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塞着东西，说‘原来约会这么有趣’。我摸了摸钱包，说‘你开心就好’。”
士道带着十香走到路口的时候，十香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士道，这是什么味道。”
“吃的。”士道说。
“吃的。”十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认真。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两倍。
第一家吸引她的是一个烤串摊。铁板上的鸡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片白色的烟。十香在摊前站定，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串，一动不动。
“……老板，来两串。”士道说。
十香接过串，咬了一口。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她三两口吃完一串，又拿起第二串，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士道，这个好吃。”
“嗯。”
“再买。”
“……好。”
第二站是章鱼烧。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看见十香盯着铁板上翻动的章鱼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多送了一颗。十香接过纸盒，用竹签戳起一颗，吹了两下塞进嘴里——然后她的脸颊鼓鼓地动着，眼睛弯了一下。
“里面有好像东西。”她含混地说。
“那是章鱼。”
“章鱼。”
“嗯。”
她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剩下的几颗，像是重新认识了它们一样，然后又塞了一颗。
第三站是可丽饼。十香站在菜单前看了很久，最后选了最贵的那一个——鲜奶油、草莓、巧克力酱、还有一颗香草冰淇淋球。士道付钱的时候看了一眼钱包，厚度明显薄了一些。
“好吃。”十香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她浑然不觉，继续往下咬，“士道，这个也好吃。”
“你开心就好。”
“开心。”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他，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士道，你开心吗？”
士道愣了一下。“……开心啊。”
“那我也开心。”她说，然后继续低头吃可丽饼。
士道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十香在每个摊位前都要停一下，士道跟在后面付钱、递纸巾、偶尔提醒她“慢点吃”或者“那个有骨头”。十香吃完可丽饼之后又看上了隔壁的炸鸡块，吃完炸鸡块之后又被一家卖冰淇淋的店吸引了，吃完冰淇淋之后又在一个卖团子的摊前停下了脚步。
“士道，这个。”
“……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十香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士道叹了口气，掏出钱包。老板娘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十香已经吃了三串团子的嘴，忍不住笑了一声：“小伙子，女朋友胃口挺好的啊。”
士道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不是——”
“是。”十香说，嘴里还嚼着团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士道看了她一眼。十香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第四串团子，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满足。阳光落在她的紫色长发上，在发梢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她吃团子的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大概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士道把找零塞回钱包，发现里面只剩几张千元钞和一些零钱了。
“士道。”十香吃完了团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接下来吃什么？”
士道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笑。
“……前面还有一家卖炸薯饼的。去看看？”
“好。”十香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走吧。”
士道被她拽着往前走去。美食街的喧闹声在他们周围铺展开来，油锅的滋滋声、摊主的吆喝声、还有十香偶尔发出的“这个是什么”的疑问声，混在一起，像是这条巷子独有的背景音乐。
士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拽着的袖子，又看了看她侧脸上那种孩子气的专注，轻轻呼出一口气。
钱包是空了。但今天的十香，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