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了剑。然后一道银蓝色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再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利姆露正在赶来的路上。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显现装备的推进器喷出白色的尾焰，银蓝色的长发在高速飞行中被吹向身后。面具覆盖着她的脸，纯白色的底色上，黑色纹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中央的红珠泛着微弱的光。
“拉斐尔老师。”
【在。】
【五河士道——已无生命体征。但灵力正在上升。】
利姆露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无生命体征？ 那个蓝发少年——那个在路边给陌生人递牛奶的人，那个说“有困难可以找我”的人——死了？她几乎要加速冲过去，但下一句报告让她停住了。
“等等——灵力正在上升？”
【确认。该现象无法以常规生理学解释。正在分析中。】
利姆露来不及细想。她咬紧牙关，推进器猛然加速，朝着高台公园的方向全速飞去。
终焉之剑的剑刃正在落下。
紫黑色的电光在剑身上翻涌，照亮了折纸跪在地上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也照亮了十香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然后，一道银蓝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高台上炸开。十香的剑刃被硬生生架住了，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周围的护栏，碎石和灰尘漫天飞舞。
十香微微眯起眼，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银蓝色的长发，纯白色的面具，蓝白色的显现装备，手中那柄光剑散发着稳定的淡蓝色光芒，与终焉之剑的紫黑色电光交错在一起。
“——让开。”十香的声音很冷。
“不好意思。”利姆露说，“恐怕不能。”
她侧身避开终焉之剑的横扫，光剑横斩而出。光刃与巨剑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十香的力量比她想象中更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压迫感。利姆露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了几米，推进器在空中喷出一串白焰，稳住了身形。
“拉斐尔，士道到底——”
【灵力持续上升中。数值已超出正常人类上限。推测：其体内存在某种与精灵灵力相关的特殊机制。】
“能活吗？”
【无法确认。但灵力上升的趋势与‘复活’过程相似。】
利姆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再次挡下一击，光剑的刃口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粒子剑的强度在终焉之剑的连续冲击下正在接近极限。
就在这时——
“——十香！”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十香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抬起头。夜空中，一个蓝发少年正在从天而降。没有装甲，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支撑——他就那样从高空落下来。他的胸口完好无损。
十香猛地飞上去，接住了那个落下来的身影。“——士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是你吗？”
士道看着她。近在咫尺。紫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一个能够毁灭城市的精灵，此刻正用一种害怕失去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应该是吧。”他说。他的视线越过十香的肩膀，落在后方那个戴着面具的银蓝色身影上。“——拜托你，请不要在打了。”
利姆露悬停在半空，面具后的金色瞳孔看着那个蓝发少年和紫发少女。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收起了光剑。
“……行。”
十香还抱着士道。她的手在发抖，但没有松开。然后她感觉到了——手中的终焉之剑正在剧烈地震动。紫黑色的电光从剑身上溢出来，劈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
“——士道。我控制不了了。”
士道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正在暴走的巨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十香的眼睛。
“我有一个办法。”
十香看着他。“……什么办法？”
士道犹豫了一下。“——和我亲吻。”
十香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就是嘴对嘴。”
十香看着他。她不懂什么叫亲吻，不懂什么叫封印灵力。但她懂一件事——士道说“我有一个办法”的时候，他的眼神很认真。就像那天在废墟的教室里，他说“我不会否定你”的时候一样认真。
她闭上眼睛。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灵装从她的铠甲开始碎裂，紫色的碎片化作光离子消散在夜空中。终焉之剑从她手中脱离，巨剑的轮廓变得模糊，紫黑色的电光逐渐黯淡，最终化作光点，融入了黑暗里。
两个人在夜空中缓缓下降，落在了高台公园的地面上。十香还抱着士道。灵装已经完全消失了。在士道的怀里，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抬起头，看向士道。士道也在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欢迎回来。”
十香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在轻轻发抖。
远处的高台上，折纸还跪在那里。蓝色的瞳孔看着那在远处的蓝发少年。
更远处的夜空中，利姆露悬停在半空，面具后的金色瞳孔安静地看着下方。然后她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拉斐尔老师。”
【在。】
“士道的事——先记着。”
【确认。已建立独立档案。灵力已下降。目标状态稳定。】
而在高台公园的地面上，十香从士道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士道。”
“嗯？”
“下次。”她说，声音很轻，“还能再和我约会吗？”
士道看着她。暮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他点了点头。“——嗯。一定。”
十香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士道第二次看见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