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当着全班的面鞠了一躬，说‘士道，对不起’。然后十香走上讲台，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全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早晨的教室。
士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进桌膛里。教室里的空气和往常一样，有人在抄昨天的作业，有人在聊新出的游戏，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那些事还残留在脑海里——十香的睡衣、那卷砸在脸上的卫生纸、琴里那句“谁跟你说精灵只有一个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的课桌旁边。
他抬起头。鸢一折纸站在他面前，白色短发垂落在肩头，蓝色的瞳孔看着他。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但士道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些发白。
然后折纸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士道。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够安静。周围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同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
士道愣住了。“……哎？”
折纸没有立刻直起身。她的头还低着，声音从那个角度传过来，比平时更轻。“那天——是我开枪的。我差点……杀了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从四周扩散开来。有人小声问“什么情况”，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士道。
士道的脸开始发烫。他没想到折纸会在教室里说这个。他伸出手，压低声音：“好、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你快起来。”
折纸直起身，蓝色的瞳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士道看见她坐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才拉开椅子。
“——喂，五河。”
前排的殿町宏人转过身来，趴在士道的课桌上，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你背着兄弟我干了什么？鸢一同学居然给你鞠躬道歉？”
士道张了张嘴。“那个……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
宏人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朝士道挤了挤眼睛，转了回去。
小珠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一种格外灿烂的笑容——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班。”
她侧过头，朝门口点了点头。
十香走了进来。
她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步子有些犹豫，但走得很稳。她站在讲台上，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夜刀神十香。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模仿什么人的笔法，笔画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但好歹能认出写的是什么。写完之后她把粉笔放回去，转过身来站在讲台前，紫色的瞳孔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
小珠老师看了看黑板上的名字，点了点头。“好，夜刀神同学，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十香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嘴唇动了动。然后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停在了某个座位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士道！”
她从讲台上走下来，步子轻快，直直地朝士道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他课桌旁边，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像是看见什么开心东西的笑容。“士道！好久不见！”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士道。那些目光里带着惊讶、好奇、以及一种非常明显的、像是嫉妒和审视混合在一起的东西。几个男生看向士道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
士道僵在座位上，手慢慢举了起来，朝十香摆了摆。“……啊。十香。好久不见。”
“嗯！”十香看起来非常开心，“士道也在这里！太好了！”
“——夜刀神同学。”小珠老师站在讲台上，笑容依然灿烂，“既然夜神刀同学认识五河同学，那就坐五河同学旁边吧。”
“嗯。”十香点了点头，朝着座位走了过去。她拉开椅子，在士道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桌面上，然后侧过头，又朝士道笑了笑。
士道也朝她笑了笑，动作僵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周围的视线变得更密集了——尤其是那些男生的视线，几乎要把他勺烧穿。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放学还能不能活着。
———
与此同时，天宫市那家便利店里。
利姆露站在收银台后面，把一盒口香糖摆正。上午的客人不多，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的，地上拖得干干净净。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窗外。
“拉斐尔老师。”
【在。】
“凪子应该快回来了吧？”
【根据推算，预计还有数日。具体抵达时间尚待确认。】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利姆露想了想。“不用。等回来再说。”
她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收银台的台面。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自动门滑开，一个客人走了进来，她抬起头说了句“欢迎光临”，声音平静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