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天而降，像两道飓风互相撕咬。然后她们同时停下，看向我——‘汝，来当裁判！’”
他在森林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落叶铺成的地面上洒下一片片碎金。空气里混着泥土、枯叶和松脂的气味，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他走得漫无目的，只是顺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往深处去，银蓝色的长发在斑驳的光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大贤者的声音忽然响起。
【报告：检测到空间震能量波动。来源：前方约1.2公里处。正在形成中——预计30秒后降临。】
【规模评估：中等偏上。建议：远离或做好防御准备。】
他停下脚步。“……空间震？在这里？”
【确认。正在回收分身灵力——已回收35具。当前灵力储备提升至安全水平。】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原本晴朗的秋空正在发生变化——云层开始向一个方向聚拢，天色微微发暗，空气中有一种轻微的、像是静电一样的压迫感。然后，一道裂缝在天空中张开。暗紫色的边缘，内部是无尽的漆黑——和当初他降临时几乎一样。裂缝扩张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周围的树木被吹得剧烈摇晃，落叶被卷上半空。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裂缝中坠落下来。
不——不是坠落。她们是战斗着下来的。两道橙色的光在空中交错、碰撞、分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阵狂风的爆裂声。地面上的树木被她们战斗的气浪压弯了腰，沙石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风。
空间震在她们落地的瞬间结束了——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大坑，坑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着热气。但战斗没有停止。两道身影从坑中弹射而起，再次在空中碰撞。
他站在远处的一棵树后，看清了她们。
两个少女。一样的橙色头发，一样的水银色瞳孔，一样的灵装——暗紫色的紧身衣，金色的枷锁缠绕在肢体上。但她们的发型和身形完全不同。一个将头发在脑后盘起，体态纤细；另一个将金橙色的长发绑成三股长辫，体态明显更加丰满。她们在空中对峙，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旋风。
“……双胞胎？”
【确认。推测为双子精灵——本世界记录中唯一一对双生精灵。她们是被称为‘狂战士’的风之精灵。】
【备注：她们操纵风的力量，移动速度在精灵中属于最顶尖级别。建议：保持距离观察。】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战斗的余波已经向他这边蔓延过来。那两个少女在空中猛地对撞了一次，冲击波将一块约两米高的巨石从地面掀了起来。巨石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径直朝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他没有闪避。抬起右手，掌心张开。一道暗色的裂隙在掌前展开——巨石在接触的瞬间被整个吞没，连声响都没发出，像是被虚空嚼碎了一样。然后裂隙闭合，一切恢复平静。
但那道灵力波动已经被察觉了。空中，两个少女同时停止了动作。她们悬浮在半空，水银色的瞳孔同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有观众？”
说话的是盘发的那个——八舞耶俱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戏剧般的夸张，像是一个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竟敢窥视吾等战斗——汝是何人？”
另一个绑着三股长辫的——八舞夕弦——微微眯起那双总是无精打采的眼睛。“指摘。你刚才吞掉了那块石头。”
耶俱矢歪了歪头：“吞掉了？什么意思？”
夕弦说：“说明。她有能力干涉我们的战斗。”
耶俱矢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银蓝色的长发，白色的风衣，纤细的身形，金色的瞳孔——一个看起来比她们还小的“女孩”。
“……汝是精灵？”
他没有回答。“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了一眼。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声的交流——一种只有双子才有的默契。然后耶俱矢重新转向他，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既然汝看到了吾等的战斗，那便不能就这样走了。”
夕弦点头。“赞同。观众也是一种见证。”
耶俱矢从空中缓缓降落，悬浮在离地面约一米的位置，双手叉腰。“吾等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决斗——决定谁才是真正的‘八舞’。但打了这么久依然不分胜负。既然汝恰好在场——”
夕弦也降落下来，落在耶俱矢身边。“提案。你来当裁判。”
他愣了一下。“……裁判？”
“正是！”耶俱矢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汝见证了吾等的战斗，并且展现出了足以干涉战场的能力——那便有资格评判胜负。”
夕弦补充道：“补充。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决出高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谁赢了。”
耶俱矢侧过头，水银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挑战的光：“——怎样，汝敢接吗？”
他看了看耶俱矢，又看了看夕弦。两个少女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掀起的旋风，落叶在她们脚边打着转。橙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水银色的瞳孔同时注视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
耶俱矢轻笑了一声。“那吾等就只能先把汝绑起来，再继续战斗了。”
夕弦：“确认。那样比较麻烦。”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行吧。我当裁判。”
耶俱矢满意地扬起下巴：“很好！那便——”她转向夕弦，“——开始第二回合吧！”
夕弦微微点头。“了解。”
两个少女同时升空。旋风再次在她们周身凝聚，空气开始震颤。他站在地面上，银蓝色的长发被风压吹起，白色的风衣衣摆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那两道橙色的身影在空中重新对峙，阳光从她们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大贤者。”
【在。】
“帮我记着——谁先落地谁输。”
【记录完成。正在以每秒120帧的速度分析双方动作。】
【追加：对方灵力波动稳定，未检测到杀意。推测：这场决斗对‘狂战士’姐妹而言具有特殊意义。】
“……看得出来。”
他退后几步，在一块倒下的树干上坐下，抬头看着天空。两道橙色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狂风将周围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秋天的阳光穿过被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洒下一片碎金。而他坐在那里——一个银蓝色长发的孩子——安静地注视着这场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