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穿过漆黑的长廊。
只剩脚步声在黑暗中作响。
看不清旁边的引路人的表情。
“嗒、嗒、嗒……”
在黑暗中,足底触到地面时的响声。
心跳声也被放大成能被自己听见的程度。
掀起门帘走入,眼前的二人已在等候我。
“来了啊,快走吧。”皇甫转身就走。和初见时一样,皇甫在前臧泊在后,我则被夹在中间,如同被押送一般地走着。
走到一扇门时,臧泊让我把手伸出来。
细长的手指扣住了我的手腕,一股力往我腕中一刺,我下意识地运脉相抵。
随后,又是一股突然的力刺来,我的手微微一麻,麻劲儿透到了身体之中。
“诶,里面……”
“这里是脉门,”臧泊在我手腕内侧一个地方按了一下,“我已经把你的脉封住了。”
“进去吧。”皇甫推开了门。
门“嘎——”地一声打开。
“咕咚。”眼前的景象让我吞了一下口水。
人脸都朝向我这边,好多张人脸。
桌子尽头的老者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老人白发苍苍,长发与胡须没有扎束,直接披散下来。
“嗨呦,傻孩子,别愣啦,快进来呀!”
招呼我的是另一位又胖又矮的老人,没有胡须,满头白发。
我又吞了口口水,走向面前那张长桌之前的椅子,而同样的椅子也在面前长桌旁那些人的屁股下。
刚要坐上去,就有什么东西把我的下半身抬了起来,让我死死坐不下去。
“嗯?”
下方是一块布料,向上鼓着,托着我的屁股。
“唔!”布料抖了一下。
不是布料……而是一条长长的袖子鼓足了气顶着我的身体。
我抬头,袖子的主人是一旁的头发花白的一位老婆婆。
“慢着······这么就坐下了?太不讲礼貌了吧”干瘪的嘴说着这样的话。
我完全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啊呀,疯婆子,你又吓人。”又胖又矮的老人咧开嘴笑着。“他本无门无派,无上无下又怎么了?”
老婆婆哼了一声,我感觉身体下的软软的布料一撤,身体跌进了座位中。
那袖子再怎么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条水袖,但刚才的确把我托了起来,就像一个大气球一样。
“嗯,你就是刘无铭?”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桌子尽头的老者口中发出。
“啊,我是。”我听得出自己的音调中含有一丝紧张。
“无铭……这名字真不常见啊。”老者点了点头。“听说,你有很奇异的力量?”
“啊,也说不上吧。”我耸耸肩,“无非就是化掉力罢了。”
“化掉力?”
“就是……”我一边打手势一边解释,”用肌肉、身体结构去控制力的大小与方向,通过各种方法就可以……”
“只是用身体?”
“呃,是。”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地回答
“唔。”老者微微点头,”你只通了手太阴肺经——就是手臂里侧的那一条脉,对吧?而且只通了一只手的?”
我点头。
老者转头看了看众人:“各位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只有一个,”刚刚的老婆婆又说,“要不是人手不够,犯得着我们亲自问?哼!”
“哎,疯婆子,这种情况就算有人手也是我们亲自来。”又矮又胖的老者笑着。
“问你话了?”老婆婆瞪了他一眼。
“啊,好了,”桌子尽头的老者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无铭。”
我点点头,快速地离开了。
皇甫见了我,立即迎上来:“你觉得,咱上级怎么样?”
“上级?”
“对啊,你见到的那些人就是我们上级啊,盟主都在里面呢。”
盟……盟主?
我想我应该是显出了惊讶的样子。大脑宕机般沉默了几秒。
“啊,就是进去,桌子最后面那个胡子长的,还披头散发的。”
桌子尽头的……那位老者?
想想也确实,他很有领袖的气质。
“你们俩,”身后传来声音,我转头,原来是那个站在进入这里后第一眼看到的柜台后的人正指着我旁边的二人,“里面在叫你们。”皇甫锦答应了一声,和臧泊并肩走了进去。
“好了,走吧。”出来后,皇甫和我说。
“走……去哪?”
“带你去见你的老师。”
“我……老师?什……”
“呵,就你现在的功夫,靠陶姝护送也只能保一时,所以上级让你跟人练练,至少能自保吧——不过放心,之后陶姝还会继续护送你的,基于保险。”他在前面自顾自说着。
于是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我环顾了一下,和第一次遇见陶姝的房间很相似,像是用来做练习之类的。
“我的天,竟然还没来……”皇甫拍了一下额头,“这家伙从来没有时间观念吗?”
我低头看向脚下的木地板。
“不过……除了时间观念之外,她别的还是很细心的……嗯,应该来了。”
“砰!”门一下子打开了。
一抹紫色气喘吁吁地拄着门。
“嗨,我说你,下次准时不行吗?”
“怕……怕什么……又不……是没有……时间。”紫发女子喘着气。
“介绍一下”,皇甫说,“她就是你以后的老师了。”
“哦,他叫刘无铭是吧?”女子说。
“嗯,情况你大致看过了吧。”
她点点头。
“你估计多久可以?上面要求至少搞定正经十二脉。”
她沉吟半晌,开口说:“他这个情况……一两个月吧。”
“能行吗?”
“可以的,他这情况没问题。”
虽然听不大懂,但大抵明白我接下来又是有什么目标的。
“行,巧仪,就这么办,多照顾一下他。”二人走后,紫发女子伸了个懒腰,“啊——,行,那么开始吧。”
“呃,请问,您怎么称呼?”
“您这种敬称不用了。我叫周巧仪。”
“啊,好的,周老师……”
“停、停!”她摆了摆手,“别叫老师,都把人叫老了。叫我姐就行。”
“呃……姐,那以后多麻烦你了。”的确,她看上去不老,算得上年轻女人,不过,我想不清叫“老师”怎么会把人叫老的。
“他们俩也真是……做事不做到头。”她咕哝着,“嗯……这里。”
手腕被她一把抓住「脉门」上暖了一下。“呼,解开了。”
“呃,谢谢——”
“这种小事不用谢了,”她用眼光打量着我,“要打通正经十二脉的话·……你的手太阴肺经是通的···.”她抓起我的手臂晃了晃,“不对,通了一半……左手的还没有,没关系,一会儿的事。”
肩膀上一重,我身子直向下跌。
“坐好了,盘腿,闭目,”她把手放在我肩上指挥着,我依言照做。
“手掌放在膝盖上,手心朝天,把你的头脑放空……”
“头脑……怎么叫放空?”
“……简单来说就是你上课发呆的状态。”
眼前的黑暗慢慢侵夺的了大脑,意识随之松懈了下来。
这种感觉并不难达到——因为和梦中见到那情景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这么快就放松下来了……差点小瞧你了,头脑一定要放空,这点在之后也是一样的,不能让意识过强地指引,否则会「意守」,导致走火入魔。”
她的话语仿佛来自于远方,模糊不清,“好,深吸一口气,往肚子里吸气向上走,只用向上走就行了……哇,好快。”肩膀上的手颤了一下。
事实上,这我已经比较熟了,和那天战斗的时候用的方法是一样的。
“嗯?你的太阴经里的脉力怎么是「阳」的?还是纯阳?”热量汇集在右手的手臂之中。……嘛,不管了,反正你情况已经很特殊了,再特殊一点也没什么……”
肩膀上也热了起来,大量的热进入了身体,自动地被引进了右臂。
“嗯!”手臂越来越热,仿佛要撑不住一般。如同火炭炙烤着骨头。
“很烫对吧。你左手的太阴经在右手通了之后还没有完全通,所以用强破一点的方式把它打开,……跟着我的手走。”
类似指尖的东西沿左臂的腋下进入左臂,转而向上,在手臂一侧移动着。
意识不由得模糊地动了一下,沿着她的手指。
热量从右急泻而出,滚烫地穿过了胸口,“唔!”
随后,狠狠地撞入了左臂,沿左手奔行而下,全身瞬间通畅了。
“哎——呀!收工!睁眼吧。”
睁开眼,世界模糊了一瞬。
“呃!”又回归清晰。
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我用袖子擦了一把汗。
“搞定了,手太阴肺经全通了。不过,之后就没这么容易啦,一共有十二条脉,刚通了一条……”她抚摩着下巴,“还有一个多月,要通了所有的……”
“……啊?不,不行的吧?”我连忙打断她,“我人生十六年才打通一条啊……”
“第一,你之前没有系统的方法,自然难弄喽。”她拍了拍胸脯,“第二嘛,呵呵,因为你之前没遇见我嘛。”
“嗯额……讲实话,我还没搞懂那些经脉……”
“哦,没关系,我刚开始也没搞懂,”她笑了笑,“我们有时间,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