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成长。
并不是突然变得强大。
而是在某一天。
你终于意识到。
一直以来。
那个替你承担一切的人。
其实也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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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危机进入第四天。
整个团队的气氛都变得紧绷。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而我第一次。
没有坐在冰室副经理身后。
等待她分析。
等待她判断。
等待她替所有人找到解决方案。
我坐在最前面。
准备自己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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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数据异常原因已经确认。”
我打开电脑。
投影屏幕切换。
“问题来源不是用户预测模型本身。”
“而是外部合作方提供的数据流程出现错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神崎拓海看向我。
“桐谷。”
“你确定?”
“确定。”
我点头。
“我重新检查了过去两个月的数据流转记录。”
“发现合作方在模型更新后,没有同步替换旧版本数据。”
下一张。
是数据更新时间记录。
下一张。
是双方邮件往来。
下一张。
是版本差异对比。
这些东西。
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一整晚。
因为我知道。
这一次不能再等别人替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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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我继续说道。
“虽然问题源头来自外部。”
“但是公司内部审核流程也存在不足。”
“负责对接的人是我。”
“所以这个部分责任,我承担。”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到旁边的冰室副经理抬起头。
她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
“桐谷。”
她轻声说道。
“继续。”
这是她第一次。
没有替我开口。
而是让她相信的人。
自己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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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补救方案。”
我切换页面。
“我建议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重新校准用户预测数据。”
“第二阶段,针对核心玩家群体进行二次测试。”
“第三阶段,根据实际反馈调整活动资源分配。”
神崎看着方案。
没有马上说话。
几分钟后。
他说:
“这个方案。”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天晚上。”
“一个人?”
“嗯。”
神崎沉默。
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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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这是我入职以来。
第一次。
完整主持一个问题说明。
第一次。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
没有躲在别人后面。
也第一次。
明白冰室副经理以前站在那里。
究竟承受了多少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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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数据修正后。”
一名组员问。
“仍然无法达到预期怎么办?”
以前。
听到这种问题。
我可能会紧张。
会等待冰室副经理回答。
但是现在。
我没有。
“那就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目标。”
我说道。
“项目不是为了证明最初方案一定正确。”
“而是为了让最终结果达到最好。”
会议室安静。
我继续:
“如果玩家需求变化。”
“我们就调整。”
“如果方案存在问题。”
“我们就修改。”
“但是不能因为害怕失败。”
“所以避免面对问题。”
说完以后。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
这句话。
很像某个人以前对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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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
大家陆续离开。
最后。
会议室只剩下我和冰室副经理。
“桐谷。”
“嗯?”
她看着桌上的资料。
“你成长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
因为。
这句话。
从她口中说出来。
意义完全不同。
“谢谢。”
我说道。
她沉默。
然后轻声:
“但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看向窗外。
“不要总是在事情发生以后。”
“才决定站出来。”
我心里一震。
因为。
这句话。
似乎不仅仅是在说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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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
我终于开口。
“有件事情。”
“我想和你谈。”
她身体微微一顿。
然后。
点头。
“好。”
“什么时候?”
“现在。”
她看着我。
“我也有话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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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海临市的街道很安静。
我们没有去咖啡厅。
也没有去公司。
而是回到了那个地方。
她的公寓。
准确来说。
是最开始。
我帮她整理垃圾的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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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
熟悉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曾经。
这里堆满了各种游戏周边。
快递盒。
漫画。
零食包装。
那时候的我。
怎么也不会想到。
有一天。
我会站在这里。
面对真正的主人。
面对那个同时存在于现实和游戏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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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已经整理得很干净。
甚至有些过于整洁。
不像以前那个隐藏着另一个人格的秘密基地。
更不像月见团子曾经告诉我的:
“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的房间。”
我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冰室副经理。”
“我……”
“桐谷。”
她打断我。
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让我更加紧张。
她转过身。
看着我。
然后。
说出了第一句话。
“灰烬守夜人先生。”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
“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
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
我看着她。
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
直到这一刻。
我终于确认。
她真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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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时候知道的?”
玲奈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这个重要吗?”
我沉默。
“不重要。”
她低下眼睛。
“真正重要的是。”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不是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
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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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里。”
她轻声说道。
“我问过你。”
“如果朋友骗你。”
“你会怎么办。”
“你说。”
“有些谎言,是为了保护关系。”
我的手慢慢握紧。
“在公司。”
“我问过你。”
“有没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
她看着我。
“你说。”
“没有。”
每一个字。
都像落在心上的重量。
“桐谷。”
“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
我不敢。
“不是你是灰烬。”
“不是你没有告诉我。”
“而是……”
她停顿。
“我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相信我。”
“还是不愿意面对我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空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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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
原来。
真正伤害她的。
不是秘密本身。
而是我一次次选择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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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
我刚开口。
她却轻轻摇头。
“不。”
“今天。”
“让我先说完。”
她看着我。
“因为如果现在停下来。”
“我可能又会选择理解你。”
“然后。”
“忘记自己的感受。”
那一瞬间。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直保护别人的人。
也需要有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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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
“桐谷悠真。”
“灰烬守夜人。”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却比任何一次会议质问。
都更加有压力。
“你为什么。”
“要一直骗我?”
我站在那里。
终于。
无法继续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