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秘密。
一旦知道以后。
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
就像一个已经被打开的盒子。
无论你是否愿意。
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呈现在眼前。
而现在。
冰室玲奈面前的盒子。
名字叫做——
桐谷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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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外。
人群来来往往。
街道依旧和往常一样。
车辆经过。
行人交谈。
阳光落在建筑之间。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玲奈却感觉。
自己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站在那里。
看着刚才那个画面。
手机屏幕。
月见团子。
灰烬。
聊天窗口。
所有线索。
在这一刻连接起来。
原来。
不是巧合。
不是自己想太多。
也不是因为长期接触产生的错觉。
答案一直就在眼前。
“……”
玲奈低下头。
轻轻闭上眼睛。
然后。
得出了那个她已经猜测很久。
却始终不敢确认的答案。
桐谷悠真。
就是灰烬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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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几天前。
如果是在刚开始怀疑的时候。
她发现这个答案。
大概会非常开心。
不。
应该说。
会开心到无法控制。
因为这个世界上。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遇见一个喜欢的人。
而是发现。
自己喜欢的两个人。
其实是同一个人。
现实中的桐谷悠真。
那个刚进入公司时，总是紧张、不自信，却认真努力的新人。
游戏里的灰烬守夜人。
那个可靠、温柔，会耐心听她抱怨，会陪她挑战困难副本的伙伴。
这两个形象。
在她脑海中一直是分开的。
一个属于现实。
一个属于虚拟。
可是现在。
两个名字重合。
“……”
玲奈的嘴角。
几乎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想起第一次和灰烬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
刚开始接触《幻境远征》。
因为工作原因。
她需要了解玩家生态。
所以创建了月见团子这个账号。
原本只是为了观察。
结果。
却遇到了灰烬。
那个总是会在她犯错后说：
“没关系，再试一次。”
的人。
后来。
她开始期待上线。
开始期待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
开始习惯在一天结束后。
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包括……
那些不应该告诉别人的事情。
工作上的压力。
家里的烦恼。
对未来的不确定。
甚至。
还有……
那个现实中的后辈。
“桐谷……”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
突然停住。
因为。
另一个记忆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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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
“嗯？”
“我最近有一个后辈。”
“怎么了？”
“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能力还不错，但是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感觉……”
“他其实比自己想象中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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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
她是怎么说的？
她没有任何防备。
因为她以为。
对面只是一个游戏里的朋友。
一个不会影响现实的人。
所以。
她可以坦率。
可以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好像……”
“有点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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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玲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如果灰烬就是桐谷。
那么。
是不是意味着……
他早就知道？
知道月见团子是谁。
知道她在游戏里说过什么。
知道她曾经……
喜欢上那个现实中的后辈。
也知道。
那个后辈。
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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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玲奈下意识说道。
她试图说服自己。
“他应该不知道。”
可是。
下一秒。
她想起了更多事情。
灰烬曾经说过。
“其实你不用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承担。”
那是在她因为项目压力，一个人在游戏里待到凌晨的时候。
灰烬陪她刷副本。
然后这样说。
还有。
“如果觉得累，可以偶尔依靠别人。”
那是在她第一次向他提起家庭压力的时候。
她说。
自己从小到大。
一直被要求成为优秀的人。
不能失败。
不能任性。
不能让别人失望。
而灰烬只是回答：
“那你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优秀。”
“做月见团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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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越多。
玲奈越觉得脸颊发热。
不是开心。
而是羞耻。
一种无法隐藏的羞耻。
因为。
那些话。
全部被桐谷听到了。
全部。
“……”
她捂住脸。
第一次。
觉得自己在游戏里的行为。
过于大胆。
现实里的冰室玲奈。
栖光互动的副经理。
冷静。
理性。
不会轻易表现情绪。
可是。
月见团子呢？
会因为抽不到装备抱怨。
会因为副本失败撒娇。
会因为一句安慰开心很久。
那个完全放松的自己。
现在。
全部暴露在桐谷悠真面前。
“他一定觉得我很奇怪。”
这个想法出现以后。
玲奈更加不安。
可是。
真正让她难受的。
并不是被看见。
而是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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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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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桐谷一开始就知道。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月见团子。
那么。
为什么还要继续隐藏？
为什么看着她一次次向灰烬倾诉？
为什么看着她讨论现实中的自己？
甚至。
为什么在她说：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公司里的那个后辈了。”
的时候。
依旧保持沉默？
“……”
玲奈站在街边。
第一次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
她不是生气。
至少。
不是单纯的生气。
因为她知道。
桐谷不是故意伤害她。
那个笨拙的后辈。
大概只是害怕。
害怕说出真相以后。
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
她还是有一点难过。
因为。
在他们之间。
明明已经存在那么多信任。
为什么他仍然选择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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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冰室玲奈回到家。
房间里很安静。
她换下外套。
打开电脑。
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
《幻境远征Online》。
月见团子上线。
几秒后。
好友列表亮起。
灰烬守夜人。
在线。
以前。
看到这个名字。
她会觉得安心。
现在。
却变得复杂。
因为她知道。
屏幕另一边的人。
就是那个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每天认真工作的后辈。
也是那个……
让自己心动的人。
她打开聊天窗口。
输入。
删除。
再次输入。
删除。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她发送了一句话。
月见团子：
“灰烬。”
“嗯？”
几乎瞬间。
回复出现。
和以前一样。
温柔。
没有防备。
玲奈看着那两个字。
心情更加复杂。
她握着鼠标。
许久。
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月见团子：
“如果你发现。”
“一个朋友一直在骗你。”
“你会怎么做？”
发送以后。
她盯着屏幕。
等待回复。
这一刻。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期待他说：
“没关系。”
期待他说：
“我会原谅他。”
还是……
期待他说出一个答案。
让她知道。
自己应该如何面对桐谷悠真。
几秒。
几十秒。
一分钟。
聊天窗口依旧安静。
而另一边。
桐谷悠真看着这句话。
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
月见团子问的。
究竟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还是……
已经知道了一切之后。
对他的最后一次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