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们已经忙完了嘛？”
正在木地板上铺设被褥的观月千代惊讶地抬起头，对进门的好友懵懂发问。
“嗯。”雪见新菜的目光扫过那块厚垫絮，没有多说什么，反倒蹲下身子接过对方手中的活，“小千代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呢。”
町屋的水压不高，厨房在用水时，一墙之隔的浴室便很难出水。
她们三人早在吃甜点时便商议过了，等餐后收拾的工作做完，就由没碰过水的千代先去洗。
“哦哦，好的。”少女乖巧地站起身，拿过预先放在小桌上的衣物，临走前不忘对自己的好友道：“新菜，地上的被子等我自己回来弄就好啦。”
说罢，千代便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卧室。
万璃和新菜都在等着呢。
关紧浴室的玻璃门，少女很快就褪去了罩在身上的薄衣，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焦急的缘故，平日里单手就能捻开的卡扣，费了半天的力气就是解不开...
[可恶呀！]
手中的动作幅度逐渐增大，可棉质衣料对胸口的束缚，似乎也越来越紧，紧到千代想再将两只手一齐伸向后背都无比吃力。
[呜...]
少女不由得在心中发出悲鸣。
早知道有今天这种情况，就买扣子在前的了。
“咔~”
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突如其来地传进千代耳中，让她的注意力瞬间从与衣物的搏斗中抽离。
抬起头，目光由脚下的白瓷砖转向面前镜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观月万璃。
“哎...”
千代叫喊的声音没有拔高，便被万璃小小的手一把捂住了。
“这么久没放水，我就进来看一眼，你喊什么？”短发少女语气没有半分对年长者的尊重，却十分迅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姐姐”。
定睛看清对方的遭遇，万璃单手就将错位的扣子随意地解开。
“真服了你...穿着扣错位置的内衣一天了！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橘子味洗涤剂的香气与少女本身的体味，顺着万璃的手钻入千代的鼻腔，或许是被这气味冲昏了头脑，后者全然忘记一只手也可以维持住自己胸前的体面...
千代像只幼猫一样努了努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示意万璃道：“万...可以放...”
感受到唇瓣贴上自己的手心，万璃好似有些“嫌恶”地猛然将手拿开。
“呼~”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千代缓了数秒钟时间，才对妹妹解释起来，“今天是感觉有一点点奇怪，但我真的没往这里想。”
不能怪自己吧？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作为女孩子遭遇这种事情。
听完千代的话，万璃立刻反驳，“嘴巴，长出来就是给人说话的。”
她的口气听上去就很不妙，根本不像是在传授道理，更像是在为刚刚对方用嘴唇蹭到自己手心的事情生着闷气。
千代当然不好就这样直接赶走妹妹，她只得带着歉意道：“好啦，下次我遇到了这种事情一定叫你们好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万璃的眉宇便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显然对千代句子中的个别字词极不满意。
“不会再有下次了好吗？”千代一边说着一边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似的兀然架起臂膀举起，“我向万璃你发誓！”
身心投入的少女完全没有发现，贴身衣物伴着她激烈的动作，径直垂落，露出其下的曲线与突起。
狭小浴室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直到少女疑惑妹妹为何不回话，想透过镜子再看一看对方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对方面前走光了。
大脑像被强行拔掉了电源，千代已然忘记遮掩。任由胸前那片毫无防备的白皙，在妹妹的注视下微微起伏。
[没事的，没事的！我和万璃都是女生，没关系的！]
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千代试探着道：“那个...万璃！刚刚谢谢你，但现在的话...你先出去一会好吗？我会洗快一些，结束之后马上就叫你。”
见万璃仍旧没有动静，千代还想要回头正视着对方与她再说一遍，不料在她想这样做之前，少女自己便开口道：“千代的‘衣服’，要买新的。”
不给千代反应的机会，万璃就将她挂在胸前的布料抽出来，攥在手里。
“这个...已经小了。”
言毕，万璃才如千代所言般退了出去。
咚咚~咚咚~
安静的浴室里，少女那激烈的心跳声异常明显，让她不禁将手缓缓放上胸前的柔软...
[怎么会跳的这么快？是因为被万璃看到了吗？]
最后紧贴在肌肤上的布料也被褪下，少女取下花洒，拨动水阀，用水声掩饰内心的颤抖。
[可我都没发现小了...万璃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水珠连成细密的水线淋在千代的杏发上，她原本没打算洗头的。
[不不不，一定是因为被卡住的事情才让万璃想到了吧？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万璃她明明...]
“咔~”
浴室门再度被撬动。
身在浴帘后的观月千代，却下意识觉得这熟悉的状况，似乎不只是第二次出现。
“谁呀？”
回答她的不是某人的声音，而是被拉开的浴帘...
观月万璃攥着白色毛巾遮掩住赤裸的身体，像个没事人一样迈了进来，也顺势封死了千代大声开口的机会。
将白色浴帘重新拉起，万璃直勾勾地看向淋浴中的千代。
“洗你的。”
见对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短发的少女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万璃，你怎么...”
千代背过身去，努力不去看妹妹现在的模样，但方才后者侧身裸露出的肌肤与那没什么起伏的弧度，却早就映在了少女的脑海。
“我怕‘冷’。”
出乎千代意料的是，万璃竟然回答了她的问题，像生怕她听不清似的，还特意加重了冷这个字的读音。
“可水会溅到万璃你的身上...”
千代发现自己说话的音量，已经小到被水声轻而易举地盖了下去。
真的有什么借口让万璃走吗？
名义上来说她是自己的妹妹，就算是一起洗也并无不可。
只是她们间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可能走到这样一步...至少在今天之前，千代是这样想的。
所以少女向自己提出的问题，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咬住下唇的皓齿松开，万璃没有半分犹疑地给出同方才新菜一样的答复。
“我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