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世界否定了我’。然后她举起了那把剑。”
夕阳把整座天宫市染成了暖金色。
高台公园的围栏边，十香靠着栏杆，黑色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从这里可以看见天宫市的全貌——街道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远处是一圈高大的山脊。
“从这里看，好美啊。”十香说。
士道站在她旁边，双手搭在栏杆上。“是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十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士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攻击我了。每当我出现的时候，会给个世界带来灾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间震，破坏，伤亡——全都是因为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世界也会因为我而受伤。”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沉入高山的最后一缕阳光。“士道，果然我是不是还是不存在比较好啊。”
士道看着她。她脸上那种平静——那种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悲伤的、像是放弃了一切的平静。他想起第一次在废墟教室里见到她时，她问的那句话——“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
十香微微睁大了眼。
“你不是不该存在。”士道说，“你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存在的地方。”
“可是——”
“我在这里。”士道打断了她，“你存在的这个地方，现在有我在这里。你只要站在这里，让我看着你就可以了。”
十香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士道……为什么？你不怕我吗？我会带来灾难——”
“我不怕你。”士道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问我‘是来杀我的吗’的时候，你的眼神很孤独。像是在等人陪你说话。我当时想，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十香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士道，你真是个——”
她的话没有说完。
士道的身体猛地动了。他冲向十香，双手用力推在她肩膀上，把她推倒在地。十香的后背撞上地面，她刚想开口——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脸上。
十香躺在地上，看着士道。他的侧边胸口被开出了一个大洞，血从洞里涌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让十香心脏猛地缩紧的东西。
他在笑。
然后他倒了下去，倒在她面前。
远处的高台上，鸢一折纸跪在那里，旁边枪的枪管还冒着硝烟。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倒下的蓝发少年。
十香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士道，脸上还沾着他的血，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的表情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为什么。”
她想起那个对她说“我不会否定你”的人。想起带她去美食街、看着她笑的人。想起刚才说“我在这里”的人。
现在他躺在地上。为了她，躺在血泊里。
“——世界否定了我。”
紫色的光在她身上亮了起来。灵装浮现，紫色的铠甲边缘泛着黑色的光。她抬起手——王座从大地中浮现，大剑从椅背上剥离，并与王座融合。终焉之剑。全长超过十米的巨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紫黑色的闪电。
十香握着那把巨剑，缓缓升空。她飞到了折纸跪着的高台旁边，低头看着那个白色短发的少女。
“——是你杀了士道。”
她举起了剑。紫黑色的电光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血迹，也照亮了折纸那双绝望的眼睛。剑刃开始下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