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等到周五，没有等到答案。
苏晚晴留给她的那张便签条上说，等她想到答案，会告诉她。
林沫把那张纸条折了又展开，展开又折好，夹在课本里，每天都要翻开看一遍。
可苏晚晴一直没有再开口。她们还是同桌，还是会说【早】，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去找苏晚晴说清楚。
可每次走到她面前，看到那张平静的脸，她就会想起那天河堤上苏晚晴离开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的还是那句【早】。
周五放学，她又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忽然想，以前这个时候，苏晚晴总会站在她旁边，说【明天见】。
现在路口还是那个路口，路灯还是那盏路灯，只是她身边空了一块。
她站了很久，直到风把她的手吹凉，才转身回家。
周六是陈佳佳的生日，她在群里吆喝了一圈，说晚上请大家喝奶茶吃蛋糕。
林沫本来想找个理由不去，但陈佳佳在微信上连发了好几条：【你来嘛！你不来我会难过的！】【苏晚晴也来！你们俩最近到底怎么了，正好当面说清楚！】林沫盯着那句【苏晚晴也来】，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我去。】
晚上七点，奶茶店二楼，林沫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大半。
陈佳佳戴着生日皇冠，正拉着苏晚晴拍照。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看到林沫进来，对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礼貌，很标准，和对其他人时一模一样。
林沫在角落里坐下来，端起一杯奶茶，慢慢地喝。她看着苏晚晴帮陈佳佳切蛋糕，看着她把第一块递给另一个女生，看着她笑着接过别人递来的奶茶，听她们聊她插不进去的话题。
那些动作她太熟悉了。
带早餐、撑伞、递纸巾、剥栗子，她全都经历过。
她以前以为，那是苏晚晴对她特别的温柔，现在才发现，那只是苏晚晴对待所有人的方式。
陈佳佳端着一块蛋糕过来塞给她：【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一起！】林沫被她拉到人群里，勉强笑着。
有人问她最近怎么没跟班长一起走，她笑着说顺路不顺路，自己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坐在离苏晚晴三步远的地方，心跳得像在打鼓，却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张雅说过的一句话：【苏晚晴那种人，对谁都是这副温柔的样子，你别太当真了。】
那时候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她又想，也许苏晚晴就是故意这样的。故意对所有人好，好让她看清楚，她从来就不是特别的。
这样她就不会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了，这个想法让她心里发苦，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沫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掏出手机，点开苏晚晴的聊天窗口，打了一长段字，又全部删掉，最后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晚晴，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就先做回朋友吧。这样，我们都不用这么难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安静了很久。林沫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又走了几步，再看一眼，还是没有。
回到家，她坐在床边，一直等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
苏晚晴始终没有回复。
那行字就那样躺在聊天框里，像一块扔进深水的石头，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她后来又把那条消息看了很多遍，想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是不是该补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补。
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收回，都是那个样子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做回朋友也没关系。
至少这样，她不用再每天等着一个不会来的答案了。
