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动室热闹得像炸了锅。
陆长生站在活动室正中间。四周至少围了七八个低年级的女生,有的坐在沙发扶手上,有的干脆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还有两个举着手机(旧时代产物,现在只能储存照片无法联网)对着他拍个不停。
"真的,太合适了!"双马尾学妹蔡小萌拍着手在原地跳了两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一百倍!"
陆长生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黑色蕾丝边的女仆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腰间系一条白色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正好卡在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头发上被扣了一个黑色的小巧发箍,发箍侧面缀着一朵白绢布做的小玫瑰花。
镜子里那个少年面色绯红。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颈。他抬手扯了扯领口,蕾丝边蹭在皮肤上痒痒的。
"别扯别扯!"蔡小萌拍开他的手,"这件是学姐们特地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时代的东西了,扯坏了就没第二件了。"
"为什么要穿这个……"陆长生声音很小,近乎嘟囔。
"校庆节目啊!"旁边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我们班排的节目是话剧,你就负责端茶递水的背景板。背景板总要穿得像样一点吧。"
"端茶递水需要穿女仆裙?"
"当然需要!"蔡小萌理直气壮,"这样才能体现大小姐们的身份地位!末世之前的那些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
陆长生无言以对。
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地替他整好裙摆的褶裥,调整围裙的位置,又把发箍重新戴端正。圆框眼镜女生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
"行了,先实习一下。那边沙发上有三位学姐在等点心,你把托盘端过去。"她指了指活动室另一侧,"记住,要端得有礼仪感,走路别太快,膝盖微弯,头微微低着——对,就这样——"
陆长生端着一只摆满桂花糕和红茶的托盘,穿着短到膝盖以上的女仆裙,在七八个女生的注视下朝沙发区走过去。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沙发区坐着三位女生。其中两位他认识,是三年级的学生会干部,一位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一位负责外勤任务统筹。坐在最中间那位翘着腿翻书的长发女生,陆长生最熟。
慕晚晴。
她穿着深蓝色镶银边的校服裙,裙摆工整地盖到小腿。一只高跟皮鞋的鞋尖搭在另一只脚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她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卷宗,全是西区防御布防图。
陆长生在她面前停下。
"大小姐,请用点心。"他微微屈膝,把托盘举到齐胸的高度。
慕晚晴抬起眼。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落在他身上。从发箍开始,到领口、围裙、裙摆,最后落在他膝盖以下裸露的那一截小腿上。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半秒。
空气安静了。
旁边的两位学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站起来。
"晚晴,我们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慕晚晴连眼都没抬。
两个学姐快步离开了。活动室另一头的低年级女生们也在蔡小萌的示意下散开了。偌大的活动室只剩沙发区的慕晚晴和站在她面前的陆长生。
慕晚晴把书合上,搁在矮桌上。她伸出手从托盘里取了一块桂花糕。
"跪下。"她说。
声音不大,很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一角,然后双膝落地。裙子太短了,跪下去之后裙摆只能堪堪遮住大腿上一小片皮肤,膝盖以下的整个小腿都露在外面。大理石地面冰凉,他膝骨贴上去的时候凉意钻进皮肤里。
慕晚晴没有看他。她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口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低头重新看向他。
她俯下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得很近。桂花糕的甜香从她唇间飘过来,混着她衣领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道。
慕晚晴捏着那块桂花糕的碎屑,轻轻按在他下唇上。碎屑沾了他一嘴,浅黄色的糕屑落在他的唇角、下唇瓣的凹陷处,还有一点沾在蕾丝领边上。
"舔掉。"她说。
陆长生伸出舌尖,把那点碎屑卷进嘴里。
甜。很甜。甜得有点发苦。
慕晚晴盯着他舔唇角的样子看了几秒。她眼底那层冷淡终于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某种满意的东西。
她再次俯下身。这一次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她的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晚子时。来我房间。上次说的那件事,该做了。"
陆长生的睫毛颤了颤。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但声音依然平稳。
"是,大小姐。"
慕晚晴退回去,重新靠上沙发靠背。她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陆长生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点凉意。他端起托盘,转身往活动室外面走。
身后传来慕晚晴翻书页的声音,又平又稳。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两个低年级女生压低了的议论——
"慕学姐对他真好啊……上次给了他整整一管二阶晶核呢。"
"啧,好什么好,不过就是个炉鼎罢了,用完就没用了。"
"可长生真的很乖啊……上次还帮我缝好了巡逻服上的破洞,针脚可细了……"
陆长生跨出门槛。
活动室外面是一个狭长的阳台。晚风迎面灌过来,把女仆裙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栏杆边站定,望着远处暮色中学院的轮廓线。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废墟染成血红色。变异鸟群从远处的断楼上起飞,黑压压一片掠过天际,遮住最后半轮日头。
陆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女仆裙。
蕾丝边在风里扑棱棱地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没人知道这座学院里的每一个女人,从学生到教官,从大小姐到院长,她们体内的灵力运行路线都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改造过。每一次所谓的"炉鼎双修",每一次被拉去同床共枕,每一次被迫帮忙擦背穿丝袜扣胸衣——他都在往她们经脉里埋进一颗种子。
种子沉睡的时候毫无痕迹。一旦他催动,那些种子就会接管她们体内的灵力流转。她们的力量越强,与他织出的网就越密。
慕晚晴体内的七处关键节点,是最早被改造的一批。她今天叫他子时去房间,大概就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但即便她察觉了。她也已经不能回头了。
陆长生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活动室。
蔡小萌在里面对他招手:"长生,排练还没结束呢,你跑什么跑!过来继续端盘子——"
"来了。"
女仆裙的裙摆在门框边划出一道柔软的黑色弧线。
阳台外面,暮色更深了。废墟远方某个建筑物的阴影里,一道苍白的身影悄然站立。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穿着破烂的长裙,皮肤毫无血色,瞳孔灰白。
她定定地望着学院方向,隔着数公里的断壁残垣。
灰白色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形成一个音节。
"主……人……"
地下基地深处,数十具同样的身影整齐排列在金属培养舱中,胸口随着同一个频率微微起伏。
陆长生走进活动室的那一刻,左胸口的黑色晶体热了一瞬,又迅速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