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
并不是没有发现。
而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
就意味着。
你必须面对那个一直逃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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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电脑前。
看着小铃发来的消息。
很久没有回复。
“团子姐可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这句话。
像一颗石子。
落进原本平静的水面。
一点点。
掀起越来越大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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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是因为我相信自己隐藏得很好。
而是因为。
如果她真的知道。
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只是慢慢疏远?
可是。
下一秒。
过去发生的一切。
开始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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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她突然问:
“如果一个朋友一直骗你。”
“你会怎么做?”
我当时以为。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所以回答:
“如果是重要的人。”
“应该给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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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她在公司里提到游戏里的习惯。
“理论上可行,但是风险需要考虑。”
那是我的口头习惯。
也是灰烬的习惯。
我当时觉得。
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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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她问我:
“桐谷。”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
而我回答: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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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我的手慢慢握紧。
因为。
如果她真的知道。
那么这些事情。
就不是试探。
而是机会。
她给过我机会。
一次。
又一次。
可是。
每一次。
我都选择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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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下头。
突然觉得。
自己非常可笑。
一直以来。
我都认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害怕身份暴露以后。
关系改变。
害怕她知道真相以后。
会觉得被欺骗。
可是。
如果她真的已经知道。
那么现在发生的事情。
又是什么?
她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责怪。
只是慢慢后退。
把距离重新拉开。
为什么?
因为她在等。
等我主动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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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旁边传来声音。
我抬头。
高桥修司前辈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这个表情。”
“很像项目数据崩盘的时候。”
“……”
“发生什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
当然。
删减了一部分。
比如:
我的上司可能是游戏好友。
我的游戏好友可能喜欢现实中的我。
这种过于复杂的信息。
我怕说出来以后。
前辈会直接建议我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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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高桥前辈听完以后。
说道:
“你喜欢的人。”
“可能已经知道你一直隐瞒身份。”
“但是她没有拆穿。”
“然后你现在很后悔?”
“嗯。”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看着我。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张了张嘴。
“因为……”
“害怕。”
“害怕什么?”
我沉默。
以前。
我一直认为答案是:
害怕她受伤。
害怕关系改变。
害怕失去。
但是现在。
高桥前辈的问题。
让我第一次认真思考。
真的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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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怕她受伤。”
高桥前辈说道。
“……”
“你是怕她受伤以后。”
“你需要承担那个结果。”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如果你告诉她。”
“她生气。”
“你需要面对。”
“如果她失望。”
“你需要面对。”
“如果她觉得被欺骗。”
“你也需要面对。”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选择不说。”
“因为只要不说。”
“至少现在。”
“一切看起来还没有破裂。”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因为。
他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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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告诉自己。
我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
真正保护的人。
到底是谁?
她。
还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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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为了她。
为什么不把选择权交给她?
为什么不让她决定。
是否能够接受真实的我?
为什么一直替她判断:
“她知道以后一定会难过。”
“她知道以后一定会离开。”
这些想法。
看起来像是在关心。
但实际上。
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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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嗯?”
“我是不是……”
我停顿。
“做错了?”
高桥前辈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说道:
“桐谷。”
“有些事情。”
“不是因为害怕犯错。”
“所以一直不做。”
“因为不做。”
“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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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回到家。
第一次没有打开游戏。
只是坐在沙发上。
看着手机。
联系人列表里。
那个名字。
冰室玲奈。
我点开聊天窗口。
输入。
删除。
再次输入。
删除。
最后。
只留下了一句话。
“冰室副经理。”
“有时间的话,我想和您谈一件事。”
我看着这句话。
很久。
然后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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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
没有回复。
十分钟。
没有回复。
半小时。
没有回复。
我看着手机。
突然意识到。
她可能已经不是那个会立刻回复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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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
换上外套。
准备去找她。
这一次。
我不想再等待。
不想再寻找所谓“合适的时机”。
因为我终于明白。
所谓合适的时机。
很多时候。
只是逃避的另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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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四十分。
我来到冰室副经理公寓楼下。
却发现。
她的房间灯没有亮。
我拿出手机。
发送消息。
“冰室副经理。”
“您现在方便吗?”
等待。
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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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五十五分。
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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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
依旧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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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楼下。
抬头看着那扇黑暗的窗户。
第一次感觉。
等待。
原来比面对答案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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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公司。
冰室副经理没有出现。
上午十点。
项目组收到通知。
昨晚。
因为活动数据异常。
管理层召开了紧急会议。
负责人全部参加。
会议持续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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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昨晚没回去?”
我问。
同事点头。
“好像直接在公司处理问题。”
我的动作停住。
原来。
她不是不回复。
而是根本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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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我终于见到了她。
她从会议室出来。
脸上带着明显疲惫。
看到我以后。
停了一下。
“桐谷。”
“嗯。”
我想说。
我知道了。
我想告诉她。
我想坦白。
可是。
她只是轻声说道:
“关于项目资料。”
“下午发我。”
“……”
“好的。”
最后。
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她现在看起来太累。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增加她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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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没有发现。
她看着我的背影。
同样想说一句话。
“桐谷。”
“你到底什么时候……”
“才愿意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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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冰室玲奈回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
看着灰烬守夜人的头像。
她没有上线。
也没有发送消息。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而另一边。
桐谷悠真已经下定决心。
今晚。
一定要说出口。
可是。
他不知道。
那个想听到答案的人。
今晚。
又一次因为工作。
彻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