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在周三和周四两天进行，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种解放的气息。
林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考试本身对她来说不算太难，前世的底子还在，加上这一个月来她为了不露馅一直在认真听课复习，总体答得还算顺手。物理和数学应该能拿不错的分数，英语和语文略微弱一些，但在女生里也不算拖后腿的水平。
交卷之后陈佳佳第一时间跑过来哀嚎：【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出来了吗？我完全不会，瞎编了几个公式上去！】
林沫回忆了一下：【写出来了。那个题用动能定理和能量守恒联立就能解，不算太难。】
陈佳佳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人话吗？动能什么？】
林沫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笑的声音：【她的意思是，你上课又没认真听。】
苏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肩上挎着书包，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陈佳佳作势就要给苏晚晴一记粉拳：【班长你不要拆我台好吗！】
苏晚晴灵巧地侧身一躲，笑着说：【实话实说而已。】
三个人闹成一团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的夕阳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斑。考完试的感觉是轻松而空落的，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肩膀变轻了，但心里忽然多出了一些无所适从的空隙。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佳佳被家里打来的电话叫走了，剩下林沫和苏晚晴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等着前面的车流慢慢挪动。
【你考得怎么样？】苏晚晴偏过头问她。
【还行吧。】林沫说，【物理和数学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猜一下。】苏晚晴歪了歪头，用一种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物理年级前二十，数学年级前三十，英语和语文中上水平。对不对？】
林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晚晴笑了一下：【因为我观察你啊。你做物理题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做英语阅读的时候眉头会皱起来，做语文阅读理解的时候会用笔在段落旁边画线标重点，你会的东西和不太会的东西，表现得很明显。】
林沫没想到苏晚晴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她以为自己在课桌上埋头做题的时候没人会看她。
【你在观察我吗？】她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
苏晚晴被她问得也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我就是……平时没事会随便看看。】她别过脸去，语气故作镇定，【走了，再不走天要黑了。】
林沫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成绩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个周一公布了。
物理成绩出来的时候，林沫自己都吓了一跳——年级第十二名。数学比物理稍差一点，年级第二十一。英语和语文分别是年级第三十五和第四十二，总成绩排在了年级前二十以内。
这对于前世的林默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以前的她虽然理科好，但总成绩最多也就年级五六十名。但现在，没有了【男生该擅长理科】的预期包袱，加上所有老师对【女生理科好】的评价标准天然带着一点惊喜感，她的成绩反而显得比实际更亮眼。
物理老师在课上特意提了一句：【这次我们班林沫同学考得很不错，物理年级第十二，大家多向她学习。】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下课之后陈佳佳第一个冲过来：【天哪林沫你也太厉害了吧！年级第十二！你这次真的是一鸣惊人啊！快说，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林沫被夸得脸都红了。
【哪里是运气好。】苏晚晴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为她高兴的笑意，【你平时做题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理科底子很扎实，不是临时突击能考出来的分。】
林沫看了她一眼，苏晚晴正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好像是欣赏，又好像不只是欣赏。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沫从食堂打完饭回来，发现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着另外一个人——张雅。
张雅看到她走过来，抬起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假：【哎呀，我们年级第十二来了。】她故意拖长了【第十二】三个字，语气里满是酸味。
林沫的脚步顿了一下。
【坐这儿吧。】苏晚晴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她已经端着餐盘坐到了隔壁那张空桌上，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这边凉快。】
林沫立刻端着餐盘过去了，没有给张雅继续说话的机会。
坐定之后，苏晚晴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只鸡腿夹到了林沫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沫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只鸡腿，又看了看苏晚晴满不在乎地低头吃饭的样子，鼻子有点酸。
她夹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红烧肉放到苏晚晴碗里，声音很轻：【你也多吃点。】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像湖面上的涟漪一样荡开，然后低下头，安静地吃掉了那块红烧肉。
窗外的阳光很好，食堂里人声嘈杂，打饭的队伍排了很长，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学生们的谈笑声。
林沫低头扒着饭，觉得这一刻自己大概能记住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