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
在拥有的时候。
你不会觉得特别。
甚至会觉得麻烦。
比如：
每天早上的敲门声。
突然出现的快递。
冰箱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甜品。
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游戏失败后的抱怨。
可是。
当这些东西全部消失以后。
你才会发现。
原来。
那些所谓的“麻烦”。
早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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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冰室副经理恢复了正常关系。
准确来说。
是恢复到了最初的关系。
上司。
下属。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多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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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是。”
“这份报告需要修改。”
“明白。”
“下午三点前提交。”
“好的。”
简单。
明确。
没有错误。
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最标准的职场交流。
以前。
我应该很满意。
因为这正是我刚进入公司时希望得到的状态。
不用担心说错话。
不用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存在影响别人。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的我。
却觉得这种距离。
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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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依旧公平。
依旧严格。
依旧会指出我的问题。
甚至。
比以前更加公正。
她不会因为熟悉我。
而给予额外照顾。
也不会因为私人关系。
影响工作判断。
从任何角度来看。
她都做得没有问题。
但是。
我知道。
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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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嗯？”
“资料发给我。”
“好的。”
她接过文件。
然后。
没有下一句话。
没有：
“最近睡眠怎么样？”
没有：
“昨天那个活动测试你怎么看？”
没有：
“你是不是又忘记吃午饭？”
只有工作。
永远只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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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没有发现。
原来一个人的温柔。
不是突然出现的时候。
最明显。
而是在消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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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我走出家门。
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隔壁。
以前。
偶尔会有一个纸袋放在那里。
里面装着：
“买多了的早餐。”
“顺便做的便当。”
“昨天活动送的甜点。”
然后。
过十分钟。
门会打开。
“桐谷。”
“嗯？”
“那个……”
“我好像又收到你的快递了。”
“……”
“明明地址写的是我的房间。”
“为什么？”
“因为你家门牌号和我的很像。”
“这种事情已经第三次了。”
“……”
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走廊。
安静的门。
没有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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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
我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普通的食材。
没有布丁。
没有甜点。
没有某个人因为“买错数量”。
然后塞进来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最后。
关上冰箱。
“……”
奇怪。
以前我还觉得。
为什么冰室副经理总喜欢买这些东西。
现在。
却突然觉得。
冰箱里面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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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明显的是。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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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晚上十点以后。
偶尔会听到声音。
“为什么又失败了！”
“这个副本机制到底是谁设计的！”
“灰烬你不能因为我是法师就让我一个人承担伤害啊！”
然后。
几分钟后。
会传来敲门声。
“桐谷。”
“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副本设计有问题？”
“……”
“你看。”
“连你都沉默了。”
“这说明我说得对。”
“……”
实际上。
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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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晚上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都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键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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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
我甚至下意识停下游戏。
摘下耳机。
等待那个熟悉的声音。
但是。
什么都没有。
我才意识到。
她已经不会再来找我讨论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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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屏幕。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失去的。
并不只是一个游戏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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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团子。
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账号。
不是一个每天上线的玩家。
不是一个陪我打副本的人。
她是那个会在我第一次提交方案失败时。
告诉我：
“失败一次很正常。”
是那个会在我因为工作压力怀疑自己的时候。
告诉我：
“你已经比自己想象中厉害了。”
也是那个在现实里。
即使自己疲惫。
却依然会照顾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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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
这些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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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
我低声说道。
“她已经进入我的生活了。”
不是游戏。
不是公司。
而是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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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我整理房间。
发现桌角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之前活动送的小礼品。
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字迹很熟悉。
“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没有署名。
但是。
我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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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桌前。
第一次感觉。
自己真的做错了一件事情。
不是因为隐瞒身份。
而是因为。
我一直认为。
只要不改变现在。
就不会失去。
可是。
实际上。
我的逃避。
已经让现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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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打开电脑。
登录《幻境远征Online》。
界面出现。
熟悉的音乐响起。
可是。
好友列表。
依旧空荡。
灰色名字。
安静排列。
我没有选择副本。
也没有查看活动。
只是操纵角色。
离开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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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
新手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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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是我第一次遇见月见团子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
遇见那个后来改变我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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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村依旧没有变化。
草地。
河流。
低等级怪物。
还有远处那个任务NPC。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是。
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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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当初的位置。
想起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
月见团子因为不会操作。
被低等级怪物追了半个地图。
最后躲到我身后。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灰烬。”
“你刚才救我。”
“所以以后我罩你。”
明明。
那时候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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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
笑容慢慢消失。
因为。
我突然意识到。
那个时候。
我们都没有想过。
有一天。
会因为现实里的身份。
站到彼此对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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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好友列表更新。
我下意识看过去。
没有新消息。
没有上线提醒。
只有那个名字。
月见团子。
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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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纵角色。
坐在新手村的草地上。
第一次。
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因为。
曾经陪我走到这里的人。
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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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屏幕右下角。
突然跳出一条陌生提示。
【检测到特殊玩家留言。】
我愣了一下。
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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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会。
不是好友。
而是一封来自旧记录的邮件。
发送人：
月见团子。
发送时间：
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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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封未读邮件。
手指停在鼠标上。
一种久违的预感。
慢慢出现。
仿佛有什么东西。
还没有真正结束。
只是等待被重新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