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两个人之间最大的误会。
并不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欺骗了另一个人。
而是因为。
两个人都在隐藏。
都在害怕。
都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在保护对方。
最后。
却让彼此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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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守夜人先生。”
“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
冰室玲奈的声音很轻。
但是。
我却感觉比任何一次会议上的质问都更加沉重。
因为。
我知道。
这一次。
已经没有办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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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问。
玲奈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走到桌边。
拿起一旁的杯子。
那是以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整理垃圾时。
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杯子。
后来。
这个房间变得整洁。
但是。
很多东西。
一直没有改变。
“咖啡厅那天。”
她说道。
“……”
我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
她点头。
“看到你的手机。”
“看到月见团子的消息。”
“然后。”
“所有事情都连接起来了。”
我低下头。
原来。
那么简单。
原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实际上。
早已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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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玲奈看着我。
“因为我想知道。”
“什么？”
“你什么时候会主动告诉我。”
空气安静。
“我给过你机会。”
她说道。
“很多次。”
我没有反驳。
因为。
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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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玲奈看向我。
“线下活动那天。”
我的身体僵住。
“……”
“你还记得吗？”
她问。
“那天。”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房间。”
“第一次看到月见团子的真实样子。”
我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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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我打开冰室副经理的房门。
看到的不是公司里那个冷静优秀的管理者。
而是一个被游戏周边包围。
因为垃圾堆积而无法生活。
却又因为害羞不愿承认的女生。
那个时候。
我震惊。
惊讶。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
我从来没有想过。
那一幕。
会成为她最害怕面对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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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玲奈轻声问。
“你第一次看到我穿成那样。”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是。”
我几乎立刻回答。
可是。
她没有听完。
因为。
她注意到了我的停顿。
那一秒。
我的犹豫。
在她眼里。
变成了另一种答案。
“……”
玲奈低下眼睛。
“果然。”
“不……”
我想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
她轻轻摇头。
“没关系。”
“其实我知道。”
“很难想象吧。”
“现实里的冰室玲奈。”
“在家里是那个样子。”
“喜欢那些东西。”
“还会因为游戏活动开心。”
她笑了一下。
但是。
那个笑容。
没有任何开心。
“所以。”
“我一直觉得。”
“至少灰烬不会这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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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玲奈……”
这是我第一次。
没有叫她冰室副经理。
可是。
她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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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她继续说道。
“我不在意自己曾经和你说过公司的事情。”
“不在意自己抱怨过工作。”
“不在意自己说过很多软弱的话。”
“因为我以为。”
“我们是一样的。”
她看着我。
“你也向我展示你的真实。”
“我也向你展示我的真实。”
“至少在游戏里。”
“我们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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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她停顿。
“实际上不是。”
“……”
“我把所有脆弱都交给了灰烬。”
“但是。”
“灰烬一直站在安全的位置看着我。”
“他知道一切。”
“而我不知道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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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
她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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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生气。”
玲奈说道。
“不是因为你是灰烬。”
“甚至。”
“不是因为你隐瞒身份。”
“那这些呢？”
我问。
“这些还不够吗？”
她摇头。
“不是。”
“真正让我难过的是。”
“你明明知道。”
“却一次次看着我继续相信。”
“继续依赖。”
“继续告诉你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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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慢慢握紧。
“对不起。”
我说道。
“……”
“我承认。”
“我那时候发现你的身份以后。”
“确实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
玲奈问。
“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我沉默。
然后。
说出了真正的答案。
“害怕你知道以后。”
“不再需要灰烬。”
“也害怕你知道以后。”
“不喜欢现实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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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奈怔住。
“所以。”
她轻声说道。
“你选择替我决定。”
“决定我会怎么想。”
我低下头。
“……”
“桐谷。”
她看着我。
“这和我讨厌你。”
“有什么区别？”
我的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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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理解你。”
玲奈说道。
“我知道你害怕。”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伤害我。”
“可是。”
“理解你。”
“不代表。”
“我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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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安静了很久。
最后。
她说道：
“以后。”
“我们还是保持工作关系吧。”
我抬头。
“什么？”
“公司里。”
“我是你的上司。”
“你是我的下属。”
“除此之外。”
她停顿。
“暂时不要有其他关系。”
我的呼吸一滞。
“游戏呢？”
我问。
玲奈沉默。
“我会退出公会。”
“……”
“月见团子这个账号。”
“以后也不会再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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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
彻底断开了。
“玲奈。”
我第一次这样叫她。
可是。
她只是摇头。
“桐谷。”
“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
“至少现在。”
“我还不知道。”
“该怎么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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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她的公寓。
一路回到家。
没有打开电脑。
没有登录游戏。
只是坐在房间里。
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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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这个房间里。
总会有一些声音。
游戏音效。
键盘声。
聊天提示。
偶尔。
隔壁还会传来某个人整理垃圾时的抱怨。
或者。
敲门声。
“桐谷。”
“有东西送错了。”
“能帮我看看吗？”
“桐谷。”
“这个游戏任务怎么做？”
那些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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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
隔壁安静。
手机安静。
电脑屏幕安静。
我打开《幻境远征Online》。
好友列表。
一个名字静静显示在那里。
月见团子。
头像。
灰色。
最后上线时间。
停留在几天前。
我看着那个名字。
突然意识到。
原来。
一个人消失。
并不一定需要删除好友。
只需要。
再也不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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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冰室副经理依旧专业。
依旧冷静。
依旧像以前一样。
只是。
我们之间。
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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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第一次明白。
有些秘密。
不是因为说出口才会伤害关系。
有时候。
真正伤害关系的。
是你明明拥有坦白的机会。
却一次次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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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再次打开游戏。
没有上线。
只是看着登录界面。
然后。
想起她最后说的话。
“我不知道。”
“该怎么面对你。”
我闭上眼睛。
第一次希望。
时间可以倒回。
回到那个第一次打开她房门的晚上。
如果那个时候。
我告诉她：
“我是灰烬。”
如果那个时候。
我选择相信她。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
现在。
已经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