虑优点和不足。
到了自己这里。
我只想找出能够删除的理由。
冰室玲奈也注意到了。
“桐谷。”
“是。”
“你对灰烬守夜人有私人判断？”
“没有。”
“那就根据资料评价。”
她的语气比刚才冷了一点。
“不要因为个人印象影响工作。”
我心里一虚。
“明白。”
---
高桥前辈翻看资料。
“从稳定性来看。”
“灰烬守夜人确实不错。”
“长期活跃。”
“中途退出率很低。”
“而且没有和其他玩家发生过明显争执。”
社群同事也点头。
“社区评价里。”
“很多人提到他责任感强。”
“适合需要长期配合的测试。”
责任感强。
这四个字让我更加心虚。
因为我知道。
游戏里的灰烬守夜人确实会承担责任。
可现实中的我。
正在想办法逃避公司邀请。
冰室玲奈看向投影。
“灰烬守夜人可以保留。”
她说道。
“理由。”
高桥前辈问。
冰室玲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角色资料。
语气平静。
“第一。”
“参与高难内容时表现稳定。”
“第二。”
“愿意配合团队调整。”
“第三。”
“从历史记录看，他不会轻易放弃已经接受的责任。”
我坐在旁边。
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说道：
“即使出现临时问题。”
“他也会优先保证队伍完成目标。”
“这种玩家。”
“值得信赖。”
会议室里。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在他们看来。
这只是负责人对候选玩家的专业评价。
可我知道。
冰室玲奈说的不只是资料。
她是真的相信灰烬守夜人。
相信那个陪她打过无数次副本的人。
相信那个在她心情不好时，始终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也相信那个周年线下活动当天，突然以发烧为理由消失的人。
想到这里。
高兴和心虚同时出现。
高兴的是。
原来在她心里。
灰烬是责任感强、值得信赖的人。
心虚的是。
我正在利用这份信任隐藏真相。
“桐谷？”
水野前辈突然叫我。
“怎么了？”
“你的表情很奇怪。”
“哪里奇怪？”
“好像想笑。”
“又好像很愧疚。”
“……”
她观察得太仔细。
“只是觉得副经理分析得很完整。”
我说道。
“是吗？”
水野前辈明显不信。
冰室玲奈也看向我。
“你还有不同意见？”
“没有。”
我立刻回答。
“同意保留。”
“你刚才不是认为他不适合？”
“经过讨论。”
“判断发生变化。”
冰室玲奈微微皱眉。
“变化得很快。”
“因为您的理由充分。”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在名单上标记。
建议邀请。
我看着那四个字。
心情更加沉重。
阻止公司邀请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正式失败。
---
接下来轮到月见团子。
我原本以为。
冰室玲奈会刻意回避。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账号。
结果她表现得比讨论灰烬时更加严格。
“职业覆盖价值高。”
“但需要注意元素法师玩家数量已经足够。”
“她的优势主要在双人协作与活动机制分析。”
“缺点是公开发言集中在配装与副本。”
“对休闲活动的代表性不足。”
我听着她一本正经分析自己。
差点产生荒谬感。
原来。
冰室玲奈否定自己的时候。
和批评工作文件一样冷静。
甚至比我否定灰烬更专业。
水野前辈问：
“那要保留吗？”
“保留。”
冰室玲奈说道。
“但不能只因为和灰烬守夜人固定组队。”
“需要单独确认她的测试价值。”
她在名单上做了标记。
同样是：
建议邀请。
于是。
名单里的灰烬与月见。
都顺利进入下一轮。
坐在会议室里的桐谷与冰室。
却只能装作不认识他们。
这场面已经不能用危险形容。
更像是某种身份管理能力测试。
---
会议结束后。
冰室玲奈把我叫进办公室。
“关门。”
“是。”
我关上门。
她坐在桌后。
面前放着候选名单。
“你为什么反对灰烬守夜人？”
开门见山。
没有任何铺垫。
“我没有反对。”
“你明确说他不适合。”
“只是风险评估。”
“对月见团子为什么没有同样严格？”
“还没轮到我发言。”
“……”
她看着我。
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
“你认识灰烬守夜人？”
又是这个问题。
“听说过。”
“只是听说？”
“嗯。”
“你似乎莫名讨厌他。”
我愣住。
“讨厌？”
“是。”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一直试图否定他的资格。”
她说道。
“而且没有足够依据。”
“这不符合你平时的工作方式。”
我无法回答。
因为她的判断准确。
我确实不是因为资料而反对。
“可能是……”
我尝试寻找理由。
“觉得这种高等级玩家不太容易配合。”
冰室玲奈立即反驳：
“你对他有偏见。”
“……”
“高等级不等于傲慢。”
“他也不是那种人。”
她说得很快。
甚至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
我看着她。
忍不住问：
“您很了解他？”
空气安静。
冰室玲奈动作一停。
这一次。
轮到她需要解释。
“我看过资料。”
“仅仅资料？”
“还有公开记录。”
“所以您认为他责任感强、值得信赖？”
“是。”
“非常确定？”
她看着我。
“至少比你今天给出的判断可靠。”
“……”
这句话有点打击人。
但我居然不觉得难受。
反而有些高兴。
因为她正在当着现实中的我。
认真维护游戏里的我。
“你笑什么？”
她忽然问。
我立刻收起表情。
“没有。”
“有。”
“只是觉得。”
我停顿。
“您对候选玩家评价很高。”
“这是客观判断。”
“明白。”
“还有。”
她微微皱眉。
“不要因为某些私人原因针对灰烬守夜人。”
“我没有私人原因。”
“那就最好。”
她重新低头看文件。
“你可以出去了。”
“是。”
我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
身后再次传来她的声音。
“桐谷。”
“什么？”
“如果邀请由你负责发送。”
“不要在措辞里表现出排斥。”
“……”
“玩家邀请代表公司态度。”
“必须尊重对方。”
“明白。”
我打开门。
离开办公室。
走回工位的过程中。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对灰烬的态度？
或许在她看来。
桐谷悠真莫名其妙讨厌灰烬守夜人。
这会让她不舒服。
因为灰烬是她信赖的游戏搭档。
也是她愿意分享私人情绪的人。
这份维护。
让我感到高兴。
但越是高兴。
我就越清楚。
自己有多在意她对灰烬的评价。
过去。
我认为游戏身份只是另一种社交方式。
灰烬守夜人只是一个账号。
可当她说出“责任感强”和“值得信赖”以后。
我才意识到。
我希望她喜欢那个身份。
希望她认可灰烬。
也希望自己在她心里。
一直是可以依赖的人。
问题是。
她评价的是灰烬。
而不是桐谷。
如果有一天。
两个身份重合。
她还会这样看我吗？
---
下午。
项目组开始准备第一批邀请函。
每封邀请需要根据玩家特点调整内容。
主播强调流程与公开范围。
攻略作者强调反馈价值。
普通高等级玩家则强调真实体验和保密要求。
我被分配到十名候选人。
其中。
没有灰烬守夜人。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
水野前辈说道：
“副经理亲自负责重点玩家邀请。”
我心里再次一沉。
“重点玩家？”
“月见团子和灰烬守夜人。”
她翻看安排表。
“客户希望两个人同时参加。”
“所以副经理准备先进行意向沟通。”
我看向办公室。
冰室玲奈正坐在电脑前。
认真修改邀请邮件。
从这个角度。
可以看见屏幕上的标题。
《〈幻境远征Online〉周年联动内部测试邀请》
收件对象：
灰烬守夜人。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已经开始准备邀请了。
我原本还想在流程中找到机会。
比如调整候选顺序。
比如延后发送。
比如以名额限制为由先排除。
现在看来。
没有机会。
负责人本人。
正在邀请我自己。
---
下午五点。
第一批候选名单正式确认。
灰烬守夜人。
月见团子。
全部保留。
但正式邮件暂时没有发送。
因为项目组决定。
先由熟悉对方的社区成员进行非正式意向确认。
我听见这个安排时。
心里出现最后一点希望。
非正式确认。
也就是说。
我可以直接以灰烬身份拒绝。
只要理由合理。
比如近期工作繁忙。
比如无法配合测试时间。
比如不愿意签署保密协议。
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
只要我拒绝。
公司就不会继续邀请。
身份危机自然解除。
下班后。
我回到公寓。
冰室玲奈已经搬回二十八号。
维修结束。
客厅恢复原状。
我们又隔着一面墙。
回到各自生活。
但今晚。
我没有立刻上线。
因为需要先想好拒绝理由。
“最近工作比较忙。”
不行。
灰烬之前没有提过现实工作。
突然这么说可能引起怀疑。
“测试时间不合适。”
也不行。
具体时间还没有确认。
“对品牌联动不感兴趣。”
更不行。
月见团子知道灰烬很喜欢周年活动。
我坐在电脑前。
写了五个拒绝版本。
每一个都不够自然。
晚上十点。
好友列表亮起。
月见团子上线。
我心里一紧。
她没有立刻邀请组队。
而是发送消息。
【月见团子：在吗？】
【灰烬守夜人：在。】
【月见团子：有件事想问你。】
我盯着聊天窗口。
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但还是只能假装不知道。
【灰烬守夜人：什么事？】
输入状态出现。
持续了很久。
消失。
再次出现。
似乎她也在斟酌措辞。
最后。
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月见团子：】
【你愿不愿意参加我们公司的测试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